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空木
“倒立？”
“對啊，倒立，很奇怪對不對。”零拿着一張照片，將照片朝向小林雪那邊。
照片里是一隻類似於魷魚的寶可夢，不過身體大部分是白色的。
好啦魷，原產於卡洛斯地區的寶可夢，在城都非常罕見。城都不像豐緣，他們不會積極與外界交流，很多寶可夢都是其他地區獨有，而在城都就只能在公園裏看見。
“這就是好啦魷嗎？”小林雪目不轉睛地看着零手裏的照片。
她還沒學到卡洛斯寶可夢的課程，關於好啦魷的資料只是在圖書館的大圖鑑里偶爾看到過，當時也只是匆匆一瞥。並不是很引人注目的寶可夢。
至於好啦魷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看到。
“應該是吧，如果我沒拿錯照片的話。”零笑笑，在背包里翻了翻又拿出第二張照片。
這張照片里的寶可夢和之前照片里的好啦魷長得很像，只是，體型大了不少。
“這是好啦魷的進化型，烏賊王，它擁有很強的超能力，能使出強力的催眠術控制其他寶可夢乃至於訓練家。”零想了想，將之前的好啦魷的照片倒了過來。
“哦？”
“是不是，把好啦魷倒過來的話，和烏賊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零說：“不過，烏賊王的觸手要比好啦魷長，體型也更大點。”
“真的欸。”小林雪不經意間將零手裏的，好啦魷的照片接了過去。“所以好啦魷的進化方式就是倒立？”
“算是，這種寶可夢在一定等級后不經意間把身體倒過來，就進化了，挺烏龍的。不過烏龍的事情其實不少來着，第一隻飛天螳螂進化成巨鉗螳螂的時候，它的訓練家不也是一臉茫然摸不着頭腦，直到空木博士用上千隻飛天螳螂進行大規模實驗耗時大半年才最終確定飛天螳螂的進化方式”零索性把烏賊王的照片也遞給了她。
“這是豐緣寶可夢協會和卡洛斯聯盟物種交換的結果，他們用瑪沙那和恰雷姆跟卡洛斯方面換了好啦魷和烏賊王。第三批交接的時候我剛好在場，就順手拍了兩張。”
“托一個朋友的福，我的攝影水平還算不錯。本來只是拍來收藏，不過既然你對這些寶可夢感興趣，送給你吧。”零拉上了背包的拉鏈，任由小林雪拿着那兩張照片沒有要再收回的意思。
“哎？可以嗎……”
“我留着也沒什麼用，不是嗎。”零說。
“哦……嗯，嗯……”
“怎麼？”
“沒，沒什麼。”小林雪低下頭，看着手裏的兩張照片。
幾十隻好啦魷和烏賊王在商船內部的人工草坪上呼呼大睡。而看光線，照片拍攝在正午。不同地區之間的時差是不同的，豐緣的正午恰好是卡洛斯的午夜。
攝影師的角度拿捏地很好，焦點聚在草坪上睡着的好啦魷身上。不過小林雪更在意的是旁邊水面上倒映出來的，攝影師本人的影子。
他半跪在水池邊，身體微微前傾，小林雪似乎能想像出他聚精會神的樣子。
不過……拍這張照片的是他啊。
小林雪偷偷看了眼蒙住零眼睛的繃帶，手不自覺地捏緊了照片。
他好像很喜歡寶可夢，但是他看不到它們。
“我留着也沒什麼用，不是嗎？”
的確沒什麼用，照片這種東西的意義就在於被看見。對於沒有視力的人來說，照片拍得再好也與廢紙無異。
想到這裏，小林雪忽然為他悲哀起來。
“我該走了。”小林雪發著呆，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扶着門框走出門外。
能感覺到光線很陰暗，不時落下稀疏的雪花。
在下小雪嗎？
零在口袋裏找了找，拿出了一顆寶可夢球，打開，一隻近似人形的寶可夢出現在身邊。
沙奈朵，Lv64
“啊……”
豐緣獨有的寶可夢在其他地區相當罕見，這還是小林雪第一次在書本以外的地方看見沙奈朵。
“那，再見。”零揮了揮手。
沙奈朵牽着零的手走出了教室。它經常在零使用心眼之後當他的眼睛。
外面還是下着雪。新年的第一天，天氣並不好。稀疏的雪花在陽光的縫隙間飄落，然後落在地面上，蒙上一層薄薄的灰塵。
接下來去哪兒好呢……零想了想。
之前聽邪答院說若葉鎮的糯米糰子很有名的樣子，去吃兩串也不錯。
“沙奈朵，附近有賣糯米糰子的店嗎？那種白色的麵食小吃。之前在船上吃過，是小小鬧着要買的，你應該有印象。”
“……”
帶着零出了校門，又在小鎮裏轉了轉。若葉鎮的面積一般，比不上城市。沙奈朵有學過人類的文字所以認得店招牌，牽着零走進了小鎮東南角的一家小店裏。
沒什麼店會在新年開門做生意，或許這家店是個例外。
幾隻體型不大的類似猴子的寶可夢在店裏忙忙碌碌，看起來年近半百的男人在櫃枱後面睡覺，昨晚估計喝了不少酒。
完全沒有做生意的樣子，不過這不怪他。昨天才是年夜，今天能開門已經很不容易，更多還是敷衍。
“……雙尾怪手嗎。”
不用走得太近，光聽它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零就能分辨出這是什麼寶可夢。
這家店是讓寶可夢當服務生啊。
“老闆？請問老闆在嗎？”
“嗯——在，在。”櫃枱後面的男人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好像還沒睡醒的樣子。
