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意外收穫
張一山笑着說：“哎呀，那是你們家的家常便飯。我如果去你們家，你不給我搞的什麼特色菜，那我可就不答應了。”“那當然，只
要能在我們家搞到的，我一定照辦。”說話間，兩個人來到婦產科大門口。西扎早就檢查好。一個人，一隻手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坐在醫
院的長條椅子上，漫不經心的翻看着手裏面，有人發的海報。若無其事的，等着桑格呢。
看到桑格和張醫生一起回來，西扎遞過去檢查結果。張一山看了之後，點點頭：“嗯，結果蠻好，小孩發育正常。胎心跳動次數正常
，恭喜你們倆了啊！到時候，生出來個大胖小子，可別忘了認我做乾爹喔。”“嗨，這還用說嗎！咱們倆誰跟誰呀？這樣，孩子出生的那
一天，你給他取個名字。我是整天和氂牛打交道，沒什麼新意。你在大城市，見多識廣，比我出息。”桑格笑着說。
“桑格，我可告訴你，什麼玩笑都可以開，但以後不許你自己瞧不起自己。路是你自己的選擇，哪怕是爬着，你也必須走完。至於，
給你兒子起名這件事，開個玩笑沒關係，但不能這麼做：西扎到時候不怪我喧賓奪主嗎？我看，你們今天，還是不走了。”說話間，張一
山抬腕看一下手錶：“噢，離下班時間不到兩小時。你們隨便走一走，我一會下班來接你們去我家。你們倆啊，無事不登三寶殿，想見到
你們倆，真的不容易。今兒個我們仨小聚一下，怎麼樣？”
“不啦！還有兩個小時，我們都快到家了。聚會，放在下一次。阿爸阿媽，都再盼着我們帶給他們好消息呢。只是，我不知道回家后
，怎麼跟他們講。”桑格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你說，實話實說吧，一定會嚇着家裏人；瞞着家裏人吧，萬一有一天，小朱古真的是有
問題，到那個時候，怎麼跟阿爸阿媽解釋？
“嗨，複雜的事情，簡單化處理。不要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對待老人，你只要報喜不報憂。否則，他們心裏想的，肯定比你還糾
結。回家后，聽我的話，啥事也別提，一個字‘好’萬事大吉。既然，你們要走，我也不留你們倆。早點回家，用心照料什麼都好。是福
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順其自然吧！我等你們倆的好消息！”說完，張一山和桑格握握手，兩個人就此告別。
回到家，格桑的爸媽，並沒有問起西扎肚子裏的孩子怎樣，確一個勁的問起小朱古的情況。“桑格，小朱古檢查的結果怎麼樣啊？不
會是家人故意扔掉的吧？”畢竟是撿來的孩子，她們也擔心是因為小傢伙有什麼不治之症，無奈之下，大人們才選擇丟棄。所以，沒等格
桑坐穩，母親安傑瑪就急匆匆的問道：“桑格，小朱古的檢查結果是什麼樣？這孩子身體有沒有問題？”安傑瑪沒等桑格坐下，就急忙從
他手中接過小朱古，急不可待的問道。“阿媽，阿爸，你們倆放心吧，小朱古身體好着呢，用不着擔心。以後啊，我們家就當他是上蒼的
恩賜，他不會有什麼事。”西扎慢吞吞的說著，自己艱難的找個位置坐下來。因為，這一會，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一雙腿盤膝而坐。即
使，她想那樣的動作坐下，大肚子，她怎麼坐得了。
到底還是桑格，眼疾手快。他急忙找來一隻椅子，讓西扎直直腰。對阿爸阿媽還沒等他們倆坐下，就心急如焚的打聽小朱古的身體情
