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虎籠驚魂
“你怎麼會在翡翠酒吧？”陳小剛一副問詢嫌疑人的口氣，凌森卻低着頭擺弄手機，陳小剛一臉不悅地敲了敲了凌森面前的桌子，提示他回答問題。
凌森擺手示意他噤聲，眼皮都沒抬一下，直到把短訊發完才抬頭，陳小剛怒氣沖沖，就差拍桌子發飆了。
凌森也不理他，對着一旁的張超問道，“這應該跟那個吸毒跳樓案有關吧。“
“你怎麼知道？”張超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這不就等於承認了嗎，他都能感受到陳小剛“吃人”的視線。
果然，要不一起聚眾吸毒的匿名舉報，怎麼能驚動半個刑警隊。這起案子也算是近兩個月的頭等要案了。
一個打着“心靈修行，戒除癮症”幌子的違法組織，通過給學員洗腦，宣稱構建“全新的靈魂世界”，從而騙取高額學費，然後兜售新型毒品，很多學員在傾家蕩產后精神崩潰，紛紛跳樓自殺。
“不過，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凌森指了指剛從問詢室一前一後出來的肖澤和簡凝，這個女人近期的麻煩還真是不少。
這次沒有人回答他，陳小剛清了清嗓子，“為什麼酒吧里的人都是那種反應？你之前也在那裏，發生了什麼？”
凌森冷笑，“你們難道認為所有人都嗑藥了？還是說你們懷疑酒吧老闆？”不過話雖如此，凌森很清楚自己沒有服用任何藥品，但他也無法解釋當時的情況，那種飄飄然的感覺到現在還隱隱存在。
“確實讓人懷疑，我們抓到的四個吸毒者，就是收到那個肖澤的信息才去的翡翠酒吧。”張超剛說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陳小剛則猛地站起來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張超有點委屈地摸摸頭，小聲自言自語，“大家都是刑警，有什麼不能說的啊。”說完又換來另一巴掌。
凌森聞言皺起眉頭，一個隱匿的犯罪組織，據點頗多，目前為止一個核心人物都沒抓到，卻犯這麼低級的錯誤讓警察逮個正着？
“行了，快回答你怎麼會在翡翠酒吧。”陳小剛語氣頗為不客氣，他跟凌森之間不合由來已久，只有張超這個剛來不到一年的老實人不知道。
“私人時間，放鬆下。”凌森又看了看手機，隨口回答。
“我說你……”
陳小剛終於按捺不住，一拍桌子剛準備發作，藍宸卻橫插一杠，用一個誰也不能阻止的理由把凌森拽走了。
"凌森，動物園有一起蓄意傷人案件，派出所民警需要支援，現在就我們兩個閑着的，快走！”
星市動物園，周圍警燈閃爍，這裏剛剛報告了一起奇怪的案件。
在動物園閉園清場的時候，一位年輕母親將兩歲的孩子拋棄不顧，用水果刀划傷了兩個工作人員后衝進獸區，消失不見了。幸好今天有園藝人員在修剪草坪，大部分猛獸被關了起來，否則這女人早已喪命。
園內漆黑一片，據說在女人衝進獸區的一瞬間，電力系統就莫名其妙地出了故障。凌森和藍宸帶上手電筒開始尋找不見蹤影的女人。
黑暗中傳來陣陣蟲鳴，還有動物們千奇百怪的聲音；猴子們不安地上躥下跳，貓頭鷹的眼睛閃閃發亮，鱷魚聽見動靜潛進水裏，所有的動物好像都緊緊盯着他們，茂密的植被影影綽綽的搖擺着，月亮也被烏雲遮擋，不見了蹤影。
“原來晚上的動物園這麼恐怖。”藍宸語氣中帶着一絲戲謔。
凌森卻並沒有回應他的調侃。
這個年輕男孩沒有任何基層工作經驗，沒有在國內的相關司法部門任職過，但辦事還挺麻利。他在跟陳小剛、張超談話前，發短訊讓藍宸去打聽點消息，沒想到收穫還不小。
其中一個吸毒者手機中有張同期學員的合照，應該是七個人，還有一個叫李成的負責拍照，就沒有他。他們以前從來沒有通過短訊通知的方式集會，而且也是第一次在酒吧這樣喧鬧的地方。
而肖澤自稱他的手機在中午的時候就不見了，根本不可能在傍晚給七個不認識的人發信息。
這樣來看，這更像是……陷害？
“你怎麼進來的？”凌森突然問道。
藍宸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說道：“我爸和劉局長、高隊長是老相識。”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突如其來的傳來巨吼，那感覺簡直像是颶風，卷着腥氣襲來。
