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紮臣之鴻圖初開
送走了北條家的使者遠山綱景，我站在關東地圖屏風前仍舊發著呆，竹中半兵衛忍住想笑的衝動，輕輕咳嗽了一聲，我才回過神來，大力拍了一下腦門道：“半兵衛，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不是的，武藏守大人，這都是真的……，您的奮鬥終於有了回報啊！”竹中半兵衛故作感慨狀道。
“哈哈……”我和竹中半兵衛對視而笑，半兵衛手中的摺扇落在屏風下半部分武藏南端，道：“北條氏康也不是送給殿下整個武藏，瀨川南岸之地他還是要求歸還他，划入相模領內，為的是留下一條進軍常陸、下總的走廊，江戶城石高便少了3萬石之多，我們也失去了出海口，真有些美中不足啊……”
“那也無妨，至少我們有了名份統領武藏，又穩固了和北條氏的同盟，下一步就能名正言順的開始準備攻略武藏，嘿嘿……，北條氏康真是夠意思，幫他死磕關東聯軍沒白出力氣啊！”我興奮的搓着手道：“冬天到來之前，我一定要控制武藏全境！”
竹中半兵衛點點頭道：“如此一來，我們將來的局面也有了個大概，北條主攻東面，為了交換武藏，我們不取下野、上總、下總、常陸、安房之地，只能向上野方向拓展，北條氏康是讓我們替他擋着上杉謙信，算盤倒是打得不錯……”
“至少我們可以集中全力面對最強的敵人，他們也可以抽出手來和東方之眾對峙。”我拉着竹中半兵衛走近屏風，指着上元之地道：“如果我們佔領了整個武藏，上元就不適合再作我的居城，畢竟這裏沒有什麼縱深，離前線太近了。”“不錯，殿下的新居城準備遷去那裏？河越城是武藏最大的城，位置居中，開發較好，一直以來都是武藏國的本城，殿下只要再稍加修葺就能遷居。”
我搖了搖頭道：“河越城是很重要，不過已經沒有太大的發展潛力，我選的並不是那裏，而是這—”我指向了武藏地圖的南端道：“江戶城！”
…….
和田業繁、后閑信純，這兩個長野業正除上泉信綱外最親信的家臣，此刻正痛苦的站在主公長野業正的病榻前，從上元城下撤兵回來后，業正的身體和精神狀況都大不如前，好不容易前幾天好轉了些，出門走走晒晒太陽，卻中了風，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覺，還不住地咳嗽，已經有幾次咳出了血，無助的家臣們有些開始明白了，歲月終究還是不肯饒過這位老將了。
“大人，您千萬要挺住啊！上野不能沒有您啊！”和田業繁強忍着淚道，長野業正慢慢睜開了眼睛，看了看眼神恍惚的后閑信純，費力的道：“信純，你去一趟上元，和……和寒羽澤西說，讓他放了業盛，武藏館林城就給他……”和田業繁和后閑信純聽了大吃一驚，驚恐的對視一眼，后閑信純有些緊張的道：“這個……是不是要和上杉大人知會一下啊？”長野業正微微搖了搖頭，“這……”后閑信純為難的看着長野業正，“，去……，無論如何，快點把業盛帶回來，我……我的日子不多了……”長野業正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抬手抓住了后閑信純顫抖的手臂，“拜託你了……”說完就劇烈的咳嗽起來，后閑信純激動的跪倒在地哭道：“大人，您多堅持一下，我這就去上元！您千萬要保重啊！”說完用袖子抹抹眼淚，給長野業正“咚！咚！咚！”磕了3個頭，起身大步奔出門去。
……
我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上野使者后閑信純，一邊思考着該如何敲竹杠以獲得最大的利益，一邊隨便和他說話，“業正大人病情很重嗎？可惜啊，雖然貴方與我家是生死之敵，但私下裏，我是十分敬佩業正大人的，天妒英才哦……”滿臉風塵的后閑信純強忍着自己的急迫情緒，又給我重重行了個禮道：“寒羽殿下，還猶豫什麼呢？能不費一兵一卒就得到館林城領地7萬石，我家大人說到做到！”
“嗯……，這個嗎，不知上杉謙信殿下是否會同意呢？”我裝作不解的抬頭問道。后閑信純臉色一黯，遲疑了一下道：“謙信大人遠在春日山城，一時還為請示，但謙信大人一定會體諒我家大人的！”
“我也想成人之美，放回業盛大人……”我沉吟着道。“真的？太感謝您啦！”他興奮得連連給我施禮。“不過，除了館林城外，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還請閣下滿足我……”我大喘氣的又接着道。
“不知殿下還要我家如何才能……”后閑信純心虛的抬眼瞟着我，抹了一把已經流到下巴的汗水。