況，桑格心裏有些不服，心裏想：唉，阿爸阿媽好奇怪哎，怎麼就不先問問西扎肚子裏的孩子怎麼樣，卻一個勁的追問小朱古的檢查結果
。胳膊肘總是往外拐，二老按的是什麼心啦？心裏想着，嘴裏一下子脫口而出：“真奇怪，咋就不問問我們家西扎肚子裏的孩子怎麼樣呢
？”桑格嘴裏嘀咕一下，阿媽安傑瑪立刻有了反應：“桑格，你嘴裏剛才嘀咕什麼來着？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給我聽聽？”說著，她
瞪着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桑格。“哎呀，阿媽，我只不過比較一下，別的我什麼也沒說呀？”
西扎看到阿媽如此神情，知道桑格又惹她生氣了，趕忙走過來替桑格開脫“兩個孩子都好。我肚子裏的這個，一切正常。小朱古是從
天上來，人家醫生說了，當他活佛就行。檢查結果，就是這些。發票都在這裏呢，阿媽，去一趟醫院，總共花了兩千多。媽呀，醫院真滴
是去不得。不怕你錢多，扔多少他都不嫌多。”西扎帶着一種惋惜的口氣，告訴安傑瑪阿媽。
“啊喲，你們都沒什麼，倒是我，有點....”桑格說到這裏，故意停下來，對着西扎做了個鬼臉。西扎當然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啊！
桑格，快告訴阿媽，你是怎麼啦？”安傑瑪露出一副驚恐萬狀的神色，兩隻眼睛，緊緊地看着桑格。“噗呲”桑格一下子笑得噴出來“哎
呀！阿媽，我怎麼啦你還不知道嗎？今天你兒子餓了一天了。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您那，就行行好，還是先別問這問那了。讓我們倆吃
個飽肚子行不行？”
“小兔崽子，嚇死阿媽了！去你爺爺奶奶，房間，他們早就準備好晚餐。說為小朱古慶生，這下可好，他們倆這出去一說，整個巴西
卡都知道我們家撿來一個活佛。這不，今天一天，家裏人就沒閑着。人家，非得要看看這個活佛不可。在你爺爺房間，從早晨等到現在，
就是要看看我們家小朱古。你們倆趕快抱過去，讓人家瞧瞧吧！”安傑瑪告訴桑格和西扎，然後，將小朱古交給桑格。
在爺爺房間等候看小活佛的人，桑格，只認識一個，他叫多傑財旺，是附近金蟬寺的一個大喇嘛。見過大喇嘛，桑格一句“扎西德勒
”順手遞過小朱古與他。“扎西德勒”多傑財旺立刻頂禮朝拜“啊喲，活佛，活菩薩啊！你看他，兩眼大而聚光；兩臂長，伸展自如；兩
腿細，確剛勁挺拔；飛凡夫俗胎所能及也！阿彌陀佛。”來人相互傳遞小朱古，眾人頂禮膜拜。
啊喲，聽到他們的一席話，桑格和西扎想笑，但又不敢笑。心裏想着：不就是在荒無人煙的地方，撿到一個孩子嘛。我們都怕得要死
，會不會撿回來一個大包袱。他們倒好：張口閉口都是活佛，哪裏那麼多活佛啊？哎喲，信仰真的很可怕。“桑格，我們先走。”西紮實
在是聽不下去，更沒辦法看下去。她朝桑格招招手，不想和這夥人同流合污。“唉，你說，他們憑什麼說小朱古就是活佛呀？”
“那還用問嗎？不就是一種宗教信仰嘛！藏文化，都相信人死了，風水輪流轉，輪迴路上，當然還是普通人。而活佛就不一樣了，大
喇嘛認為，活佛圓寂之後，六道輪迴，還是活佛。這就是，藏文化的魅力所在啊！你看，在我們眼裏，小朱古就是個普通人，甚至，連普
通人都不是。很有可能，他就是個被人拋棄的病人。可在大喇嘛眼裏，他們就不這麼認為。從天而降，那肯定是佛，而不是人。過去，沒
有飛機，沒有航天器，亦或可以這麼認為。現在，從天上掉下一個人，那是正常不過了。比如說，傘兵，都是從天而降。你能告訴我，他
