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心慌
張美約見了風騰科技ceo李子秋。李子秋對菘藍手下的人接二連三的倒戈很滿意，這場勝利得來全不費功夫似的。
兩人約在一家十分隱秘的日料店，對立而坐，各懷心思，卻神色自若。
李子秋喝了一口茶，緩緩放下杯子，抬眉看了張美一眼，開口道：“小美，開門見山吧。”
李子秋比張美年紀大，叫她小美自然合理。
張美眼都不轉一下，反問他：“你能給多少？”
她需要錢。
兒子的病需要用更好的葯。
為了兒子，她可以豁出去。
生兒育女，為人母親，天性使然。
李子秋是生意人，對單刀直入的方式很喜歡，滿意的笑笑，又把問題拋給她：“你要多少？”
張美心裏早就盤算好了價位，便咬咬牙，比了一個一。
這個數額在李子秋這裏根本不算什麼，但他生意人本能的反應是微微挑眉，懷疑的看着她，重複了一遍：“一百萬？”
張美不說話。
李子秋假裝生氣，嘆道：“小美，你口味有點大啊！”
服務員進來了很快又出去了，桌上多了一盤上好的三文魚。
李子秋夾起一塊肥厚適當的三文魚，沾了些醬油和芥末，往嘴裏一放。
張美底氣十足，說：“因為這款產品值這個價。”
李子秋還未來得及細細品味嘴裏的三文魚，就把它給吞了下去，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方道：“成交。”
張美沒想到李子秋會這麼爽快，如果他不同意，她還可以給自己一個後退的理由。她猶豫了下，還是從懷中摸出了一張紙條遞給了李子秋。
李子秋接過紙條，眉輕挑，露出滿意的笑容。
“小美，日後你要是換主，跟我說一聲就行。”
張美心裏在冷笑，換主？說一聲？都是場面上的客套話罷了。職業生涯中有污點的人，走到哪裏都是不信任的目光。她假裝感動，“好，我記住了。”
李子秋點點頭，“這家店還不錯的，你試試。”
張美簡單吃了兩口，便以家中有事為借口走了。她一走，李子秋立刻掏出手機，給公司打了過去，說：“把上線時間提前。”
新頁游的噱頭都被許嘉嘉給搶了，不過好在不算太糟糕。首服的玩家數量還算正常，川穀的古裝形象深的女粉絲的心，遊戲在飯圈裏也算火了一把。
許嘉嘉經紀公司要找許嘉嘉算賬，結果他自己一個人跑到國外休假去了，把經紀公司的人氣個半死。但論生氣，此時誰能氣得過他呢？所以經紀公司也只好由着他，答應給他放一個星期的假。
一個星期很多了，對於娛樂圈來說，一個星期足夠可以冒出更多新秀。
許嘉嘉在國外也是很隨意，每日就晒晒陽光浴，看看沙灘上比基尼美女，也不擔心狗仔。都鬧成這樣了，論威脅而言，狗仔太弱了。
另一邊，風迅娛樂的員工背地裏議論紛紛，都說顏氏竟然睡到自家老闆身上，簡直是毫無節操。加上以前業內人士對她的各種猜忌，這回顏氏的形象算是徹底黑了。好在她並不在乎這些，在廁所聽得這些八卦，也只是一笑置之。
因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們處理。
由於這半年來公司把大部分的資金都投入在新頁游和成都那款手游上，導致目前公司賬面上可流動的現金流非常緊張，這直接影響了當前這款新頁游的宣傳和運營經費。眼下是儘快在風口上推出下一款重量級產品，打鐵趁熱。
辦公室里。
顏氏轉了一下椅子，和小初面對面，接過小初買的咖啡，問她：“上次讓你查的郵件ip查得怎麼樣了？”
小初把自己手裏另一杯咖啡放下，覆在她身旁小聲回道：“還是沒有進展，就是一個網吧的，要網吧給監控，一直協商不下來，不過我了解了風騰科技那邊的動向，他們最近真的在準備一款養成類手游。”
顏氏指了指會議室，兩人默契十足朝會議室走去，確認門口沒人，小初才關了門，又將百葉窗拉了下來。
顏氏問：“也是戀愛養成類？”
小初：“這個沒有風聲，老大，我看大概率是的。”
顏氏微微蹙眉，搖搖頭：“不可能，賀百蘭走的時候還不知道我們這款產品的信息。”
“那，老大，現在我們怎麼辦？以風騰科技的作風，我們要想獲得進一步信息，恐怕無望。”
