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回憶

路南莘眼也不眨一下，毫不虛心地說：“我認識普天之下所有帥哥。”

盛昱的指尖對準了她的胳膊，他斜着眼睛，打量她的臉：“你對我做出這種姿勢，是相當危險的。”

“我自認為很安全。”路南莘恍若覺得他不是個好攻克的目標，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想轉身離開。但是她背後還有一雙眼睛在緊緊盯着，這時候退縮，喝酒可以，但是向易泓認輸，她比丟了錢還難受。

想着想着，她也就只能硬着頭皮強上了。

盛昱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修長的手指從她的嘴邊劃過：“我精準地計算過，如果你跌倒下去，在跌倒的同時，你的唇瓣還會和我的臉有個近距離接觸。”

他的眼神太明亮了。路南莘忍不住後退幾步，藉此舉動，趁機用餘光打量易泓的表情，他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純粹看好戲的表情，她的胸腔一陣起伏。

他越是篤定她非輸不可，就於是激起了她滿懷的鬥志。

她開始認真起來。

路南莘湊到盛昱耳邊，小聲呢喃道：“我是電視台的記者，正要避開一個人，你幫我打個掩飾如何？”

盛昱感到好笑：“這麼說，你是想以工作的名義騷擾我？”

“騷擾？”路南莘蹙眉，強行辯解道：“為何不能說是撩撥？”

“有什麼不同嗎？”盛昱聳肩，轉而問：“你想我怎麼配合你？”

路南莘偷偷給他塞了五百塊，壓低聲音，一本正經地命令：“這是五百塊，你賣力撩撥我，順便把你的電話給我。”

“我不收你的錢，但我想要你為我做一件事。”盛昱低頭，好看的眉眼像是一幅畫，深深嵌入了她的眼底。

路南莘咋舌：“小哥，你可別得寸進尺。”

“我很慘，我已經兩個月沒有和女生說過一句話了，既然你是主動送上門來的，索性讓我再抱抱你如何？”不及她拒絕，盛昱就主動擁抱住她，嗅着她身上的氣息，他沒來由地安心下來。

路南莘斷然想捶胸頓足，她料不到自己也有一天會被反撩。即便沒有輸給易泓，她也敗給了眼前這個男人。

一時不忿，她還在盛昱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敢亂摸我一下，我就讓你住院一個月。”

“你這串紅豆手鏈很美，大方地送我吧。”盛昱看到她系在手腕上的紅豆手鏈，眼神一變，伸手要去扯。

路南莘生氣地推開他：“小哥，我送你一個字吧！”

盛昱微笑：“是滾字嗎？”

路南莘冷眼相望。

盛昱從衣袋裏拿出一些字條，從中抽出一張，胡亂地塞到了她手裏。“這是你要的聯繫方式，祝你今晚做的美夢裏有我。”

他露出一道神秘的笑容。

路南莘捏着字條，深深呼出一口氣，她總算是解脫了。

她飛快跑到易泓身前，邀功似的把字條拍在他胸前：“我要到了他的號碼，準備繼續聯絡，怎樣？你現在可以開始裸奔了嗎？”

易泓拿出字條一看，剛剛還凝滯的表情忽然豁然開朗：“你睜大雙眼仔細看看這是什麼號碼。”

“是什麼？”路南莘湊過去張望一眼，看到那字條上寫的竟然是快餐店外賣的號碼。她下意識轉身，殺人的眼神鎖定目標。

“叮！”下站的鈴聲響起，盛昱和着人群，湧出地鐵。

“站住，你不準跑！”路南莘氣憤地追了上去：“小子，耍弄了我還想一走了之，哪有這種好事？”

她跑了兩條街，眼看快要追上了，人還是轉瞬不見了蹤影。

她蹲在地上，不住喘息。易泓追到了她，“好心”給她遞來一瓶酒：“你跑了這麼久該渴了，喝瓶飲料解渴吧。”

路南莘沒有多想，擰開瓶蓋，猛灌了自己幾口，突然間，她察覺到自己嘴裏一股酒味，吐都來不及。

她疑惑地望着易泓：“這飲料里怎麼有一股酒味？”

易泓張口就說：“因為是水果酒。”

路南莘當下怒不可遏：“你！”

“是你要和我賭，輸了怎麼能賴賬。”易泓死活不認錯，路南莘掄起酒瓶要砸他，易泓嚇得落荒而逃，連熱鬧都不想再看了。

路南莘乾嘔一陣，她不能喝酒，哪怕是一滴，都足夠讓她發酒瘋了。

轉瞬間，她整張臉變得通紅。

暈頭轉向中，路南莘彷彿看到了盛昱，她凝眸，奇怪地問：“小哥，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一直跟在你後面。”盛昱將她扶起，還貼心地為她擦掉額角的冷汗。

路南莘不解地問：“為什麼？”

盛昱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滴酒不沾的毛病一點沒變，省得你被人拐走，我還是護着你為好。”

“我沒事。”路南莘奮力揮開他的手，不讓他靠近自己，萬一酒性大發，她怕自己把持不住自己。

盛昱婉轉低眉，小聲地問：“你還認識我嗎？”

路南莘覺得那語氣很曖昧，她有些猶豫地問：“你把我看成了誰？我們之間還沒有那麼熟悉吧。”

“你很蠢，從小到大都是。”路南莘最怕別人說她蠢，她猶如被踩到尾巴的貓，一下炸毛了。

她扯住盛昱的領帶，怒不可遏地大吼：“我是沒有給你錢嗎？你憑什麼要對我惡語相向？”

盛昱一根根地掰開她的手指，嘴角牽起一抹真摯的笑容：“就憑我叫盛昱。”

路南莘的瞳孔驟然一縮，她通紅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盛昱直勾勾地望着她：“2017年9月15日止，我們已經十年沒有見過面了，如我所料，你果然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路南莘跌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

她曾因為，白天和黑夜，平行和相交，她和盛昱，是處於兩個世界的極端。

而今，她又一次見到了他——一個在她心中已然死去的人。

第二日早。

路南莘躺在醫院，陪了好閨蜜瞿樂樂一宿，醒來時頭昏腦漲，昨天發生的事已經忘得所剩無幾。但在看到那串紅豆手鏈的時候，她突然變了臉色。

串在紅繩上的兩顆紅豆已經磨得褪去了顏色。但是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沒有摘下來過。

因為，她在乎它，也……在乎他。

外面在下雨，瞿樂樂買油條回來，身上都被淋濕了。她在一旁換衣服。

路南莘吃着她送過來油條，只覺味同嚼蠟。

瞿樂樂換好了衣服，似乎也意識到了她的不對勁，她掰過路南莘的臉，正色問道：“你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我沒事。”說這話的時候，路南莘的臉色一如既往地蒼白，也許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瞿樂樂捏住她的下巴，仔細審視她的臉色：“你自己看看現在的模樣。”她拿着小鏡子，往路南莘眼前一放：“你到底怎麼了？”

鏡子前，她憔悴不堪，沒有了以往半點銳氣。

路南莘擦了擦鏡面，悶悶不樂地說：“我昨天好像看見了盛昱。”

“盛昱？”瞿樂樂一臉茫然，她腦子裏已經沒有了對盛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