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檢測報告上的問號
來到心電圖室，小朱古剛進去，屏幕上一陣雪花。負責心電圖主治醫師李傑：“嗨，我兩分鐘前，還使用過。怎麼這一會，顯示屏都
是雪花。這附近，沒有強幹擾信號呀？”“要不，關機重啟試一試。”張一山醫生建議李傑說。“嗯，我來試一下。”李傑迅速關機，重
啟。“唉，張一山，不好意思，重啟也不行。我也只會使用，卻不會修理。得通知領導，安排人來修。如果，你們着急的話，可以在下一
個班次，到我們備用的機上去做一下心電圖。”“嗯，好的，謝謝李醫生。那你忙吧，我帶他們先去檢查其它科。”
張一山對着桑格聳聳肩“沒辦法，機器出了故障，不是醫生的事。要不，先做一下心臟彩超。正常情況下，心電圖出現疑似病例，醫
生才建議做心臟彩超。如果，心臟彩超沒問題，心電圖一般不可能出現問題。我建議你們，做了心臟彩超，心電圖沒必要再做。你們看如
何？”張一山每一次的建議，都必須徵得家屬同意，已經是一種習慣。據說，也是醫生長期養成一種職業病。明明知到用醫生的專業知識
來判斷，是不可能。關鍵時刻，還必須徵得家屬意見。即使，病人家屬不知情、或者什麼也不懂，作為醫生，只負責告知就行。
西扎見桑格不回答，只好點點頭說“張醫生，你做主吧，暫時，也只能這樣選擇了！”她跟着跑，有點吃力。桑格看到她氣喘吁吁，
心疼的對西扎說“這樣吧，你去婦產科做檢查。完事之後，你不用找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歇一會。到時候，我們去找你。前前後後，
你跟着跑，受累不說，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去婦產科檢查，反正，男人也進不去。去了，也是白去。你說對吧，西扎！”
“唉，主意不錯，我怎麼沒想出來呢？真正的兩不耽擱。等我們檢查結束，她那邊已經檢查好。”張醫生笑着表示，很贊成桑格的主
意。這樣，西扎就欣然離開桑格和小朱古，她一個人徑直來到婦產科。這一會的桑格，剛好，被張醫生帶到心臟彩超室。看了排號，前面
還有十一個人。張醫生坐不住了“桑格，五官科的耳科現在沒人，要不，我們先去那裏檢查一下耳朵，然後再來做心臟彩超。要不然，前
面還有那麼多人，至少兩個時辰。才能，到你。”
桑格點點頭“對，對，先去五官科看一下他耳朵。眼睛看了，與眾不同，耳朵再來個與眾不同，那他就真的不同了。”桑格不無擔心
的說著。實際上，他最害怕給小朱古，查出個什麼玩意來。多希望他是個健健康康的孩子，撿回來，責無旁貸，還說得過去。一旦真的像
他擔心的那樣，桑格絕對會萬念俱灰。說句不好聽的話，撿回來容易，再扔出去，於心不忍。想着走着，張醫生和耳鼻喉科郭猛醫生的對
話，打斷桑格的思緒。
“啊呀呀，郭醫生，我正好找你。本來上午來的，看你當時很忙，就去了其它科室。現在來剛好，幫我的一個小病人，檢查一下耳朵
。”說完，他把桑格推到自己前面。“噢，我聽說了！小孩皮膚、眼睛醫生說，都沒見過。剛才，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他們幾個人告訴我
的。是真的嗎？太不可思議了吧？”郭猛還是有點，半信半疑的望着張一山。
“嗨，真的假的，在你這裏檢查一下，不就得出來了嗎？”張一山並沒有當著桑格面，回答他真和假。倒是，希望郭猛先給小朱古快
點檢查，再做出結論也不遲。主要是，怕桑格聽到，心裏恐懼感再次點燃。醫生嘛，整天跟兩種人打交道：其一，生病的人；其二，病人
家屬。兩種人心裏的共同點就是：不希望查出病來。至少，查出來的病，能在醫生指導下，妙手回春，是他們的共同願望。他們最不希望
的是：醫生建議他們去別的什麼醫院，或者告訴他們，這種病很難治癒。因為，所有病人，或者是病人家屬，知道醫生講話含蓄。你一旦
告訴他們，是這樣的兩種情況，他們只會往壞處去想。因此，醫生和病人，或者病人家屬的對話，小心謹慎！一個小小的口誤，即刻會延