顏氏當然知道，這風騰科技這麼大一家公司，保密工作向來是業內最好的。想要突破，何其艱難。
“成都那邊怎麼說？下個月可以發佈嗎？”
“得趁熱打鐵，別讓這波風頭給風騰科技佔了。”
小初：“嗯，確認過了，下個月沒問題。”
獲得了滿意的答案之後，顏氏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笑意。小初烏溜溜的大眼睛在顏氏身上轉着。
顏氏詫異：“怎麼了？”
“老大，你藏得可真夠深啊！”
顏氏這才懂了，原來她說的是發佈會上的勁爆新聞。
“我可沒藏，是你太笨了。”
小初委屈巴巴，“老大你好狠心，都不主動告訴我，也好讓我羨慕羨慕。”
羨慕？顏氏心裏一陣漣漪。有何可羨慕，前方路途如何，尚不知否。
“怎麼，你也想體驗一下被一線小鮮肉的粉絲謾罵的感覺嗎？”
“那還是別了，這年頭小鮮肉的粉絲，可抵得上千軍萬馬啊！我怕怕！”
“知道就好，把發佈計劃都跟蹤好，這對我們來說比十個小鮮肉都重要。”
倆人起身離開會議室。
顏氏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轉身對小初說道：“對了，如果老闆找我，你就說見客戶去了。”
小初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愣楞看着顏氏。
“啊？”
顏氏歪着頭沖她眨了眨眼，“知道了嗎？”
“好吧，好吧。”
安排好事情，顏氏便匆匆趕往向醫生的診所了。
向醫生對顏氏的到來很驚訝。她並不認為顏氏是可以成為菘藍戰友的女人。直接問她：“說吧，想知道什麼？”
顏氏對向醫生的直接很滿意，亦是單刀直入：“他的病是怎麼來的？”
向醫生疑惑：“他沒告訴你？”
菘藍雖是說了一些大概，但顏氏依然百思不得其解，卻不敢去細問。菘藍那麼敏感，萬一這事兒戳到他的痛處，這局面又難得收拾了。只好來問向醫生，她撩了撩耳際的頭髮，認真道：“說了，小時候喜歡女孩子的物件，自己也長得像女孩子。”
向醫生反問：“沒了？”
顏氏露出了極不情願的表情，輕輕嘆氣說道：“董事長喜歡動手。”
向醫生翻了翻手裏的書籍，微微嘆氣：“那你來找我是？”
顏氏急了，湊近向醫生，“我不懂，想不明白。”
向醫生則後退兩步，平靜問她：“怎麼說？”
顏氏：“長得像女孩子的男孩子大有所在，喜歡打孩子的父母大有所在，到他這裏怎麼就？”
向醫生搖了搖頭，笑問：“那你覺得他在騙你？”
顏氏：“不，是我想知道更多。”
向醫生：“他說董事長怎麼打他了嗎？”
顏氏：“沒有細說。”
向醫生：“校園欺凌，說了嗎？”
顏氏心裏像千萬隻螞蟻爬過，微微疼痛，逐步升溫的焦熱略過胸膛，忍了忍，道：“說了。”
向醫生本是古井無波般的眸子，也突然似被投入了一枚石子，漾起層層漣漪來。對於菘藍對顏氏如此坦白，她是詫異的。略微定了定神，才道：“那就夠了，這就是病因，你想在我這裏得到作為心理醫生的說法？”
顏氏微垂了首，不知在盤算些什麼，點點頭道：“算是吧。”
兩人說著說著，不知何時向醫生已經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在了黑色的皮沙發上。顏氏見此，亦跟着坐了過去。
向醫生看了看顏氏，一聲喟嘆后認真道：“他兒時長相頗為陰柔，行為習慣、興趣愛好皆偏女性化，父母開始了對他長期的矯正教育，卻忽略了他的真實感受。正因父親不正當的教育，導致了他某個人格停留在了他的兒童期，並像個陰謀一樣等待時機，釋放自己的陰謀，達到報復父親的目的。”
顏氏臉上鋪滿了擔憂和急切，問：“那發病呢？”
向醫生也不在是平靜的神情，眉間染上了沉重，回道：“通常在接收到敏感詞語：娘炮、娘娘腔、很漂亮、很美麗等女性化的讚美詞，便會發病。他現在的癥狀就是間歇性人格分離，專業術語叫DissociativeDisorders，分裂出的人格，為同性戀，開始報復他的原始人格、報復父親，偶爾出來鬧騰。”