們都是活佛嗎？證明這些大喇嘛們，整天吃齋念佛，與世隔絕一般，是他們的因循守舊，於社會格格不入，凹凸了。”桑格邊說邊搖頭，
媽呀，沒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愚昧無知。
“嘿，甭管他們那一套。不靠勞動，整天坐在寺廟專門等着人供養他們，你說，大喇嘛靠什麼養活自己？信徒們萬一斷送他們的供給
，餓死他們，都成佛去。一生中，遊手好閒的大喇嘛，除了念經造度死人亡靈求得供給，其餘，他們碌碌無為。為什麼自己就不能自食其
力呢？如果，他們一邊修鍊，一邊勞動。以勞動換取供給給養，以造度亡靈，換取自身功德無量。豈不是，真正的活佛在世？”西扎認為
，她心目中的所謂活佛，應該是像她說的這種模樣。
“說的輕巧！如果是那樣，還有誰願意做活佛？既要苦讀經文，死記硬背。又要秧瓜種菜，割麥插秧，不忙死他們才怪。人的精力有
限，各有分工不同。好比，你大肚子，負責生孩子。我負責放牧，賺錢養活一大家。大喇嘛，小和尚，漂亮尼姑等等，都是勞動分工不同
。無需和他們一決高下，宗教信仰，確實有一股魔力。我們知道其中奧妙就好，不必去認真探討。至於，他們說小朱古是活佛，那就讓他
們當他活佛好了。反正，又不影響我們生活。”桑格拉拉西扎的手“哎，小朱古在醫院檢查的事，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如果他們知道他
和正常人有區別，那真的就應承大喇嘛所謂的活佛了。”西扎點點頭。
第二天，桑格他們家異常熱鬧，也不知道是誰傳言，說是桑格他們家從天上送來一位活佛。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活佛小朱古，轟動
巴西卡。人們誰都想來看一看、抱一抱，沾沾喜氣，吉祥如意。從此，桑格他們家，總是被慕名而來的人們圍繞。信徒們，紛紛給朱古敬
上各種各樣的飾品、衣服。有的人家，甚至還給他送來了黃金首飾。因為，人們在看到小朱古的那一刻，一個個紛紛解囊，自覺自愿。他
們相信，那小朱古真的就是活佛在世。
於是，歡快的鍋莊舞，瞬間在桑格家的門前跳起。人們那矯健身材，歡快簡潔的動作，既展示了舞姿的優美，又着重個人情緒的激烈
表現。順達自然，優美飄逸。它不但是體現了藏族人民純樸善良、勤勞勇敢、熱情奔放的豪爽性格。而且，還具有一定的動作力度，和奔
跑跳躍的變幻莫測。鍋莊舞的幅度大，但舒展自如。給人一種以柔美、優雅的姿態，輕鬆愉快。無論你是什麼人，看一看跟着就會跳。再
從藏民的身上裝飾來看，動作、節奏、舞姿變化絕對易學好懂。巴西卡地區的鍋莊舞，都能體現出，西藏民間舞蹈的特殊風格。也體現出
人們對小朱古的熱情、於對活佛的崇拜。
看熱鬧的人是越來越多，每天都有。搞得桑格一家人，不知道人們是來湊熱鬧，還是真正的為了看活佛而來。總之，來者都是客。就沖
着人家的這一股熱情，扎哈德的家人們，就應該視若貴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所以，無論是從天南海北，無論你會不會跳鍋莊舞
。來者不拒，以誠相待。平時，一直安安靜靜的桑格家裏，像集市一樣熱鬧非凡。人來人往，使得平時專門以牲畜為伍的扎哈德一家人精
神面貌，煥然一新。那些，和他們家，八棍子都打不着的，搞運輸的個體戶們，最近可發了一大筆小財。人來人往，都離不開個體運輸戶
。包括哪些，從事摩托車踏客的，附近鄉鎮的藏民們。也日夜兼程，來回接送客人。一刻不停的奔波、忙碌於桑格他們家，於汽車站於火
