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榮耀
路南莘嘆了口氣：“盛昱是我們的鄰居，過去他就住在我們兩家的隔壁，你那時身體不好，可能不了解。有一年我開玩笑把他推入了水中，害他心臟病發作，險些喪命。我父母傾家蕩產，給他治病，為了不影響我，就只能送我出國。等我回家時，家已經不在了，盛昱一家也都不知所蹤。而我今天又見到了這個人。”
就因為這件事，她喪失了一切，為了不想失去更多，所以在瞿樂樂說她父母出車禍，她也病倒之時，路南莘才義無反顧地回國發展。
瞿樂樂皺眉：“他是來找你追責的？”
“我不知道。”路南莘雙手托着腮，滿臉心事沉沉。
“你先別慌。”瞿樂樂輕聲安慰道：“只要他不影響你的工作，那就沒有大礙。”
路南莘沉默不語，忽而手機震動了一下，她翻出來一看：“老錢叫我去開會，我過一會兒再來看你。”
瞿樂樂哭笑不得：“可你還沒有吃完早飯呢！”
“我回來再吃。”
路南莘起身，拎着包竄了出去。
再次回到會議室里，老錢和曲韻已經在等她。
路南莘才剛剛進來，曲韻就熱切地搬了一張椅子讓她坐下，態度和昨日相比直轉一百八十度。
路南莘不禁扶額，暗想自己是不是還沒有酒醒。
曲韻笑着解釋道：“恆遠電視台派過來兩個老師，一個叫叢顏，是盲人老師，另一個是配音師盛昱，將由他們負責介紹工作要務，以及你們以後的培訓工作。為了兩位老師的人身安全考慮，我們私下商議了一遍，決定和他們簽訂一份培訓合同。確保合作過程中，不會出現被揍，被侮辱的情況。誰有這種情況，重者停職查看，輕者賠償兩位老師的精神損失費。”
路南莘臉色一沉：“這一條是專門針對我的？”
“老錢，你去把合同給她送上。”以往總和她對着乾的老錢，也客客氣氣地給她送上筆和合同。
路南莘懷疑有詐，為此認真翻閱了合同。隨後她拿着筆戳穿了桌面，手一松，合同重重砸到老錢身前：“你們什麼意思？現在怎麼不在背地裏陰我了，居然還敢光明正大在合同上耍手段。”
曲韻神色凝滯：“你覺得有哪裏不妥？”
“什麼叫我有義務陪同盛昱吃飯睡覺玩耍擁抱？”路南莘譏笑：“我是手語翻譯員，服務對象是聾啞人，除此之外，我一概不理。”
曲韻無奈賠笑：“這是那位盛老師親自提出來的要求，你不服，可以自己去協調。”
路南莘三下五除二撕毀了合約。“這種合約，不簽也罷。”
老錢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路南莘，你別仗着老總在背後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只是在追求公道。”路南莘話鋒一轉，冷不丁出聲諷刺道：“何況在午夜私會那一件事上，你才稱得上為所欲為吧！”
老錢臉一紅，碰的坐下來，終於不敢再吱聲了。
“碰！”門被推開。
門外站着盛昱，手裏還拿着一疊資料。他緩緩走來，一見路南莘的冷臉，他就笑彎了眼。
“盛……老師……”曲韻勉強和他打了個招呼。
他們這三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差勁。
盛昱已經料到發生了什麼事，他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把另一份正常的合同拿給路南莘：“你們拿錯了合同，那一份是我開玩笑整理出來的，這一份才是真正的合同。”
曲韻這才意識到自己不過充當了幌子的角色。
路南莘看看沒有問題，就爽快地簽了自己的名字。
她走出去很遠，來到電梯裏。
盛昱一路追到了電梯，在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裏，他二人面面相覷。
“昨天我們……”盛昱正打算調戲她，路南莘早已洞悉他的心思。她拿着文件抵住盛昱的喉嚨，眉眼鋒利：“盛老師，容我提醒你一句，工作期間不得摻和私人感情在內。”
盛昱委屈巴巴：“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凶？明明昨天你還對我那麼溫柔。”
“那是因為你為我付出了相應的勞動。”路南莘挑眉，漂亮的臉上都是蠻橫，這種蠻橫不讓人討厭，反而有幾分可愛之處。
盛昱伸手摸摸她的頭，他感慨無比：“你現在真的是個大姑娘了。”
“可你還像童年時期那麼幼稚。”路南莘迅速打開他的手，她雖然在笑，但那笑容不入眼底，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盛昱不以為然，反倒露出很得意的神色。隨即他伸出一根手指，刮過路南莘的鼻子：“有一點沒有變，我總是追在你身後跑的大男孩。”
路南莘冷冷地看着他，不為所動。以免事後出差錯，她還是事先警告他：“盛老師，既然是你培訓我，那我還有一句話要提前說，我脾氣惡劣，人品極差，如果我們兩人發生衝突，那肯定是我對。”
盛昱笑容滿面：“你可愛，你說了算。”
路南莘拎着他的領帶，厲聲質問道：“如果易泓盛氣凌人，要欺負我，那你該如何做？”
“不懼權威挺身而出，為你上刀山下火海，但是……”盛昱反手指着自己，眉眼彎彎：“如果你欺負我，我要怎麼辦？”
“你忍着。”路南莘冷笑一聲。
盛昱不甘心地抱怨：“這不公平。”
路南莘不再理會他，她才察覺自己已經被困在電梯裏很久了，心裏開始焦躁。
“電梯可能發生故障了，怎麼這麼久還不到七樓？”路南莘拿出手機要叫人過來修理，可是手機信號不好，她根本打不出去。
路南莘皺眉，其實她很怕和盛昱單獨待在一起，她不是厭惡他，她只是害怕直面血淋淋的曾經。
她不懂愧疚，所以她才強大。她可不想在遇到盛昱之後，變得羸弱不堪。
路南莘正有些焦慮不安，盛昱忽然湊過來問：“你想去清澤市工作嗎？我想以後都見到你，怎麼辦？”
路南莘瞪他：“見我幹什麼？我已經沒有錢給你花了，回頭把那五百塊還我。”
盛昱花招盡出，又問她：“黃金和白銀，你喜歡哪一個？”
“當然是黃金。”路南莘不假思索地回答。
“貓和狗你喜歡哪一個？”
“貓！”
盛昱指向自己，雙眸清澈明亮，恍若載有一條星河：“那擁有黃金，一隻貓的我，你喜不喜歡？”
路南莘啞然半晌。
就在這時，電梯開了。
盛昱要出來，路南莘把他往裏一推，並迅速按了開關，她不再露出笑容，面色格外陰沉：“再見！”
隨之電梯門緩緩緊閉。最後一眼，盛昱狹長的雙眼裏拖曳出一些愉悅，他篤定地開口：“是的，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
最多一個小時，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