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黑夜7
沈寧面色平靜道:“公主想讓奴婢如何做?”
公主冷笑了下,“你只要帶着人找個合適的時機將那對擒住,我隨後便會帶着眾人去往那裏。”
沈寧點點頭。
今日,許飛鸞像尋常那般替皇后給公主送些冰塊。快要走近宮門之時忽地臉色一變,停住了腳步。她看到在炎炎夏日之下,沈寧跪在宮門口低着頭一言不發。
許飛鸞裝作沒有看到似的從沈寧身邊走過後,便問身後的宮女,這才從宮女口中得知,沈寧是因為不小心衝撞了公主才被罰跪在宮門外。至於是怎麼衝撞了公主,是因為什麼事,眾人也不太清楚其中緣由。
但能惹得公主發這麼大脾氣的,想必犯的錯不小。
許飛鸞給公主送完料子出來后,見沈寧輕輕地搖了搖頭,才狀若無人的回去了。
而沈寧在跪倒下午時分,終於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這是上次太后壽宴領舞的那個姑娘吧。”溫婉的聲音響起,沈寧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張柔美的臉。
沈寧從看到這位郡主的那一刻起,似乎也明白了為什麼那位殷世子為什麼會棄公主而選郡主,因為這位郡主確實比公主要長得美麗,性子也更為溫柔。
沈寧裝作暈倒直接倒在了這位郡主的面前,等再醒來之時,就看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身旁的小丫頭見自己醒來,給沈寧留下些湯藥,看着沈寧一臉的感動之意,便回去給郡主復命去了。
郡主聽到婁菲醒來了,笑着將自己剛剛修剪好花枝插進花瓶內。隨即吩咐下去,讓自己身邊的人多去和婁菲接觸。
而沈寧則是將自己和郡主宮人每日接觸的細節在傍晚時分一五一十地講給公主聽,公主有時聽的氣的忍不住摔茶杯,但摔完茶杯后,還是耐着性子和沈寧去學舞。
沈寧和這位郡主的身邊人接觸時間長了,也慢慢發現這位郡主真可謂是菩薩面刀子心。她才不僅僅只是想要氣氣公主,她是想要奪走公主的一切,甚至想要這位公主死。
沈寧選擇沒有告訴公主這些,想比起君主來說,這位公主雖然有城府但還是個孩子,而那比她大三歲的郡主早已學會了許多。
若當日換做是別的宮女被罰,怕是現在早就已經成為了這位郡主最好的一把刀。沈寧裝作一副被蠱惑了的樣子慢慢取得郡主身邊人的信任之後,便很快的到了這位郡主的跟前。
“你就是婁菲吧,我記得那日你被罰跪,真是可憐。”郡主看見沈寧進來之後連忙將她扶起。給宮人使了個眼色之後,宮人便退了下去。
“郡主,求您幫幫奴婢,奴婢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沈寧哭着說道:“奴婢自從到了公主身邊,公主對奴婢是非打即罵,奴婢想出宮。”
“哎-——”那郡主看到沈寧這個樣子,心底冷笑一聲,面上卻裝作憐惜,“你當日可是差些被陛下看上的人,那公主怎會不生氣。”
“罷了,現在和你說這些也是無用了。”那郡主緩緩說道:“想要出宮的話有些難,不過也不是辦不到。”
“真的可以出宮嗎?”沈寧眼裏閃過一絲驚喜,忙跪下問道:“郡主,求您救救奴婢。”
“奴婢只要能出宮,奴婢做什麼都好。”沈寧看着郡主,眼裏閃過一絲渴求。
郡主看着婁菲這般笑了,接下來只要在許諾些婁菲什麼,婁菲便是讓做什麼邊做什麼。
而沈寧看到郡主眼底的得意,心底也是不住冷笑。
等回到公主宮內,沈寧還未來的及向公主稟報,便被宮人一把抓住摁在了地上。宮人從她仔細搜了搜,便尋到了一個藥包。打開一看,就是剛剛郡主給沈寧的葯。
沈寧抬頭,面前一個女人身着鳳袍,雙目之內全是威嚴,讓沈寧心底一震。這女人身邊跟着的是許飛鸞,她見沈寧被抓,也是一臉焦急。
想來,這便是公主的母親,莫國的皇后。
“母后。”站在一旁的公主見沈寧被抓,急忙道:“母后,別殺她!”
