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兩家墨門
“鬼墨門吶，其實就是當年戰亂中與上代墨家巨子產生分歧的幾家罷了，大伈王朝之前，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而大伈一統天下之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法家，墨門也相繼沒落，也就在那個時候，墨門巨子倡導的兼愛，非攻，節用，明鬼恰遇上了最好的時代，卻也是最壞的時代，至此，墨門分一為二，以墨家巨子為首的輾轉九州宣揚他們思想，而分離的那些人，就成了如今的鬼墨門。”
婦人語速極緩，雙手交叉放下鼻下，雙目無神的望着桌上那站漣漪休休的茶盞繼續道。
“當今天下屬於翟家，雖然晚了整整近四百年，雖然違背了他們之前倡導的非攻，雖然沒有做到以裘褐為衣，以跂蹻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為極，但他們卻真的贏過了儒家，而當年出走的人，開始自詡墨門遊俠，可看着所謂的正統一日日過得比自己好，便想着給與他們報復，就這樣，鬼墨門就來了，可是他們具體有什麼人，在做什麼，目的又是為何，我這個偏居一隅的婦道人家就當真不曉得了。”
莫離岸眼神渾濁像是在發獃，婦人沒有打斷莫離岸，簡簡單單有補充了一句。
“韓家，上個月被滅門了。”
莫離岸這是雙眼恢復神采滿臉不可置信，沒有說話，“韓家被滅門了！”這一則晴天霹靂把他震撼的無以復加。
崇浮王朝能用家字稱呼的韓姓族人只有兩家，其一是掌管天下賦稅錢財，鹽鐵專賣的大司農韓芳的家族，而其二，就是創立了法家，被當今天子推崇至上的韓家！這個韓家在整個江湖乃至朝堂，天下都是享有極高盛譽的家族，不論為人處事，思想學派無一不是崇浮嬌楚。
法家的韓家被滅門了！？這個驚天消息他這個莫離岸這些日子來怎麼會沒有聽人講起過。
“小哥，你不知道這個消息也實屬正常，朝廷已經讓刑部徹查此案，只是沒有聲張罷了，武林盟主鐵狂楚此時遠在你們滄海宗追查枯山翁的案子，就沒有時間分身去查這樁事，再說韓家也算不得江湖人士，自然江湖中人無法得知。”
莫離岸點了點頭，思考着宋夫人說這話的含義，抬起頭盯着婦人的眼睛問到“你是懷疑，是鬼墨門做的？”
婦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含糊不清的反問“我小小一個宋家，就算在這兩河央有點名氣，可我這個沒有男人的寡婦是真的不敢亂嚼舌根，在背地裏說三到四，要是真被我猜出了什麼，我說與你聽，你會信？”
打小起不愛去深思問題的莫離岸此時顯得有點懊惱，懊惱當年為何只學了武功秘籍還有兵書，不多去瞧瞧那些窮酸文人撰寫的酸詞詩句。
可透着宋婦人話中意思，他也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猜測可卻不好與他人說。
“夫人，要是方便，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得到的這些消息嗎？”
莫離岸他知曉自己看待問題不夠深刻，但要讓他只聽信一人的片面之詞就妄下定論，那他也不能活到此時。
婦人攤了攤手表示也不在藏掖着什麼。
“這是宋家大供奉住些年都得來的，也只是和我說過幾次，我也就沒放在心上，只是...”
莫離岸皺了皺眉輕聲說道“夫人但說無妨。”
婦人賣弄了幾分關子遲遲沒有說接下去的話，莫離岸心領神會補充道“還是夫人，你們宋家在這兩河央有什麼難事，我這些時日也是空閑，就幫你一併解決了。”
女子這才欣然一笑，泯了一口茶水喃喃着說著只有她自己和內體深厚的對岸男子才能聽到的話，顯然她對這個人畜無害的少年依舊存有戒心。
“賀家老家主兩年前聽聞已經過世后，整整當個月後竟然奇迹般地出現在郡守大人的一場晚宴上，那可整把我嚇得不輕，後來宋禮力后買通了賀家幾個僕從家奴，也從他們嘴裏得知，老人家辭世后，來過一個黑衣老人。”
莫離岸點了點頭，手裏的茶盞在案上轉了幾圈以後雙目緊閉，用着他那不怎麼善於思考的腦子大概的捋了捋接下來的行動。
就在莫離岸將前因後果大致銜接之後，卻出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哎喲卧槽！老子這不是功力大損，還怎麼去找那黑衣老鬼？”
婦人不知道莫離岸在想些什麼，只覺得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測，心中更是對他越發的敬畏起來。
少年只覺得沉默了許久，兩人都沒有開過口，望着這個尷尬的氣氛，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
“那今日就勞煩夫人了。”莫離岸沒有起身，單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后，夫人卻是巍然不動。
“少俠，前兩日你師弟來打聽過你消息。”
莫離岸沒有意外的嗯了一聲，他也想到了接下來夫人的問話，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直截了當的打斷說到。
“我是我，沒有師弟了。”
婦人也是在這魚龍混雜的兩河央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精，哪能不懂莫離岸話里的意思，略顯尷尬的捋了捋兩角鬢髮婉約一笑。
“這是良玉留給你的。”
婦人從懷裏拿出一個用金線縫合開口的紫色鶴紋錦囊放到案上望着莫離岸，想要從他眼中看出一些端倪。
可惜，她還是沒有做到，一片死寂之中只有死氣沉沉，黑的略顯空洞的雙眸之中就像一個只會吸納周遭一切的黑洞，讓看不寒而慄。
莫離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案上的錦囊，遲遲沒有想要接過的意思。
“宋兄心懷天下，而我，只是一個一心想要報仇的江湖浪人，他的雄才大略壓在這麼個聲名狼藉之輩上真的可惜了，今兒我不接，也不看，就算這樣我也能猜出其中一些個兒意思，什麼天下運走局勢，應對策略和如何在大廈將傾前應運而生匡扶天下，所以宋夫人，宋兄這個東西你就把它交給心懷天下的讀書人手上，別一天天惦記着個我。”
莫離岸臉色如常，只是很不喜歡那種被人安排完了人生，接下去就是生搬硬套的死板日子。
“哪日有緣人開了錦囊，不妨告知我一句，是不是和我猜想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