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賣
等我漸漸從混沌中醒轉過來大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腦子迷迷糊糊的，實在拎不清現在是什麼時候。
我吃力地從稻草上面坐起，事實上只有薄薄一層稻草，下面是硬梆梆的地板，散發著陣陣惡臭，我強壓住心裏的噁心，順着牆壁爬起來，牆壁上滑溜溜的，像是青苔又像是佈滿了水垢。
我的身體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順着這滑溜溜的牆壁緩緩爬起來。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窩火，房間裏只有一方小小的窗，沒有窗格，也沒有糊紙。確切的來說，應該是一個洞，外面透進來的光有些昏暗，隱隱約約告訴我應該是下午了。
我打量着四周的環境，這一間屋子只有我一個人，我的腿上掛着重重的鐵鏈，肚子也開始咕咕叫，我實在不知這是什麼地方，也不知未來會遇上什麼事。
那一塊爛朽朽的木板橫亘在那裏，好像還透着光，我不敢吱聲，只是悄悄往那塊木板移動，試探性地推了推。
果然，外面被人鎖住了，我順着木板的孔洞望出去，外面站着小三子還有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看體型不是昨日抓我的那個，但是那體型對比我而言，我無論如何都是沒有任何優勢的。
小三子與那壯漢在討論些什麼，聲音太小，我聽不清楚，我把耳朵附在門板上
便聽見小三子有些尖銳的聲音對着那壯漢說：“這裏面那小子，家裏是賣豆腐的，別看他那小身板幹不了多少活兒，可是，那嘴巴可厲害了。”
壯漢相對渾厚的聲音並不太客氣。“這靠嘴皮子的，有你一個便也夠了，加上他，我們老爺可不養閑人。”
小三子蠕動着嘴巴，聽不清說了什麼。那壯漢卻說：“你讓他家裏拿二兩銀子把他贖走，下次，你再騙個這樣的貼錢玩意兒，我可對你不客氣。”
我心裏高興了，心想着那幾人還是早早地送我回去最妙。只要我能回到我自己的地盤，二兩銀子？夢吧你！我心裏正盤算着如何把他們的勾當告官呢，小三子的話卻完全打破了我的幻想。
“不！這小子成日裏不着調，我平時被這小子欺負得緊，這身板兒是可以練出來的，要是放他回去，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事兒。”
我心裏涼了半截兒，我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他這樣來對我呢？看來人不可貌相，小三子這人平時一聲不吭唯唯諾諾的，實際上焉兒壞焉兒壞的。
“你居然用這種辦法處理惹過你的人？小三子，膽兒挺肥啊。”小三子好像被打倒在地，只聽見小三子落地的聲音。
“林哥，我不敢了，不不，絕對不會再有了。”我透過孔洞往外看，小三子跪在地上朝那大漢搖尾乞憐。那壯漢踢了小三子一腳，把小三子踢翻在地，小三子又爬到壯漢跟前，抱緊了他的腿。
這邊才剛剛偃旗息鼓，那邊又走來了幾個人，昨日那個大高個兒，帶了幾個人又過來了，這幾個人與我不同，都膘肥體壯的，看樣子都是被灌了迷藥帶過來的，我往後退了幾步，躺在稻草上裝死。眼睛半眯，留出一條縫兒來觀察他們。
那門開了，那幾個大漢就那樣被丟了進來，像菜市場上沒有生機的白菜被菜販子丟來丟去，我的腦子裏卻莫名其妙想起了白菜豆腐湯。
那味道！可真是又鮮又香，哎，豆腐，我老爹的豆腐可好吃了，我的肚子一點兒也不看場合地叫了一聲，全場突然安靜了下來，我也實在裝不下去了，睜開眼睛往後挪了挪，不敢跟那幾人正視。
“喲，這小子醒了！嘖，還沒幹活兒呢就知道餓了，小三子，看看你都找了些什麼人。”
我不敢多言，只是抱着腿坐在角落，尋找着機會逃走。硬拼，我是絕對打不過這些人的，現在能做的，只有保存體力，不要惹怒了這些亡命之徒。
“不說話？還是個啞巴！”那個叫林哥的笑了，我還是沒吭聲。
“別理他了，這傢伙就是紙老虎，現在指定被嚇傻了，走，咱們喝酒去。”小三子提議，幾個人搖搖晃晃出去了，我隨之跟在那裏，躲在門板的孔洞往外看，果然，他們還在外面，並沒有走遠。
可是，這些人到底要抓我們幹嘛呢？我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他們到底在談些什麼。
“林哥，這些人到底能賣幾個錢啊。”賣錢？以前只聽說過賣姑娘的，怎麼大老爺們兒也能賣出去？就算是賣到那些權貴的府上的奴僕也是正兒八經的買賣的，我從來不知道哪家大戶人家的奴僕是這樣拐賣過去的。
“別看這幾個人賤命一條，值不了幾個錢，若是利用得當，他們也能生金子。”生金子？我更是聽得一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就算是要賣了我，也總得知道把我賣到哪裏去啊，不然，那也太憋屈了些。
我貼着門，大有不聽到自己想要的便不撒手的勢頭。正當我聽得努力的時候，我的身後傳來了動靜。
被關在這裏我的各種感覺也相應敏銳了不少，幾乎是那人一動我便轉頭過去，醒來的人看到我有些訝異，再環視這周圍一圈兒更是訝異了。
“你是誰？”我對他的反應有些懊惱，這個笨蛋，拿腳趾頭想想都能知道自己的處境吧？還非得把這些人都吸引過來，等他們把他打一頓他才會明白嗎？
“噓。”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卻鬧得越發厲害了，揮動着拳頭想要威脅我，卻因為迷藥的作用又坐了回去。
“我告訴你，快點把迷藥給我解開，不然，等我恢復了力氣，我……”我沒搭理他，這傻子，威脅也得看對人吧？他就是把刀架到我脖子上我也不見得能給他解藥，我身上的藥性還沒過呢。
“你少廢些力吧，我和你一樣，也是被抓來的。”我看着他這一副蠢樣兒，等到他想明白，他身上的藥效都怕是已經過了。
“你也是？”他現在的表情卻沒有剛剛的驚恐，更像是久旱逢甘霖。知道有人同病相憐就這麼歡脫么？
我再次回頭去看那孔洞，他卻撲騰過來，湊到我旁邊，很不客氣地問：“看什麼呢？這麼好看！”我瞪了他一眼，對了個口型：“想逃走就聽我的。”怕他不明白我還特意比劃着加以輔助。
他總算是安靜下來，可外面的人也沒有要談下去的意思，而是放下了酒壺，往我們這個方向來了。
我推了推他，示意他裝睡，謝天謝地，這傻驢總算明白了我的意思。爬到一旁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