車站之間。形成了一條有規律的運輸鏈。誰也不知道，平時鳥不拉屎的桑格家，除了氂牛，就是牛羊成群。經過大喇嘛來看過小朱古以後
，頃刻間門庭若市，人頭攢動。
來就來唄，人們自發對着小朱古禱告，虔誠膜拜。那些互不相識，遠道而來的客人們，臨走時，一個個出手大方。千兒八百一甩手，
闊綽有餘！三十塊的摩托車路程，來人一出手，就給個五十塊。根本就不要你找，家裏人雖然忙活着。整天熱熱鬧鬧，也就不覺得累。人
們自發組織，沒有誰強迫誰，也沒有什麼人，要求人家捐款捐物，真的跟瘋子一樣，爭相捐款捐物。來客，自覺自愿，自己掏錢吃飯，自
己想辦法住宿。桑格和西扎，被突如其來的好事，給整蒙了！誰說天上不會掉餡餅，小朱古不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哎呀呀，這麼大一
塊餡餅，可了不得。第一天下來，西扎數一數鈔票七千多塊，其中，不包括首飾一類。我的個娘也，一天收入就將近一萬塊，長期以往，
那還了得！
“西扎，不會是阿爸阿媽的餿主意吧！你說，咋會一下子來這麼多人，他們又是怎麼知道的呀？”桑格忙得有點吃不消。幸虧，阿爸
阿媽去放牧。要不然，這個家牛羊不餓死才怪。“我哪裏知道是誰搗的鬼？是不是阿爸阿媽搗的鬼，等他們倆回來，你一問，不就知道了
。”西扎挺着大肚子，也得為來人倒茶，遞水。尚若不是附近的藏民，自發組織賣飯賣菜，桑格他們家，絕對無法招架。
不久，從銀都報紙上看到一條消息：說是當地居民，從天空中看到一束火光飛向喜馬拉雅。人們自然而然把這側消息，於小朱古到來
不謀而合。可不是哪一個人故意炒着，都是人們自我陶醉，自說自話。於是，活佛從天而降，原來，只是個臆想的笑話。現如今，想收，
你也無法收回。因為，他和隔壁銀都這個國家看到的天象，自然巧合。這世界，就是這麼神奇，桑格一家人，有什麼辦法？
消息，越傳越遠。人，越來越多。信徒們的施捨，平均每天已經超過一萬。加之那些專門搞個體運輸的人們，惡意炒着。不但整個西
部地區，家喻戶曉。鄰國老外，也紛紛前來膜拜。我滴個乖乖也，巴西卡不出名的地方，因為有了小朱古，迅速聲名遠揚。來朝拜的人，
有大款，企業家；也有個體戶，公司老總。當然，還是商人見多。最多的，還算是信徒。他們中，大部分人是通過自身努力，跌打滾爬的
社會精英。也有一貧如洗，手無寸鐵的打工仔。和尚、尼姑、道士比比皆是。桑格和西扎，坐在家門口，嘗到什麼叫人山人海的滋味。
桑格撿到小朱古的那一刻起，從來都沒想過，因為撿到一個小朱古，而令他們家收入滿滿。或許，是對好心有好報這句話的真實含義
，正確詮釋。一天的收入，超過他們家一個季度的收入。桑格和西扎，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應該仔細琢磨。不過，這樣也好，萬一，
小朱古查出個什麼玩意出來，兜里有錢，支撐一陣子，絕對沒問題。唉，就當為小朱古以後存一筆保險金。“西扎，信徒們捐款，我們不
能作為家庭收入。這筆錢，我們得專款專用。既然，人們都認為他是活佛，那麼，我們家人，更應該把他當著活佛來供養。或許，只有這
樣，才能對得起信仰小朱古的人。”
“你總是喜歡說廢話，我收到的每一筆款，上面都有捐款人姓名，包括人家的家庭住址。也算是人家信徒的功德無量啊！我們正常人
怎麼可以動用這筆錢呢？都說人嘴有半仙，拿不準，這小朱古，他就是個天兵天將送過來的，有什麼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