“我要兩份糯米糰子。”零說。
“稍微等一下吧。”店主披着外套站起來到后廚去了。
一直吵鬧的雙尾怪手也安靜了下來，幫着打下手。
魔牆人偶點起一灶火，往鍋里倒上去年的菜籽油，店主從后廚走出來，手裏端着剛捏好的糯米糰子。
“油還沒燒熱，再等等。”店主在櫃枱後面坐下，魔牆人偶跪在地上給灶火扇着風。
零找了個位置坐下慢慢等，沙奈朵坐在旁邊，把下巴搭在零的肩膀上探頭去看桌上還沒下鍋的糰子。
不是單純的糰子呢，細膩的糯米面被捏成了不同的寶可夢的形狀。中間的糰子看着很像菊草葉，左邊的是小鋸鱷，右邊是火球鼠。
樣子很精緻，精緻得不像是眼前這個滿臉胡茬的大男人捏的。
“想不到今天也有客人啊，真是稀奇。”油熱了，店主站起身來端着糯米糰子去了灶台旁。把剛捏好的糰子下鍋炸。
“因為您的糰子很有名嘛，我在豐緣的時候就已經聽說過若葉鎮的這家店了。”零說。
店主搖搖頭：“我已經出名到豐緣了嗎。哈哈，不敢當。做點小生意而已，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零沒有接話，把手插進了外套的口袋裏。
“今年的雪下得真早呢。”
“可不是嗎，我在這裏開店這麼多年，新年第一天就下，還是第一次。”
“真好，我們那邊可見不到什麼雪。冬天想看場雪都很難。”零微笑，任冰涼的雪花飄過屋檐，落在他的頭髮上。
店主不以為意，只是用筷子將糰子一個一個夾進鍋里。
“雪有什麼好的，下雪是好看，到融雪的時候就有苦頭吃了。”
“雪融的時候是最冷的，我知道。”零還是笑：“不過冷也沒什麼不好的，太溫暖的環境反而會讓人頹廢。”
“寒冷……就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鹽啊。”店主念叨着，把剛過了一道油的糰子撈了起來。
“這句話您是從哪裏聽到的呢？”零問。
“一個姓天成的人。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天也是下着雪，他來我店裏買糰子吃，臨走前送了我兩瓶酒，還說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話。”店長將剛炸好的糰子放進紙袋裏，包成兩份放在櫃枱上。
“500円一份，一共1000円，謝謝惠顧。”
零付了錢，把其中一個紙袋給了沙奈朵。
“吵了您的美夢，非常抱歉。”
“要午睡還早呢，歡迎下次光臨啊。”
“會的。”
……
出了賣糯米糰子的小店，零和沙奈朵沿着清冷的街道往前走。
“好吃嗎？”
沙奈朵點點頭，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小鋸鱷形狀的糰子。啊嗚一口，小鋸鱷的肚子沒了，再一口，頭也沒了。
糰子軟軟的，咬一口，滿口都是糯米的香氣。
“你喜歡就好。”
零的鞋子在新落的雪上踩出一個個腳印，沙奈朵雙腳稍稍離地，低空懸浮。它不喜歡雪地。
……
按之前響所說的，坂木銀還在城都沒有離開，那麼，被它收服的鳳王也還在城都境內。不過一個地區這麼大，想找一個人還真有些難度。
要去哪兒找他呢……完全沒有頭緒。
坂木銀是火箭隊首領坂木的兒子，不過他們的父子關係鬧得很僵，而且坂木本人也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失蹤。
這父子倆都喜歡玩失蹤嗎。
火箭隊在關都被Red挫敗過一次，然後坂木就把它解散了。之後火箭隊又在城都死灰復燃，居然控制了整個城都將近三分之一的城市，當時的Red也消失了很久。
是響和御龍渡將火箭隊二次擊敗。
據知情人士透露，當時的火箭隊是群龍無首的狀態。也就是說，坂木還沒回來。是火箭隊的殘部自發攻打城都的。
而他們攻打城都的目的就是想讓坂木回到火箭隊繼續領導他們。
由此可以側面推導出火箭隊本身也不知道坂木的去向，從火箭隊入手的想法可以Pass掉。
本來是希望響會多少知道一點關於坂木和坂木銀的消息，但很遺憾，他也不知道。
要再找可能與坂木銀有關係的人的話，只剩下一個了。
……
沙奈朵和停下腳步，沒有再前進。它轉頭看了看大門旁邊，確定沒走錯路。
“到了嗎？”
沙奈朵應了一聲，牽着零走進去。
「空木研究所」
要說還有誰可能與坂木銀有交集的話，除了坂木，響，和御龍渡之外，就只剩下他了。
城都寶可夢研究第一人，空木研究所的主人，空木博士。
響和坂木銀的初始寶可夢都是從他這裏得到。準確來說，坂木銀是偷的。
當時和父親賭氣，離家出走的坂木銀來到了空木研究所，從研究所里偷走了裝着城都御三家寶可夢之一的小鋸鱷的寶可夢球。
這就是他的第一隻寶可夢。
石英聯盟大會之後，坂木銀帶着已經進化成大力鱷的那隻小鋸鱷回到了空木研究所，向空木博士道歉。
那是他失蹤的不久前。
雖然希望很渺茫，但……也許空木博士知道坂木銀的去向。
抱着瞎貓也許能碰到死耗子的心態，零輕輕叩響了空木研究所的大門。
“您好，請問空木博士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