伸至、擊毀一個家庭。
“嗯，那好吧？來，大人抱孩子坐到我面前來。”郭猛頭上戴着反光鏡，手拿擴耳鉗，打開聚光燈，開始了他的工作。大家都知道，
我們人類的耳朵，主要分為三部分組成：即外耳、中耳和內耳。外耳部分，可分為兩個組成部分：一，耳廓，就是我們每個人通過肉眼所
看到的，露出人體外部的部分。醫生通稱為耳廓；二，外耳道，即從外耳向中耳延伸的，耳朵內部的通道。通常，醫生們稱之為外耳道。
經過外耳道，進入的部分，那就是我們的中耳。當然，中耳也分為三個部分：一，為鼓膜，鼓膜又稱為耳膜。它是一種彈性的灰白色
半透明膜。呈漏斗狀，形似橢圓形，位於外耳道內部。鼓膜的主要功能就是：感知從外耳道傳進來的聲波，並將聲波所產生的振動，傳遞
給聽骨鏈。從而將聲波的刺激，轉換成振動波，傳遞給中耳。因此，我們說，鼓膜的主要功能，就是傳遞聲音。二，聽小耳。由鼓膜傳進
來的機械振動波，通過聽小耳傳遞給鼓室。三，鼓室，鼓室在接收到聽小耳傳進來的機械聲波后，進行放大、調節聲音大小。並且，保持
鼓膜內外的大氣壓平衡。
接下來就是內耳部分，它也分為三個部分：一，半規管；在接受傳動過程中，人體產生失衡狀態下，半規管即刻產生平衡脈衝，通過
人的大腦平衡中心，刺激響應的反射動作，從而恢復人體平衡。二，前庭；是對上述傳感衝動的中的重點位置、姿勢的感知進行調節的人
體主要器官。三，耳蝸。主要是將聲波由振動形式，轉換成電波活動的形式。通過神經傳入人的大腦內，從而產生聽覺。最後一部分為咽
鼓管。它的作用，是中耳通氣引流的唯一通道。主要引導鼻咽部分氣體進入鼓室，以維持鼓膜兩側壓力平衡，從而保證鼓膜的正常振動。
調節鼓室內壓力，保持鼓室內外壓力平衡。
而小朱古耳朵的外部造型，以及內部結構，看上去和人體耳朵沒什麼區別。只是耳蝸部分，有一毫米的凸起部分。其次，感覺接觸小
朱古內耳時候，彷彿有電脈衝產生。整個耳朵的內皮組織，不像人類的正常皮膚，容易受到外力侵害。小朱古的內部皮膚結構，估計刀划
不破。結實得像塊鋼板，奇怪的是，卻柔軟富有彈性。
因為，無法和小朱古溝通。對小朱古的聽覺是否完美，郭猛沒辦法做出決定。因此，只在檢查單上畫出一個問號。因此，作為對孩子
家長的一個交代。對小朱古的耳朵，是否能做出正常的判斷，郭猛還不敢下這個結論。怪不得，聽皮膚科的醫生說，他皮膚結實得像塊不
銹鋼。人類的耳朵，一巴掌豁過去，耳膜就能穿孔。小朱古的耳膜，估計你拿刀都割不破。當然，只能來自於他自己的推斷。因為，誰也
不敢拿刀，再一個小孩子身上試一試。因此，他的結論，也只能是問號。
咽喉、食道部分，郭猛看不出小朱古和正常人的區別。只是裏面，看不到正常人所具備的，分泌物。給郭猛的感覺，小朱古的咽喉於
食道，表面光滑，細膩，沒有任何雜質。我們知道，有咽喉食管胃，組成人類的上消化道。它的主要功能就是，將大塊的，不能溶解於水
的大分子物質，通過我們的牙齒研磨，變成無數個小顆粒，進行再消化。然後，再將消化后的物質，包括，維生素，無機鹽等礦物質，以
及水等，透過消化道粘膜，進入血液和淋巴來供人體新陳代謝。小朱古的消化道，連粘液都找不見。他吸收外界，營養物質的基本條件都
不具備。真的不知道這個孩子，是通過什麼來吸收養分供人體消耗。
雖然，郭猛現在還無法知道，小朱古的胃，究竟是個什麼樣？小孩子，只是體檢，又不是非得檢查不可，盡量不能使用胃鏡去檢查。
任何一種科學儀器，對人體任何一個部位的檢查，都會產生一定的副作用。絕對安全的檢查，目前，醫院還做不到。醫生做不到。醫患糾
紛的引起，大多數不是醫生誤診，就是檢查儀器出故障。亦或，個別特殊群體，對使用藥物排異等等。
張一山第一個看到結果，接下來他順手交給桑格，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笑了笑建議桑格：“走，心臟彩超應該到了，快點。”桑格抱
着小朱古，點點頭“噢，走，不會過了吧？”兩個人一陣子小跑，啊喲，還好，前面還有一個。桑格，因為看不懂醫生寫的符號，剩現在