隨後立即跪了下來,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這位皇后。
“皇後娘娘,若奴婢有心要加害公主,奴婢何至於等到今日,這不是自相矛盾嗎。”沈寧立即出口,打消了皇后的疑慮。
皇后今日來,想必是察覺出來公主身邊有異動,特地來為公主除掉禍患,免得公主自己費神。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情瞞着母后。”皇后坐下喝了口茶。
“母后,您不生氣?”公主疑惑的問道:“殷世子是您為兒臣尋得好姻緣,就被那賤人生生奪走,這是打我的臉。”
皇后說道:“昭霓,母后對這些阿貓阿狗不關心,母后只要你活着就好,若你死了,母后才會難過。”
“至於那些人,你想要如何處置,都隨你的意。”皇后說道。
“那母后,你幫兒臣舉辦場花宴。”公主撒嬌道:“兒臣要自己親自揭發他們這對狗男女。”
皇後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公主的請求。
但沈寧,她還是沒有着人放開。
沈寧就這樣被人駕着帶到了院子內,皇后吩咐將公主看管好之後,自己來到沈寧跟前,看了沈寧半響,就問道:“我記得你的舞,你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皇后自然記得自己,自己當初在太后壽宴上,自己怕是差一點就成為了皇帝的妃子,若不是公主聰慧,自己怕是現在和皇后就是敵手。
沈寧突然想明白皇後為何還是不肯將自己放了,原因就是出在當初那支舞曲上。皇后根本就認為,自己那支舞是奔着皇帝去的,而現在留在公主身邊也不會安分,遲早是個禍害。
皇后根本不知道,其實沈寧一開始就是奔着公主來的。
沈寧才不會有心想做皇帝的妃子和皇后爭什麼寵愛。
“皇後娘娘,”沈寧說道:“我能助公主找到好的夫婿,讓公主這一輩子再也不受委屈。”
皇后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沈寧,嗤笑道:“果然,人為了活命,什麼話都能說的出來。”
別說皇后不信,一旁的許飛鸞也不信。沈寧說的可是一生,無論是任何人也不敢保證自己這一生過的順遂,更不要說去保證別人的一生。
“皇後娘娘可以不信,但請允許奴婢多活一些時日,奴婢會讓皇後娘娘看到的。”沈寧言之鑿鑿地說道:“若奴婢沒有做到,皇後娘娘到時候再處置我也不遲。”
沈寧說完便低着頭,等待着皇后的處置。她不信皇后聽到這些可以無動於衷,也不信皇後作為一個母親會不操行自己女兒的日後。
現在殷世子沒了,這位公主定時要再重新擇婿的,既要重新選,就大意不得。
正當沈寧等待之時,屋裏的公主衝出來擋在沈寧面前,臉上寫滿了決絕,“母后,你不能殺她,我還要學舞。”
公主的這個理由根本撼動不了皇后,可公主知道她身後的這個人不能死,若不是她,自己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既然公主為你求情,你就使出你的本事來。”皇后鬆口道。
“謝皇後娘娘。”
“謝母后。”
等沈寧再抬起頭來,皇后已經離開。公主將跪在地上的沈寧扶起來,關心問道:“婁菲,你沒事吧。”
沈寧搖搖頭:“奴婢沒事。”
沈寧這時心內有些觸動,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這位公主雖為皇后所出,但性情比皇后要好太多。
等到半夜和許飛鸞聊起公主來,許飛鸞好奇問道:“你可真有什麼法子能讓她一生順遂。”
沈寧笑了下,“你還真信。”
若沈寧有這般本事,她自己早就讓自己一生順遂了。這人生無常,世事難料,誰又能保的了誰一生,只能是自己儘力活着,好好活着,才能不懼任何。
