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感染的黑貓

也許真的是老天保佑，她還是保住了一條命，醒過來的時候，四周還是一片漆黑。歹徒早不知跑到哪裏了。躺在潮濕陰冷的地上，感覺不是一般的難受，只是手臂上一點知覺也沒有，感覺不到痛感。身上失溫的感覺並不好受，這是她油盡燈枯的前奏。她沒有劫後餘生的感覺，反而是身上幾乎碎掉的痛苦和五感讓她虛弱起來。

她看什麼都是一片黑，只聽到了幾聲叫她的聲音，於是扭過了頭。“周皖東，是你。”他身上只穿了件T恤，還是沾着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不過比她要好。

她萬萬沒想到在這裏碰見了周皖東，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了。“你怎麼找到我的，咦，我還沒死？”

她想到自己還活着，忍不住摸了摸胸口，發現胸口綁着一件衣服，她聽見他吼道。“你別亂動，也不要啰嗦，傷口還在流血呢。不想死就閉嘴。”說完又使勁的把她往背上又推了推，怕她滑了下來。

他身上一件校服外套系在了夕時的胸口，可是堵不住傷口還在繼續流血，周皖東不知道他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夕時時候，心裏是什麼感受，他幾乎掉頭就跑。這情景不是電影電視裏的男女主人公的形象，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腦袋一片空白，抖着手胡亂的綁住她的傷口，弄得他自己也一身是血。

他平時有潔癖，最受不了手上有黏糊糊的東西。可是周皖東看到的血，都不敢相信，一個人身體裏可以流這麼多血出來。

四周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周皖東搖晃着就站了起來。還背着一個夕時，走的踉踉蹌蹌。“我當時在公交車上看到你被人拖走了。後來就攔了個車子跟在你們後面，這附近離市中心太遠了，我錢不夠，半路就被司機扔下來了。順着路才走到了這裏。

“幸虧我機智，跟着過來了，不然你小命就沒了。”

他一邊絮絮叨叨，又把手機遞給了夕時讓她舉着燈。“夕時，你再撐一會啊，千萬別睡著了....”

夕時側過臉，看到他僵硬的側面，和額頭冒出的汗。她伸手去碰了碰他的手，又觸電似的收回來，察覺到他有些發抖的手，和看過來的目光，忍不住別過頭去，握住了手中的手機。她身體冰冰涼涼如同屍體一樣。靠在他背上，還能感覺到一絲熱氣。

陡然覺得周皖東一路跟過來，又目擊了同學被人扔到下水道又捅了刀子，心裏肯定已經嚇壞了。還裝着沒事人的樣子。

畢竟她們都是普通人。

夕時的胸口一陣陣的鈍痛。她連嘴都張不開了，還是舉着手機。意識要散去，可是手中的一點光芒和重量提醒着她.....

這個下水道洞裏中間有兩米寬的水溝。看不清有多長。旁邊是一個出口，被鐵欄杆給封住。他檢查了一下，發現門從外面鎖住了。雖然有些害怕，但是他們此時面臨的選擇就是沿着這裏的隧道走出去了。

他小心的踩在地上，手機此刻沒有信號，他們無法求助，只能憑着自己走出去。

沿着隧道慢慢走。冷風順着她的皮膚刮過。冰涼刺骨。全神貫注的盯着前面。夕時聽到了一聲叫聲。

這一聲，讓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像野獸的呼嚕聲。又像嬰兒的哭聲。好像是貓叫，難道這裏也有野貓？

“那是什麼？”

周皖東看到白光聚集在地上，有一個黑影縮在那裏，看到兩人，抬起了幽幽的目光。

夕時討厭貓，聽到這叫喚聲，眉頭也皺了起來。黑暗中兩點綠油油的光。在不斷的向她靠近。野貓身體弓起來，全身的毛鋼針一樣豎了起來。嘴裏發出呼嚕的威脅聲。它目光頗為不善。警惕而陰險。好像他們在往前一步，它就會咬斷她的脖子一樣。

周皖東退後了兩步。身體也緊繃了起來。

四周不知什麼時候起，無數綠油油的光亮了起來。四周野貓的叫聲不斷響起。

那隻野貓向前了幾步。她這時才看到這隻貓的全貌。忍不住，嚇了一跳，燈光就直接照在了它的臉上，這下連周皖東都吸了口冷氣。它的半邊腦袋沒了。裏面黃白色的膿液和血絲不斷的往外冒，乾涸的紅色血跡把另外半邊毛粘在一起。缺了半邊的腦袋有些扁，畸形的樣子和那泛綠光的雙眼讓夕時心裏一跳。

這是什麼怪物？

“嗚嗚...哇...”

野貓身體一躍。兩個爪子向她撓過來。尖銳的爪子從肉墊里伸出來，金屬般的光澤在她視線中一閃而過。她下意識的閉眼，向後退了兩步，一股壓迫的氣息鋪面而來。夕時嘴裏念起來，她抬起手指，然後....

面前出現了一道黑影，夕時在反應過來，那隻野貓好像受到了巨大的衝擊。趴在地上，不知是死了沒有。周皖東一腳就踩過去。把那隻貓的腦袋踩了個稀巴爛。可是他剛才還是被後面的一塊鐵絲劃開了一道口子，血從裏面不停的流出來。

磚頭在地上滾了一圈，濺起了一片水花。那其餘的貓都一鬨而散。周皖東看着地上腦漿都出來的死貓一陣反胃，又感覺身後一陣安靜，他心裏一跳，連忙搖了搖夕時，“夕時，夕時，醒一醒，我們就要出去了。”

夕時恍惚在夢中，聽到這一聲，又回過了神。她勉強笑了笑，“你傷口沒事吧...快。”

舟皖東手臂還在流血，他看到身上的血跡，袖子直接撕開。一條猙獰的傷口就暴露在空氣中。他用襯衣麻利的把傷口包好，然後開玩笑似的揉了揉夕時的腦袋。“再堅持一會。”

“剛才那隻貓是什麼東西？”

細微的光線照在他臉頰上。嘴角那一抹血跡看起來格外的刺眼。他沒有開口往前走去。他掩飾性的咳嗽一聲，雙手插進褲兜里。

“別問了，走吧。”

他們從又黑又髒的下水道里爬出來之後，夕時就失去了意識，她看不到自己的臉色有多嚇人，也不知道周皖東是怎麼忍着恐懼背着她走了那麼長的時間。兩人都失血過多。被一輛車送去了市中心的醫院。

夕時被他一路背過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把手中的一樣東西放到了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