她用了折騰兩個字，比較輕巧。但顏氏心裏還是一轟，塌了。隨之而來是疼的感覺，一絲絲包裹着她的心。
“你說的偶爾，是？”
向醫生嚴正了臉色道：“先前是幾個月一次，後來是一個月一次，現在，已經沒有規律了。”
顏氏顫抖着問：“是因為我嗎？”
她心口像刀絞一般。
一個人的身體有兩個人格，精神上的痛苦……
她無法去想，不敢去想。
他如此的強悍，卻又如此的軟弱。
顏氏忽然覺得很想生出一雙巨大的翅膀來，將他罩在其中，渾身生出柔軟的白光將他緊緊包裹，不再讓他受到一絲的傷害。
可這都只是想像。
他撒謊了。
輕描淡寫的說著那些兒時的事，就是為了不讓她難過嗎？
顏氏聲音有些顫抖：“真的這麼嚴重嗎？”
向醫生瞅了她一眼：“顏小姐，你不是見過他發病？你說嚴重不嚴重？”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知為何，在菘藍的這個病跟前，對比向醫生，她彷彿是個外人。
“顏小姐？”
顏氏回過神，定了定神，道：“啊，我在，啊，我知道了，謝謝你，向醫生。”略頓，又道：“向醫生，今日之事，我希望保密，你應該能理解我？”
向醫生也不在說什麼，點了點頭，便送她離開。
顏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公寓的。
打開門看見菘藍圍着她的圍裙在廚房裏忙活。用不到一秒的時間，她的心跳卻漏了幾拍。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菘藍探出個頭，笑得很好看，“回來了？等會啊，一會就好了。”
顏氏心裏一股暖流，而後是一陣冷意。
她害怕這是一場幻覺。
紅着眼睛來到菘藍身後。
他定定的站在那，身姿修長，很美好。
顏氏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是菘藍后，雙手從他腰間環住，有些用力，生怕他消失不見。
顏氏心中本有千言萬語想向他訴說。
想向他道歉。
是自己的到來，令他變得更加痛苦。
想向他訴說鍾情。
想向他訴說感謝。
感謝他來到她的人生。
然而見到了他，卻覺得胸中情潮激涌，哽在喉中，語言變得很蒼白。唯有緊之又緊地抱住他，將自己的心口印在他身前，只期望他能夠感受到自己心中想要說的一切。
而他似乎真的感受到了。
菘藍轉身，輕伸右臂環抱了她纖細腰肢，左手五指穿過她細密柔軟的髮絲，大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白玉細瓷般的臉頰。
他的下巴輕輕碰到她的發頂，低啞着聲音道：“累了吧。”
顏氏不說話。
菘藍便由着她了。
過了許久，顏氏才覺得自己的情緒好了些，她放開菘藍，露出一臉痴迷看着鍋里的排骨，笑道：“太香了，果然優秀的人做什麼都很優秀啊！”
她的戲演的真的很差。
菘藍如春水一般溫文的眼神看着她，“別拍馬屁，去換衣服洗手，馬上好了。”
顏氏挽着他的手，像沒了腰似的靠在他身上，抿着嘴細細軟軟道：“可是我不想吃飯，我想吃……”展顏笑了起來，燦燦然的，卻笑得不懷好意。
“你。”
“……”菘藍看着她，摸摸她的頭髮，笑了一下：“妖精也要先吃飯。”
他目中溫柔之意，深沉似海，聲音低低的，卻萬分地令人覺得安定。
顏氏溺在他的眼睛裏，痴痴然望着，無法自拔。
她想哭，卻又想笑。然後情不自禁的，她想湊上去，親一親那薄唇，卻突然發現——
她夠不着……
踮了踮腳，她臉色有點黑——仍然夠不着。
菘藍約莫是發現了她的異樣，微蹙了墨色眉峰，問道：“你怎麼了？”
顏氏咯咯地大笑個不停，他竟然對她明目張胆的勾引熟視無睹，也只好放棄，軟糯道：“好，好，吃飯，聽老闆的。我去換衣服，你別跑啊！”
菘藍笑着搖搖頭，真是拿她沒轍。
()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住：書客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