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石守信的嗅覺

至於兩條豬尾巴，宋歌鹵好了后就存在陶罐里，夜閑無事，兄弟幾個聊話時當個零食也好。

關於生活，宋歌不該奢求太多，只希望兄弟安好。

兩天時間裏，幾畝試驗田裏都裝上了魚苗，看着魚兒稻田裏遊動，宋歌吩咐大牛說，這幾塊試驗田就交給你了，然後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和飼養的方式。

後來幾天裏，就看到大牛忙得不亦樂乎，又是收集麩皮，又是帶人在田野里搜羅浮萍和魚苗能吃的水草，宋歌不時地過去指導一下，好在天然環境好，乾淨沒有污染，魚苗倒是安全成長。

很快到了稻花飄香的季節，白天裏，晚上宋歌會和大牛，石濤，石嵐，四個人站在田埂上，或坐在門口樹下，聽魚兒嚓嚓吃稻花的聲音，不覺嘴上就會吟出：

“稻花香里說豐年。”

每每這樣時刻，大牛和石嵐姐弟幾個就嘻嘻哈哈幫助宋歌回憶，有些事宋歌卻就是沒有記憶。

比如家裏的一切，他從來不提絲毫，好像他根本就沒有在東京城裏生活過，而這種無知無識絕對不是裝的，在於宋歌本人是真的不知，石嵐幾個看着卻很是可惜，但好在宋歌開心，也就不去細究。

這樣過了月余，稻田裏已是蛙聲一片，走在田埂上，隨時會聽見魚尾拍水的的響動。

大牛給試驗田配上了固定的幾個人守護，養殖，一方面是為了保障魚不被偷，一方面也是為了培養一些推廣稻花魚養殖的人。

這中間石守信來了幾次，吃過宋歌做的小吃，尤其豬尾巴和鹵花生，糖蒜之類，再來時，就專門從東京城裏購了這些玩意的原料，讓宋歌專門做了，留一些，自己帶走一些，在府上邀請一些老朋友閑坐時當零食吃。

這樣稀奇新鮮的味道，倒是引起大家的驚訝，石守信很是驕傲，就把自家院子裏的菜園子也按照宋歌的建議做了改良。

比如忍痛拔掉那些老菜，種上新的，市面上有啥就種啥，等着新菜長起來，就做那些新鮮的蔬菜吃，還可以送給一些朋友，一時間倒是博得一些好評，也給老石家的生意帶來了各種人脈。

當然石守信的友情菜能種好，得益於宋歌的私密指導，作為權力階層，貌似大咧咧的石守信最知道什麼該壟斷？他似乎很清晰地意識到在未來的農墾發展中，他的田莊將會走在引領階層，而這一切都由宋歌決定。

石守信嗅到這些的時候，就對宋歌抱有了一種期望。但是石守信似乎也發現，這個文弱的書生不同於他見到過的那些書生，他做詩，寫字，偶爾還會畫上幾筆，種田也好，關鍵是那心態，竟是不同於當朝的任何一個書生。

在石守信眼裏，宋歌是有種超然物外的氣質和心態，所做的一切只為活得好，倒是不管那些文士一定要走仕途的功利之心，這樣是淡漠了一些，但也好，沒有是非紛爭，看似簡單純粹卻也只會非凡，這樣的人無論如何都應該是自己的朋友。

至少和他在一起吃得好，過得舒坦愉快。

再說少年人的詩才竟是非凡的，那一首老夫聊發少年狂，被趙普老兒傳出去后，竟是在文人墨客間得以流傳，一致好評，雖說還沒有人說出個有多好，但那好卻實實在在的。

因為就是走在東京街頭，不小心就會聽見有文人墨客，或者意氣風發的將士乘着性就會大聲念誦：“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還有坊間流傳這首詩是石家的親戚所作，無意間就給老石家長了臉，老石家也有了文化范兒，這讓石守信很是受用。

但這一切，宋歌自己卻是不知道的，多次交往之後，石守信發現，宋歌好像更喜歡在田莊裏搞各種發明。

這一天，石守信又帶了些自己園子裏的菜和市面上才剛剛上市的芋頭，還讓自家的親信去宋歌的結拜兄弟趙三那裏買了豬肉，排骨，特意多搜集了幾條豬尾巴，想着讓宋歌給自己再現個身手。

說實話，若不是一些老哥哥都在東京城裏，石守信恨不得自己也住在田莊裏去，好在田莊就在城外，不然吃頓飯真的很麻煩，但住在田莊這樣的想法或者在某一天老石就會實施。

石守信去的時候，宋歌正在院子裏逗一隻蹣跚的小狗。

小狗是大牛抱回來的，說是在試驗田有一隻偷食魚的狗，那狗被農戶打了個半死，卻叼着魚死命逃跑，等農戶們追隨着至狗窩時，才發現狗窩裏有幾隻奄奄一息的小狗，其中這一隻卻比其他的強悍，叫聲也更大一些。

那大狗看着狗窩暴露，自己落荒而逃，大牛他們便抱了這隻小狗回來，說是為了警告母狗。

不想到宋歌見到小奶狗后異常歡喜，動了收養之心，就用稀飯肉湯餵養，小狗喝着肉湯長得卻快，毛茸茸胖乎乎很是惹人，宋歌起個狗名叫湯餅。

石守信進去的時候，宋歌正和石嵐一起蹲在地上給小狗喂肉湯：

“湯餅，喝肉湯了。”石嵐趴在地上說。

“湯餅，吃肉了。”宋歌手裏拿着一個肉條，在小狗鼻子前晃着。

“哈哈哈，有趣，一直肉乎乎的小狗名字叫湯餅。”石守信聽着哈哈哈大笑。

“伯父，你來了怎麼不出聲？”石嵐被石守信忽然出現嚇了一跳。

“石伯父，你來得剛剛好，我今天可是有好茶，正好給你泡上一杯。”宋歌熱情地說道。

“我今天來，給你帶了芋頭，豬尾巴，還有上好的排骨和五花肉，我早早過來，就是解饞來了，你說你是不是留了一手，我做的紅燒肉，怎麼就沒有你做的好吃？”石守信問得直白。

宋歌卻不回答，只是笑，看着石伯和其他人老將軍帶來的菜啊肉啊的放進了廚房，就吩咐老媽子洗菜，做準備工作，即便是準備工作，石嵐也是跟着的。

因為宋歌特別講究衛生，廚房的操作台別人是不許動的，就連每次吃完飯，他們兄弟幾個碗筷都是要用開水煮過的，而這些細緻活都由石嵐自己親自動手做，老媽子最多洗乾淨就好。

每逢這樣的時候，宋歌就說：“病從口入，一定要好好講衛生。”那語氣完全不像是在管道上燒狗肉吃的宋歌。

大牛，石嵐他們卻也不覺得奇怪，因為在他們眼裏，宋歌就是個藝術家，有些潔癖是可以原諒的，並且他的潔癖大家受益。

宋歌給石守信泡的茶很是奇怪，茶水在盞里打旋時，散發著香味，石守信不由得使勁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