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送走曲夫人，林明華讓人收拾客廳，起身去偏廳書房。曲夫人所說的話皆合情合理，齊王若是想要翻身，確實是要好好打算了。
皇後娘娘倒是會算計，這三家雖然比不上當初蕭家的顯赫，卻也不差。這種人家的女兒嫁過去，是有能耐壓制齊王妃的。說是側妃，卻也差不多等於是把王妃的位置給許了出去，偏偏蕭家還沒有辦法說什麽，畢竟齊王與齊王妃成婚多年，此時立側妃也很合理，畢竟齊王因為蕭家落得如今的地步還未休妻，已經算是情深意重了。
「你也別覺得委屈，只要自己穩住了，這齊王妃的位置就只能是你。」蕭夫人看着雙眼紅腫的齊王妃，心中疼惜，伸手示意她過來。
齊王妃遲疑了一下，起身過去把手交到自己母親的手心中。蕭夫人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身邊，嘆了一口氣。
「你是王妃，目光不要淺短到只局限在齊王府的一得一失中。」她低聲道：「如今家中落得如此地步，若齊王真的不留情面把你休棄了，難道家中還能為你撐腰嗎？既然他還給蕭家留了三分薄面，也給你留下王妃的位置……」
「母親……」齊王妃平日總掛着笑容的臉上露出了驚愕之色，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親和了。她焦急地看着蕭夫人，「皇後娘娘如今屬意於謝十二娘，謝天峰嫡親的五女兒，若是真讓她入齊王府的話，我這王妃的位置……」
「只要你不出錯，這王妃的位置就一直是你的！」蕭夫人打斷了齊王妃的話，緊緊抓住她的手，「只要你不犯錯，蕭家就能夠保住你齊王妃的位置，不被其他人取代！待日後，日後……」
蕭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日後齊王登基，你是正宮皇后，還有什麽不好的？難不成，後宮佳麗三千，你能都攔着，不讓入宮？」
這話讓齊王妃一愣，半晌才道：「如今齊王都這樣了，還因為那傾城公主……怎麽可能還有機會……」
「所以說，你目光太過淺短。」蕭夫人拍了拍齊王妃的手背，「北陵人，可是咱們的心腹大患呢！如今邊境不穩，才會傾向和談。你看皇上之前給了徐家那麽大的面子，為了徐家，把京城都翻攪了一遍，如今又讓宸鉞去查軍餉，你以為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齊王妃有些愣怔，不明白為何蕭夫人會提起這些事情，下意識追問了一句，「母親難道知道？」
「縱然不知道，也能猜測一二，皇上是準備大興兵事！穩住了北疆，準備重用徐家，先拿下南嶺邊境。」蕭夫人說著看向齊王妃，「一旦等南嶺安穩了，北陵人還有好日子嗎？」
「可是，這……」齊王妃掩不住驚訝，這樣也太野心勃勃了，「妄行兵事，豈不是容易動搖國之根本？」她低聲說道：「母親，皇上這般南北開戰……」
「開戰？南嶺這些年來早就腐朽得不成樣子，你以為咱們家在南嶺就只幫着蕭黎冒領了功勞，以及給徐澤淵下毒嗎？若是南嶺沒有咱們的人，怎麽可能瞞了這麽多年？」蕭夫人笑着搖頭，看着齊王妃驚訝的樣子，低聲道：「若不是此事鬧得這麽大，我也不知道你父親在南嶺竟然留有安排。皇上的心思昭然若揭，明白的人自然心裏有數。齊王與北陵人有嫌隙，反而是好事。」
齊王妃只覺得心神不定，她一直以為南嶺的事情是以訛傳訛，蕭家是被誣陷的。如今聽母親這麽說，卻更像是……她的手一緊，看向蕭夫人，「母親，難不成皇後娘娘選謝家是因為此次去北疆駐守的人是謝家人，而不是傳得沸沸揚揚的林國公？」
「皇上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把北疆兵權從寧王手中要走，如何會便宜了寧王的岳父？」蕭夫人笑了笑，「你這傻孩子，竟然還會信這樣的話。不過，說來你也不是最傻，相信這話的人可不少呢！」
「母親的意思是……」齊王妃不解。