許飛鸞蹙起眉頭擔心,若是沈寧完不成,沈寧還是要死的。
沈寧看出她的擔憂,直言道:“就算我真的做到了,皇后還是要殺我的。”
許飛鸞聽后忽地想到什麼,看着沈寧更為擔心。
她怎麼就忘了,皇后是個什麼樣子的人。被皇帝看上的女人,有幾個又能逃脫皇帝毒手的。
“所以啊——”沈寧喃喃道:“我們得找個比公主更有力的靠山。”
“你要怎麼做?”許飛鸞低聲問道。
沈寧的這個主意也簡單,就是讓許飛鸞去找莫辰。比起莫夜,她更希望莫辰做這個國家的皇帝,若是能讓莫辰成為莫國太子,不僅可以護送沈寧和許飛鸞她們離開,對玄國的將來也有極大的用處。
花宴之前,莫辰便以進宮敬獻奇葯為由見了沈寧一面,沈寧見到莫辰,嘴角掛着一絲笑問候道:“大皇子好。”
莫辰見到沈寧也是驚訝,難怪許飛鸞一定要讓他來,原來是有故人。他忽地想到前些日子獨孤霖逝去的消息,行了哀禮說道:“節哀,”
許飛鸞正要出去,卻被沈寧攔下。
“你和他說。”沈寧看了一眼許飛鸞說道:“我相信你。”
而沈寧則是在門外等着,她知道莫辰因為許飛鸞一定會答應。
有時想想,情字一字,令人枯骨白髮都不為過,比起天下任何毒藥都要厲害。
也不知是那剛剛的一句節哀,還是太久沒有想起獨孤霖,沈寧在這一刻忽然覺得很想他。
很想很想。
這樣的思念一直持續到花宴開始之前,沈寧慢慢將心收回,全力看着場內的所有人。
今日的花宴,殷家,郡主家,還有皇后的母家都來了。沈寧笑笑,將郡主事先給自己的葯又丟到了郡主的身上。
這樣的日子,那殷世子自然是不會放過的。在假意陪了公主一會兒后,就借故離開直奔和郡主事先約定好的地方來。
而殷世子也沒有想到,平時一直好騙的公主今日卻偷偷在他的茶杯里下了具有迷情的花粉。親眼看着殷世子喝下水后,公主才放他離開。
而就在他走後,公主則是將所有的人手都派去了那地方,早就等着他犯下錯來,好去當著眾人的面親自揭發。
等沈寧端着一株芍藥示意公主后,公主立即明白了,起身向諸位提議道去一處好風景的地方看看,諸人一臉奇怪,便跟着一齊前去。
等來到了這院子后,眾人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公主將各種花瓣收集下來,讓工匠做了噴洒花瓣的小機關,等到眾人來時,機關一開,各種花瓣便落了下來。
一旁的皇后看着暗中佈置這一切的沈寧,心裏也對這個舞女多了些讚賞。但是這些許讚賞,根本阻擋不了她在花宴之後殺了婁菲的決心。
這般有本事,又聰穎之人,他日為敵,必是大患。
而趁眾人陶醉於花雨之時,公主便早已換好了沈寧為她準備好的舞衣,一身緊身紅衣,額頭貼了淡淡的花黃,在最前方開始跳起舞來。
眾人的視線逐漸落到了前方跳舞的公主身上,都不由得發出了讚歎之聲,一曲舞畢,眾人看着華服貴氣的公主紛紛讚賞。
這一次,眾人不再像以前那般讚賞公主出身,不再讚賞她的福氣,而是紛紛誇讚她的舞姿。
“這舞真美。”一旁的皇后看着沈寧說道:“你教的不錯。”
沈寧彎了彎嘴角,好戲才剛剛開始。
眾人和公主正說說笑笑地往回走,卻同時都聽到了一陣聲音。有些經驗的的婦人一聽就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
皇后顯然也聽到了,便讓宮女前去查看。眾人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后,宮女滿面羞紅的回來告訴眾人發生了什麼事。
眾人聽了后,公主當然是最先跑去看的。眾人跟在公主後面,等看到后,立即議論起來。
那屋內床上,有兩個光着身子男女,那赫然就是殷世子和郡主。
而這兩人根本沒有想到,今日之舉會被眾人發覺,二人慌忙用被子遮住自己身體,害怕被人認出來。
可是太晚了,今天來這裏的人都是認識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