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倩倩姑娘

四周黑糊糊的，房子挺大，隱隱約約有光線射來，而且越來越亮。司馬建定神一看，原來是天上的月亮。月光水似的從天空潑下，大地白茫茫的。他不知怎麼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家裏。

夜已深了，這一天差不多隻剩下一截尾巴了。司馬建丟下風塵的外殼，沖了個澡，想美美睡一覺，清醒清醒大腦。白亮亮的水，調皮地從他頭頂緩緩滑下。唉，白天除了吃飯跟做夢似的。他想，自己真的很愛杜鵑么？陀螺跟企鵝到底說了些什麼呢？企鵝憑什麼懷疑自己害了杜鵑？自己的影子真那麼可惡嗎？……

一連串的問號，水一衝，司馬建好像稍微有些清醒了呢。剛合眼，咣咣咣有人敲門，他一骨碌下床。原來是欣欣，後面還跟了個白皙苗條的女孩。燈光刺眼，女孩的臉仰了一下，又很快低下頭來。

司馬建渾身不禁一顫，像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清醒了。他心裏驚訝地說：“這不是杜鵑嗎？原來她？……”

這時，欣欣說話了：“建哥，這是我朋友的女孩，叫倩倩。她酷愛，今天來我這兒玩，想找個懂的人談談。我想來想去覺得你最合適了。你就陪她聊聊吧。明天我兒子大喜，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呢，早點去啊！”說罷，門哐啷一聲，欣欣走了出去。

燈光下，司馬建靜靜地端詳眼前的倩倩姑娘。她的臉蛋、眼睛、眉毛、目光、身段、聲音像極了杜鵑……他的腦筋飛輪似的轉着，搜索着杜鵑小時候的影子。

那天，他們幾個下河捉魚就數杜鵑眼疾呢。走着走着，杜鵑忽然大喊：“建哥，快來啊！好大一條帶魚哩。”司馬建一沒想，二沒看，兩手一併變成了十字耙子，照着她指的方向用力抓了下去，撲通扎了個猛子。撈起來一看，原來是一條光溜溜的水蛇。他一激靈迅速將蛇扔掉。頓時小朋友們個個臉都嚇白了。他仍然傻呵呵地對着杜鵑甜笑。

杜鵑一句話沒有說，只是臉上泛起一圈一圈的紅暈，像是認錯的樣子。越來越惹人喜愛了哩。

後來司馬建逢人便說，他天生膽小，一向怕蛇的。不知為什麼那天在杜鵑面前竟變得那般勇敢，連自己也不敢相信哩。

“呵呵。叔叔，您也像我一樣愛嗎？”倩倩看司馬建只顧發獃，提醒了一句。

“啊，啊！嘛，她本身不是一個人。愛嘛，就像愛一個人。可能那個人你一輩子也得不到，但願意永遠愛啊，追求啊！愛下去，愛下去！一直愛下去！只有愛下去，心靈才能永遠擁有沙漠的泉水和綠洲……”司馬建不假思索，順竿子發揮，像曠野里拋了個石頭有些不着邊際。

“啊，叔叔，您對的理解真夠幽默的。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倩倩眼睛眨巴一下，朝司馬建詭秘地笑笑。

他們東拉西扯談了古今學典故。司馬建始終心不在焉，總想找岔探究一下倩倩到底跟杜鵑有沒有關係。但總被她打斷。有時他甚至想：她到底是誰呀？是否有什麼目的？有意隱瞞啊？

忽然，門外一陣雜音。司馬建和倩倩的談話驀然中斷。咣咣咣！門又響了，竟然是幾個陀螺，說：“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