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2.9/3】所謂非人（下）
飽含惡意的天空。飽含惡意的大地。飽含惡意的空氣。
美妙、毀滅的芬芳。
言峰綺禮的回憶湧上來，十年前大火的場景重新浮現。
還有更早的記憶畫面。有關稱作自己父親的人的記憶，有關稱作自己妻子的人的記憶。
有很多遺憾，曾經。
當年的那個自己，因為自身缺陷而痛苦，因為無法理解道德而掙扎徘徊。
於是錯過了。
如今的男人已經沒有了迷惘。
**
契約、達成了。
衛宮士郎已經有些破碎的神志中，浮現出這幾個字。
世界會陷入浩劫。
抑止之輪的警告猶在耳畔。
——已經沒有能阻止他們的人了，言峰會讓安哥拉曼紐……找到聖杯。它、安哥拉曼紐，會以最後的servant的身份，獲得真正的純潔聖杯。
它會、成為真正的惡神。
”saber……”
衛宮士郎還能記住這個名字，他記得，這是他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可以相信的名字。
“快破壞聖杯……現在、將聖杯、破壞掉。”
金色的騎士已經降臨到了衛宮士郎身邊。
“士郎。”
“……saber！？”
“是我，士郎。”
“你怎麼、來這裏……”衛宮士郎非常悲傷，“快去破壞聖杯啊……”
“言峰……締結了契約……”
“士郎總是不讓和我一起作戰。”saber輕聲說道，“我只是覺得，如果在最後的時候，我不是在和士郎並肩戰鬥的話，我一定會後悔。”
“正談論到你，saber，沒想到你就來了。安哥拉曼紐，現在你能成為最後的servant了。”言峰笑道，話語間給saber判了死刑。
安哥拉曼紐也笑了，露出標誌的月牙笑容。它雙手伸出短匕。
“士郎，放鬆。”saber伸手探入衛宮士郎體內。
她拿出了阿瓦隆！
安哥拉曼紐到來的一刻，阿瓦隆瞬間朝它張開，金光四溢，黑色的魔力波轟在了阿瓦隆的表面上，甚至部分往回反彈。saber趁着這個間隙抱住了衛宮士郎，嘭地飛了出去。
安哥拉曼紐沒想到saber還有魔力剩餘。而且魔力量竟然還足以完全張開阿瓦隆。
它盯着空中不斷遠離的金色身影，二度發動，身後留下一道細長的黑跡。
幾乎是瞬間，安哥拉曼紐就追上了saber。
saber迎着安哥拉曼紐舉起聖劍，聖劍金色的光芒點亮了天空。Excalibur·寶具釋放。
“噫。”
安哥拉曼紐正面朝著saber的寶具衝擊，裹挾着浩蕩魔力的黑刀向下轟殺。
兩秒鐘的對抗。
saber被擊落了，就像金色的隕星貫穿長空。
saber抱着衛宮士郎，喃喃地說著話，像是在交代什麼事，但聲音很小，衛宮士郎沒聽清。
saber墜落到地上的時候，用盡剩餘的力量減速，用身體為衛宮士郎緩衝，儘管，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任何感覺。
“士郎，對不起。”
saber看着衛宮士郎的眼睛，衛宮士郎也望着saber，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麼道歉。他躺在saber身上，望着她，突然就想讓此刻天長地久。
他想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無論如何，絕對，絕對不會忘記。
她想。
無論如何，絕對，絕對不會忘記。
安哥拉曼紐如閃電般出現在saber身邊，一擊直接轟在saber身上，saber飛了出去。衛宮士郎直接摔出十幾米。
安哥拉曼紐追擊上去，saber還想要再度釋放聖劍，但被絕對的魔力與惡意壓制。她逃離的速度不可謂不快，但二者已經不是一個等級了，如今的這個反英靈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聖杯戰爭servant的界限。
安格拉曼紐從上方將saber轟入了地面，saber的鎧甲破掉了，血浸出來，染紅鎧甲。
“本來準備用令咒找你的位置，現在看來不用了。”
安哥拉曼紐俯視着saber，一擊，一擊，又一擊。
“唔。”
saber沒有治療，也無法治療。
她的身影開始閃爍了。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這是，七名正統servant中的最後一個，saber的敗北。
有一個疑惑從安格拉曼紐腦中一閃而過——
這個從者，不知道是不是魔力不足的緣故，直到最後，也沒有再使用過阿瓦隆。
**
言峰綺禮走到安哥拉曼紐身邊，看着saber的身影正逐漸消散。
“恭喜你，安哥拉曼紐，你是最後的servant了。”
言峰望向四方。
完美。
安哥拉曼紐看了一下天，天色將晚。
”言峰綺禮，解除衛宮士郎的令咒。”它走到衛宮士郎之前。“尋找聖杯之前，殺死衛宮士郎。
”那好。”
言峰綺禮舉起令咒手，對着安哥拉曼紐。他看着前方那個黑色英靈的背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美妙、令人懷念的熟悉，從前的人也在那裏。
“安哥拉曼紐，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人類究竟是什麼？”
安哥拉曼紐回頭看了言峰一眼。
“人類是偽善，是惡，是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因此，才要屠戮盡世間一切的生靈，”言峰說，“這是復仇。將他們的惡如數返還。對吧。”
“是的，言峰綺禮，你明白此世間全部之惡的意義。”
安哥拉曼紐看向下方的人類，身體中刺出一柄又一柄刀劍。
言峰滿意地點頭，他笑了：“不愧是AngraMainyu，就這樣讓惡意流向世界，的確是令人愉悅。
“不過——
“安哥拉曼紐，懂得了復仇，然後懂得了人類。你有沒有覺得你也變得越來越像人類了。”
“？”
*
至此，就是救贖。
了無遺憾。
*
“我以令咒下令，自殺吧。安哥拉曼紐。”
*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自己來親手殺掉。
！
安格拉曼紐回頭。
“我以第二道、第三道令咒再度下令——自殺吧，安哥拉曼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