凌森和藍宸快速轉身，本能地舉起手槍，身體也不自覺地繃緊。
是頭黑熊，它整個直立起來，張着大嘴露出巨大鋒利的牙齒，唾液順着牙齒流下來，彷彿看到了美味。
還好它在籠子裏。兩人吐了一口氣，頓時放鬆下來。
“我在美國的時候，和導師一起協助FBI辦了幾個案子，也有不少和這個剝皮案一樣，現場沒什麼線索，就嘗試用犯罪心理側寫的方式破的案，這樣說來也不算是毫無經驗吧……”言下之意，他可不是個“菜鳥”，不過凌森可沒興緻聽他沒完沒了。
“說重點。”
“我習慣了國外的辦案方式，然後看了星市刑警隊所有人的檔案。”
“所以，你就走了後門？”凌森挑眉，藍宸這就跟選白菜一樣把他給選中了。
“有何不可，反正都是破案，合作的舒服點不是更好。”藍宸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好似“挑搭檔”這件事真的很輕鬆一樣，凌森心裏很清楚，那些老古董肯定沒那麼容易擺平，畢竟他是被停職的“罪臣”。
他的內心不再像開始一樣那麼抗拒這個“小白臉”搭檔了，至少他們都不是循規蹈矩的人。
兩人搜索至虎籠區域，這裏卻不像其他地方，反而安靜得詭異。
正疑惑着，從陰影里閃出一個黑影。
是一個男人，穿着園丁的工作服，瘦削的肩膀，即使夾克厚重也能看出嶙峋的骨骼輪廓，頭上戴着鴨舌帽，帽沿很低，很難看清楚長相。
“站住！”
凌森喊道，但那男人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了腳步，向虎籠深處走去。凌森和藍宸立馬追上去，但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們兩個大男人也驚得目瞪口呆。
一個頭髮凌亂，滿身臟污的女人正在那片陰影里刨着土，她用手不停的抓撓着，藉著電筒的光隱約可見她的指甲里滿是泥土和血污，她遇到了石塊也沒有停下來，反而更加用力，唇齒間還發出“嘶嘶”的怪異聲音，發黑的唾液流下來，與她的血一起滴到泥土裏。
那女人猛地抬起頭，面色蒼白如紙，眼圈和嘴唇卻是烏黑，眼睛瞪的大大的，對着他們說了一個詞，但他們聽不清。女人並沒有因他們的出現而停下，反而更變本加厲，像是急切地要完成什麼。
“這女人怎麼回事。”藍宸將槍收起來，試圖去拉起地上瘋狂的女人，但是她的力氣比他還要大，根本制止不了。
“你請求支援，我去追那人。”凌森當機立斷的向虎籠深處追去，那個匆忙逃走的園丁肯定有問題！
就短短的半分鐘，那園丁已不見蹤影。
凌森托起手槍，這裏的光線太差了，他一步一步十分警惕，眼睛微微眯起，謹慎的觀察着周圍，而他身前大約二十米，突然浮現出兩雙泛着幽光的眼睛！
是兩頭老虎，它們互相嘶吼一聲，便以夾擊之勢向凌森踱步靠近。
老虎不是應該被關起來了嗎！
凌森心中咒罵不已，但依然冷靜地慢慢後退，在他身後約十米，就是虎籠的另一扇門，只要退到那裏手動鎖上門，就能脫險。
但顯然老虎們並沒有那種閒情逸緻陪他慢慢來，凌森已經做好了射殺的準備。
眼看着它們伏下身子，隨時準備後腿發力向他撲來。
就在凌森將要扣動扳機的一刻，老虎們卻將下巴緊緊貼在地上瑟瑟發抖，好像看到了更加可怕的東西。
凌森回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簡凝？
她穿着黑色的機車皮衣，緊身牛仔褲，踏着一雙黑色的高跟漆皮短靴，狂野的捲髮隨着她的步子顫動着，與前晚在爵士酒吧里優雅高貴的模樣判若兩人，此時的簡凝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從凌森身邊走過時，帶着一股陰森透骨的寒意。
老虎們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那感覺彷彿是在乞求。簡凝站定，壓迫感驟停，老虎卻如貓兒般蹭着她的小腿。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老虎的頭頂，溫柔的說出一個詞，那兩頭猛獸竟然扭頭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看什麼，想要感謝我嗎？”
簡凝轉過身，右手搭在腰間，露出一副惑人的性感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