第174章
吳司青點了點頭，忍不住問：“那，大人以為如何？”
柳淵墨背着手，看着遠處的重檐飛閣，輕輕嘆了口氣：“不好說啊！”這件事牽連甚廣，如今連江湖第一的暗閣背後有身份不明的人在操縱之事都被爆了出來，一個弄不好，大周很可能會掀起腥風血雨！
若是因此便怕了，他柳淵墨又豈會站在這裏。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十三究竟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他有種直覺，十三背後站着的人身份很了不得，也許就是那位也說不定！既然當著他的面揭露了暗閣的存在，那麼，此事無論結果如何，江湖上一定不會再有暗閣這個組織的存在了。
柳淵墨嘆了口氣：線索還是太少了！如今一切都在被對方牽着鼻子在走。哪怕他順應對手去接觸了十三，也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若真的因此便認定十三便是幕後黑手，他豈會有今日地位?
柳淵墨無聲笑笑，覺得現在的狀況真是有趣的緊。有人想把十三推到所有人面前，十三卻又直接揭了另外一個江湖勢力的老底。他看着一臉糾結加不解的吳司青一眼，笑着搖搖頭轉身走了。
謝舒凡果真就坐在他曾經坐下的位置另一側，裝模作樣的盯着仵作驗看屍體。
“大人回來了。”
柳淵墨笑眯眯的沖他點頭示意：“回來了！”
謝舒凡不動聲色的問：“大人看起來心情不錯，可有什麼收穫？”
柳淵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並未急着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伸了伸自己的老腰，這才滿意的點頭說：“人老了，精神跟體力都跟不上，這才轉了這一會兒，就腰酸背痛，還喘上了！”
謝舒凡唇角上揚：“大人依舊龍馬精神。”
柳淵墨捶了捶自己的腿，吳司青已經熟門熟路的開始給他捶背捏肩，看起來熟練的很。柳淵墨一伸手，吳司青立刻遞過溫度剛剛好的茶水，柳淵墨一轉頭，吳司青立刻遞上點心……
謝舒凡不急不躁，對柳淵墨的用意心知肚明，越發不肯將自己的真情實感暴露在他眼前。哪怕他心裏焦急萬分，恨不得搖着柳淵墨說出究竟掌握了什麼證據，依舊做出一副沉穩的模樣。
大約是覺得這樣有些沒意思，柳淵墨愜意的捋着自己的鬍鬚，不慌不忙的對身後吳司青說：“今日收穫頗豐，只是有幾個驛卒說的有些對不上，司青啊，你等下單獨去見見那幾個驛卒，了解一下當日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果然，他這話一出，謝舒凡立刻就眯起了眼睛。
柳淵墨呷了一口熱茶，笑眯眯的說：“郡王年少有為，這京兆伊做的有聲有色，就連本官都聽到了，京城的百姓都誇郡王斷案如神，很是感念郡王恩德！說起來，本官與老王爺也曾有過幾分交情，按照輩分，郡王該喚我一聲叔父！”
謝舒凡視線落回前院的那些黑衣人屍體上，冷淡的說：“大人過獎了。常聽父王說起大人明察秋毫、心細如髮，一生斷案從未出過錯，真正的威震四海，只要撞到大人手上，沒有幾個人做了壞事還能逃脫罪責。”
柳淵墨與謝舒凡敘舊，謝舒凡反應意料之內的冷淡。吳司青有些氣憤，想要開口說話卻被柳淵墨察覺並阻止。
外界有傳聞謝舒凡與老忠義王不合，如今看來，空穴來風未必沒有源頭。
“老王爺身體可好？”
謝舒凡有些不耐的皺起眉：“月前收到父王家書，說是與母妃一起出門遊玩去了。”
柳淵墨瞭然的點點頭，既然能出門遊玩，看來身體不錯了。
謝舒凡不想跟柳淵墨談這些私事，最近他心情一直不好，現在又出了這種事，他的心裏亂的很。
“大人詢問過驛站的下人之後，不知可有什麼發現？”
柳淵墨這次爽快的點頭說：“確實有些發現。玉珠公主一直都很粘着十三侍衛，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稀罕的玩意兒都會分她一份，十三侍衛也很照顧玉珠公主，二人之前感情看起來不錯。玉珠公主的侍女曾因水土不服卧床不起，未免玉珠公主憂心，十三侍衛特意請了神醫谷少谷主為那侍女治病，而且還曾帶着玉珠公主的一個女奴逛街，如此看來，十三侍衛是個憐香惜玉之人吶！”
謝舒凡隨意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垂在身側的手卻猛地緊緊握在一起。
又是寧致遠！
“郡王大人？郡王！”
謝舒凡猛的回過神，看向剛剛喚自己的柳淵墨：“不知大人可還有什麼指教？”
柳淵墨笑眯眯的說：“指教不敢說，郡王雖然年輕，卻是青出於藍，比之老王爺當年絲毫不差，真是後生可畏啊！咱們互相學習嘛！不知謝大人這裏可有什麼發現了？”
謝舒凡看着仵作從屍體上發現的零碎線索，最終搖了搖頭：“暫無什麼重要發現。這些人手腳乾淨，除了代表身份的銘牌幾乎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留下來。大人對此案有什麼看法？”
柳淵墨眯起眼看着場中的刺客屍體，片刻后才說：“此案涉水很深啊！”
謝舒凡嘴角抽了抽，點了點頭敷衍道：“大人說的很有道理！”
吳司青嘴角抽了抽，這都什麼時候了，自己大人還這麼有興緻跟人打太極！？皇上可一直都在關注此案，大人明明已經發現了其中不妥之處，卻還在這裏裝傻，要是京兆府的人先找到決定性證據為此案定案，他們大理寺顏面何存？他可是聽說了，賭坊的人都在下賭注，堵是老辣的柳大人先破案，還是後生可畏的謝舒凡先破案。他全部身家都壓在大人身上了，大人這麼不緊不慢的樣子，讓他即是心急，又覺得心癢難耐。
柳淵墨依舊八風不動，穩如泰山，牢牢坐在自己的太師椅上一下又一下緩緩捋着自己的鬍鬚，彷彿自己只是個置身事外的人，絲毫沒察覺到場內的各方較量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