就聽到蕭夫人笑着道：「這一次，不知道多少人露出暗藏的心思，林國公現在看似風光無限，實際上，若非他膝下只有一個不到三歲的兒子，只怕皇上早就動手收拾他了。樹大招風，他雖然不結朋黨，但無論在京中還是軍中都頗有威望。不然，皇上怎麽會挑他女兒嫁給寧王！皇后又怎麽可能同意這樁婚事，還一力促成呢？」
「女兒也覺得奇怪，寧王這些年來不受皇上待見，女兒是親眼見了的。那林明華雖然耽擱了年紀，卻總歸是林國公府嫡長女，如何不貴重，皇後娘娘竟然同意了這門婚事，還一力促成……」
她頓了一下，笑着搖頭，「原來，皇後娘娘是明白皇上的心思。若是林矍一直沒有子嗣還好，林明華坐產招夫，等林矍死後她兒子降爵承襲爵位，不論是侯爵也好，伯爵也罷，林家風光一時的局面就斷了。」
只可惜兩、三年前林矍添了個兒子，不然讓他風光一世又如何？
「你明白就好。這京中的局勢，如今能看明白的可沒幾個人。就先讓魏王得意吧，至於寧王，最終只能為齊王做嫁衣，你就更不用擔心了。」蕭夫人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只等着安安穩穩當你未來的皇后就是了。」
齊王妃咬了下唇，半晌才道：「我只擔心……謝氏。」
「謝氏就更不用擔心了，她就算是被花轎抬進了門，你也是正妃，她照樣要早晚請安，立於你之下。只要你穩住了正妃的架勢，不要做出錯事，蕭家自然能夠保你安穩坐上后位。你當明白，無論如何，你身後站着的是蕭家。」
「我明白了。」齊王妃緩緩點頭。一時的蟄伏不算什麽，只要未來有希望，她能忍。
「這處莊子確實不錯，真是讓大姊費心了。」林明芊沿着莊子的小路緩步走着，看田中勞作的農戶，轉身挽住林明華的胳膊，「我也不過提了兩句，想趁手中還有些余錢，在離京之前，要在京中置辦一個小莊子，沒想到大姊竟然放在了心上，推薦的莊子我一見就喜歡。」
她說著搖晃林明華的胳膊，「只是不知道這莊子的主家為何要脫手？要價如何？太貴的話，妹妹可沒那麽厚的家底。」
「放心，既然是我推薦給你的，自然也考慮到了你的那點家底。」林明華笑着抽出手來，伸手點了下林明芊的額頭，「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麽還這般小女兒家的樣子？」
「也就是在大姊跟前才這樣。」林明芊笑得爽朗，「既然如此，這莊子我就定下了。大姊推薦的，定然是乾乾凈凈，這莊子裏的人，大姊應該也都查了個清楚吧？」
接下來，她笑容淡了些，「跟大姊說實話，直到天行下定決心要回去，我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不然，哪裏會有心思買莊子置產業？京城這樣紛擾，我和天行尚且能夠躲開。可是大姊與王爺卻是躲都沒辦法躲的……大姊在京城，萬事小心才好。」
鄭天行野心勃勃的想要拚上一把，到頭來卻還是放棄了繁花似錦的京城，由此可見京城形勢險惡到了什麽地步。她們倆的情分與其他姊妹不同，自幼一同長大，又都受教於林明華母親，說出這話是真心實意的為她擔憂。
林明華知道她的心意，只笑了下，道：「放心，我應付得來。」
「等這莊子置辦好了，我與天行怕也就要離京。此次回來得匆忙，倒是勞煩大姊為我操心不少。」林明芊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疲憊，「細想起來，大姊的麻煩比起我來，只多不少。」
「咱們姊妹之間說這些干什麽？」林明華瞪了她一眼，「再者，你也幫我做了不少事情。四妹妹那邊，如今怎麽樣了？」
「四妹妹的性子，我看這些年收斂了不少，沒了早些年的張揚。我去看過她兩次，她雖然瞞着我，卻也透出曾經去看宋姨娘的事情。大姊，若父親真的要去北疆，這林國公府斷然是不能少了主人的……」
林明華聞言只抿唇微笑，見林明芊真的急了才道：「這事情我與父親心中都有數，二妹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