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沉船封堵
此時御書房內氣氛緊張，幸虧這是有了空調，否則還不把諸位老爺急出滿頭大汗當場昏厥。
見沈雲卿現身，女帝頓時投來目光：
“來了。”
“臣參見陛下。”
之後女帝讓王曦照將荊州長江決堤情況向沈雲卿做了詳細介紹，時間大約昨晚亥時三刻（晚上九點三十分），荊州長江決口，衝出長度一百二十丈的豁口。
今日凌晨，太子湖水位暴漲，只一個晚上，將整個荊州都給淹了，電話是今天早晨辰時二刻（早八點半）打到的神都章台，巳時一刻（早九點十五分）電話已經中斷，據此判斷應該是荊州的電網和電話線被洪水給衝垮了。
“荊州決堤來勢洶洶，按此估算，洪泛將迅速波及潭、岳、峽、鼎、鄂、辰等州縣，如荊州決口封堵不上，恐怕會將整個湖南淹沒，並殃及江西，甚至江東兩地，情勢堪憂。”
王曦照對前景感到悲觀，工務省、水利部的判斷基本一致，王曦照主張調集民力不惜代價堵住荊州決口，不能讓長江在荊州撕裂。
聽取過王曦照方案，女帝問到沈雲卿：
“王相建議儘快調集民力封堵荊州決口，遏制洪水蔓延，海郡王意下如何？”
“臣以為調集民力抗洪恐怕不可取，應該沉船。應該儘快向周邊徵集五千石的內河漕船裝運石方趕赴荊州，在長江決口處沉船封堵，然後再用民力。否則一百二十多丈的決口，靠人力根本無法封堵。”
荊州地處長江中游，長江在這裏需要拐個彎，荊州這次決口寬大一百二十多步，而且還是今天早晨的寬度，現在一定還在擴大中。
等到朝廷調集民力去封堵決口，決口很可能已經擴大到好幾里地，沒有機械化的作業工具，依靠人力要封堵幾公里長的決口，根本辦不到，只能用沉船的辦法封堵。
但此言一出，也語驚四座，財務大臣楚岳濤就說：
“且不論決口還在不斷擴之中，得要多少船。眼下長江暴漲水流湍急，船隻逆流行船難以航行，如何能前往決口處沉船封堵。”
“用蒸汽明輪船拉上鋼纜在前牽引，等到決口處時再沉。”
“這……”
楚岳濤語塞，他當然想不到用機動船牽引風帆船的辦法。
這時工務大臣徐翁源說：
“陛下，海郡王此法可行。荊州地處長江水流湍急地段，依靠人力封堵決口難度甚大，採用沉船封堵乃是上策，應該儘快進行。以免決口擴大，撕裂荊州岸堤。”
“既然可行，王相，儘快調集船隻趕赴荊州封堵決口。”
“臣領旨。”
王曦照話音剛落，楚岳濤又說：
“陛下，現在還只有荊州一處決口，如果再有其他決口，都以船隻載石沉船封堵，恐怕不是長久之計呀。”
楚岳濤言外之意是肉疼了，一艘三五千石的船，長度只有四五十米，一里地就需要十艘，十里地就是一百艘。如果長江上衝出七八個決口，一個夏天就是七百艘船沒了，這些都要戶部掏錢，得是一筆巨款。
但是王曦照卻說：
“沉船封堵決口，並非用船全部封堵，而是令決口合攏，加固決口兩側堤岸，從而便於人力封堵決口。楚大人不懂水務，請勿亂言，動搖陛下決心！”
無論沉船封堵決口，還是用卡車沖入決口封堵，都是封堵決口兩側，加強決口兩側的強度。決口越是合攏，水流越湍急，最後只能靠人力用或者工程設備用石方、土方最後合攏決口。
楚岳濤想當然的認為沉船封堵決口，就是用沉船把整個幾里地十幾里地的決口給堵起來，那當然得要大量沉船，但實際上操作起來根本不是這樣。
王曦照嚴厲駁斥之下，楚岳濤無言以對。
這時沈雲卿看向徐翁源說：
“徐大人，這麼大的決口後期合攏光靠人力已無法封住，儘快將神都與長安的挖掘機、裝載機裝上火車拉往揚州碼頭裝船運往荊州，同時再抽三百輛輕卡和所需油料一起運往荊州參與土方、石方運輸，封堵決口。”
“還是海郡王想得周到，本官怎就沒想到。”
收割機出來之後，沈雲卿讓人在拖拉機地盤上設計了裝載機和挖掘機套件，用於神都和長安兩地城牆挖掘、裝卸土方夯築城牆。目前神都有三十六台挖掘機，十八台裝載機。長安多一些，有八十二輛挖掘機，五十九輛裝載機。
決口後期光靠人力封堵非常困難，否則就得等到冬天或者明年，水位降低洪水退走之後才能封堵，但這樣一來，洪泛區會在今年冬天之前迅速擴大，把整個湖北、湖南都淹沒，甚至波及江西、江東、兩淮流域。