有一會閑工夫，邊休息，邊問張一山：“張醫生，耳鼻喉科的郭醫生，也和其他醫生一樣，無法做出肯定的回答嗎？”桑格拿着檢查報告
問。
“噢，對。醫生的檢查，一般在不能肯定的情況下，只能打問號，待以後觀察。因為，有些病變的人體部位，需要通過時間來進一步
證明其準確性。醫生也怕，給病人得出於結果不一樣的診斷。所以，一般情況下，醫生的回答，沒有百分百的肯定。尚若得不出任何結論
時，只能使用一些模糊概念，或者，使用一些，模稜兩可的術語，主要還是怕承擔後果。世界上，哪一個國家都是這樣。小朱古目前的情
況，還不能算是病狀，當然，也不能排除生病的可能性。回去以後，你們悉心照料，注意觀察就是。發現問題，或者出現異常。切勿拖延
，必須立刻來醫院治療。是對生命的一種態度，一種尊重。沒有人，沒有一件事，比失去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再慘烈了！”張醫生詳細
的解釋給桑格聽。他一抬頭，上面已經顯示小朱古的名字。
“桑格，到你了！小孩子一般在320CT做，應該沒問題。你先進去，聽一聽主治醫師怎麼講吧！”張一山叮囑桑格。“嗯，張醫生，那
我們進去了。”兩分鐘光景，桑格被醫生從裏面送出來。張一山一看，今天是魏勇醫生當班，急忙上去打招呼：“魏醫生，那個小孩還能
檢查不？”他沒等魏醫生開口，就急不可待的問。
只見魏勇搖搖頭，哭笑不得的對張醫生說“嘿，我正在為這件事發愁呢。前一個，剛檢查完，儀器一切運轉正常。小傢伙一進屋，馬
上顯示屏雪花一片，什麼情況這是？反覆試了好幾次，只要打開機，顯示屏上總是雪花。哎呀，今天暈死了。你看，後面排隊的這麼多。
我得趕快向科室彙報，張醫生，不好意思啊，你這位小朋友，看樣子，今天是檢查不了。要不，你先讓他們回去，改日再來吧！”說完，
放射科的魏醫生匆匆離開。
張一山看着桑格一眼，見桑格總是望着他。好像自己什麼主張也沒有似的，心裏想，也難怪。普普通通老百姓來到醫院，不了解醫院
的規矩格式。包括看什麼病，進入什麼科室，都要人提醒他們。否則，來到醫院大半天，也摸不着個頭緒來。桑格和西扎還算不錯，他們
精通漢語，又認識字。至少，來到醫院，不至於東南西北不分。暈頭轉向的沒有方向感，大有人在。想到這裏，他告訴桑格說：“桑格，
我看這樣，小朱古你們也不要檢查了。帶回家注意觀察，尚若真的發現，他身體有什麼不對勁，你再帶他來我們醫院。或許，那個時候，
才能做出決定。待西扎檢查過婦產科，我建議你們倆先回家。”
桑格想一想，點點頭：“唉！也只能這樣了！如果，現在回家，還有火車去我們那裏。就不需要住這裏了。”“嘿，你總是擔心這個
幹嘛呀？我們家你們倆就不能去住嗎？好歹，我你還是同班同學呢！”拍了桑格肩膀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你選擇的專業，有錯誤。你
看，我當初選擇醫學專業，才有今天這個樣。你就是犟脾氣，非得選擇畜牧業。現在，整天還是和牛馬羊打交道。唉，白白浪費了你的十
年寒窗啊！”
桑格嘆息着說：“我的選擇，倒沒什麼。關鍵是，把西扎給禍害了。她尚若不是為了我，也和你一樣，找個自治區政府部門的公務員
工作了。現在，讓她跟我整天放牧，心裏總感覺對不起她。再讓她回來工作，說什麼她也不願意。一步棋走錯，全盤皆輸啊！你看，還是
你們混得好，不瞞你說，我都不好意思，看見我的那些同學們。自愧不如啊，就憑當時的一時衝動，一腔熱血，筆一比劃，結果，確是天
壤之別。”
桑格如此傷感，張一山不想勾起他，對往事的美好回憶。“好了，走，你們倆就抓緊時間。不走，我就早點下班。買點菜，咱們喝點
小酒。怎麼樣？”
桑格搖搖頭：“不啦！今天一定趕回去。以後吧，反正有的是時間。今天的事，麻煩你了！碰到節假日，去我老家玩。我給你煮氂牛
肉，還有烤全羊。管你吃個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