如果碰上冬汛和連年洪澇，這處決口短時內就根本封堵不上。所以只能靠機械力封堵決口。
確定了封堵方案，女帝就長江水情繼續召開會議，要求各地每天通報水情，加快賑災、抗洪救災物資的調運和儲備。
散會後，沈雲卿前往工務省參加生產會議，派遣工作組前往各地負責抗洪與水情監測，同時調整生產，擴大挖掘機、裝載機、卡車生產。
現在孟津車輛廠產能只開百分之二十，以培養技工和熟練生產工藝、工序為主，是人比活多。而且卡車、收割機、裝載機、挖掘機整體上還不成熟，價格死貴，造的太多也是負擔。現在出了決口這種事，已經不能光靠人力解決問題，還得靠機械力。
會議開了兩天，決定從水利部、軒禾總院、水利書院分六組，抽調四百二十人，派往長江、漢江、淮河、湘江、蜀中各地負責抗洪搶險。
七月二十五日，決口擴大至三里，至七月底，荊州決口已經沖開七里地，潭、岳、峽、鼎、鄂、辰等地陸續發來急電。
八月初二，司徒田誠過世，謚號“文律”，賜金絲楠木棺，追授海東侯，享年八十九，各界前往弔唁致哀。
八月初七下午，沈雲卿在王府官邸招待昆吾國王瑪瑁孜。瑪瑁孜今年年初來岐朝貢，一直逗留至今，經常會來沈雲卿府上做客。
“啊……這種飲料真好喝呀，要是我國也能生產就好了。”瑪瑁孜晃着手裏的玻璃瓶，很是享受碳酸飲料帶來的愜意。
“呵呵，貴國只要繼續潛心發展，不久后也能生產這種汽水。不過這種汽水不宜多喝，適可而止就行了，喝多了對身體不是特別好。”
“是嘛，王爺的建議我會記在心裏，不過這種飲料確實很讓人舒爽，百喝不厭。”
碳酸飲料十多年前其實就有了，當時產量不是很大，最近幾年上了全新設備之後，產能迅速飆升，已經開始大範圍向全國供應，但還沒有把工廠開到地方上，還只能在神都和長安兩地生產。
眼下還在建立基層衛生行政機構，只有衛生行政機構完善之後，有了基層衛生監督，包裝食品工業才能大量開放，否則容易出問題。
因此現在汽水、罐頭這些東西只能在神都和長安生產。長安是正在建設的第二個文化和輕工業中心，對長安的工業開禁力度比其他道府大得多。
瑪瑁孜喝的汽水口味是橘子味，他就特別愛喝這一口，其他還有檸檬、薄荷、薄荷檸檬、香草、橙子、五合、百幻香口味。
白幻香和五合口味都是民間專利配方，口味清氣，也不知道用了什麼原料，反正化驗結果顯示沒有毒性，也沒有成癮性，但是口感就是特別好。
“國王陛下準備何時動身回國？”
“下個月就走，不能再呆了，再呆的話，我那些兒子就饒不過我了。不過臨走之前，我還想購買一些手工藝設備帶回去，還勞煩王爺替我張羅一下。”
“沒問題，此事本王會親自過問，請國王陛下放心。”
昆吾國最近二十年發展勢頭迅猛，人口得有兩百三十多萬人，昆吾主體民族其實不佔多數，都是爪哇島上的部落居多。在岐帝國的幫助下，昆吾國建立起以岐帝國為母版的體系，雖然有些走樣，但基本上湊合能用就行了，沒必要較真。
就在二人說話時，段烽匆匆進屋來到沈雲卿身邊湊近說：
“王爺，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嗯。”下刻，沈雲卿與瑪瑁孜說：“本王有些小事去去便回，還請陛下稍等片刻。”
“王爺請自便。”
隨後二人來到無人處，沈雲卿問到段烽：
“出了何事？”
“就在剛才，宮中傳出消息鄭王殿下在田大人府上主持喪事的時候病倒了，已經送太醫院救治。”
“嘶……病倒了？”
“是中暑嗎？”
“不清楚。”
周啟自從肺結核、寄生蟲、敗血症痊癒之後，這些年來身體一直不錯，各項指標也沒有明顯異常，這次突然病倒，來的很是突然，沈雲卿判斷，弄不好周啟身體要垮。
“此事不要聲張。”
“是。另外馮公子已經從長安回來，想見王爺。”
“他人現在何處？”
“應該是先回馮宅了。”
“這樣吧，晚上讓馮澤到官邸來一趟。”
“是。”
馮澤是馮世宏的次子，馮世宏長子在廣州。沈雲卿讓三月間讓馮澤去了長安蹲點收賬，歷練他一番，這個時候確實應該回來了。
之後與瑪瑁孜就採購事宜進行了磋商，確定了目錄后，二人一直聊到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