“您也知道，劍團眾的武士們都在我手裏，他們都已經習慣了上元的生活，不想再回上野去了，可是又思念家人，您幫幫忙，將他們的家人財產都送來我這裏，也好讓他們安心在我這獃著，嘿嘿……”我露出了一絲懷笑，看着已經滿臉大汗的后閑信純道：“如果閣下不能下這個決心，不妨快些回上野請示一下業正大人，他老人家一定不會在乎這些老弱婦孺，您說對吧？”
后閑信純躊躇了半天，最後咬咬嘴唇，大力擰了自己大腿一下，臉色蒼白的道：“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就回去幫他們收拾東西搬家，殿下一定要說話算話，不可食言！”
“一言為定！鹿之介，你這就帶兵去接收館林城吧！哈哈，慢走，后閑信純大人!”我禮貌的給后閑信純行了一個禮道。兩列旁聽的家臣中，山中鹿之介挺身彈起，大聲答道“遵命！”便跟着渾身顫抖不止的后閑信純出去了。我得意的看着手下眾人道：“怎麼樣？好歹我祖上也是做商人的，你們看我這單買賣做的如何？”“哈哈哈……”眾人大笑起來。
黑田官兵衛搶先道：“殿下真是好手段！用一個沒用的小子就換來了大片領地和精銳劍團的效力，高明之極啊！”我故意裝作不滿的看着他道：“哦？黑田，那你倒說說，我該如何去說服那些現在還死硬不降的劍團眾？”
黑田官兵衛頓時言澀，支吾了半天忽然大叫一聲“有了”道：“殿下，這些人都是道場弟子出身的低級武士，最敬重信任的就是您的祖師上泉信綱，您只要把他收服了，那些劍團眾自然會跟隨上泉信綱改仕我家！”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看起來應該如此，但實際上基本是不可能的。上泉信綱是我的師祖，他無論如何是不會侍奉自己的徒孫的，我倒也不擔心他重回上野家與我為敵，經上次之戰，他老人家已經厭倦了仕途，將來只會流連於江湖修習劍道，不會再影響劍團眾，你的法子不好！”
“這個……”黑田官兵衛撓頭無語再接話。我歪了歪腦袋，看到了身後為我捧劍的佐佐木小次郎，心中一動，心中有了些計較，默默點點頭。
很快，上野兵撤出館林城，退回上野，山中鹿之介領兵入城，被我認命為代城主。又不久，后閑信純果然說到做到，送來數千劍團眾俘虜的家眷和十餘船家什，可能是搬的倉促，這些人都驚恐的很，不願離開上野，是被兵士硬押來的乘船過河來到上元邊界，我也沒有食言，將長野業盛活蹦亂跳的還給了上野眾。
長野業盛一臉愧色的來到父親榻邊，咚的一聲跪倒哭道：“父親，孩兒不肖，給您丟臉了！您責罰我吧！”長野業正看著兒子還是完好，長出了一口氣，擠出一點笑容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回來了，長野家就有了希望……”“父親，您為什麼要用館林城和寒羽澤西交換我？”長野業盛抹了一把眼淚不甘的道：“這會大大增長寒羽家的勢力啊！連劍團眾的家眷也送去了上元，那些叛逆的家人早該統統處死啊！”
“業盛……，我的時日不多了，有些事情，也得提前打算。我們雖然歸屬上杉，但上野之地，總還是要由我長野氏來統領。我把館林交給寒羽，的確會……會增大他的實力，而且很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短時間內，他就可以掌控武藏大半，到時候寒羽家的實力，可能就可以對抗上杉了……”長野業正艱難的說了半天，停下來喘氣。
長野業盛還是不明白父親的深意，點頭道：“就是嘛，您為何還要幫他壯大呢？”
“你不明白嗎？”業正看着這個勇武有餘，才智不足的兒子，有些心黯的道：“將來滅寒羽的，也許不是上杉，而是武田……，信玄其人，是不會容許寒羽太快強大起來的，呵呵……，你慢慢體會吧……”再無力氣的業正疲憊的閉上眼睛，兒子大難不死重回身邊的喜悅只是暫時的，單純的兒子，能夠抵擋住老道奸詐的武田信玄和那個寒羽澤西嗎？他只覺得好累，好累……
有了館林的例子，不用我教，伊達家的使者中野宗實秘密來訪，目的很簡單，就是用伊達控制的武藏河越之地，來交換伊達政宗的自由。我的條件也很直接，伊達家不許破壞河越城，不許遷走原住民，不許破壞城下町，總之是老老實實的走就是了，不然，說不定小瞎子另一隻眼壞了也說不定。
我派真田昌幸去接收河越，並委派他為代城主，河越方面的消息還沒回來，一個壞消息倒是先傳來—前田慶次私自離開上元，跑去越后了。
真是讓我讓我頭痛的事情啊！慶次這一回倒不是出奔，雖然走得匆忙，但還是留了一封潦草的信給我，大意是阿國小姐生了他的氣，一賭氣跑出了上元，一路向北，慶次一路追，最後到了越后，兩個人被上杉家的人認出，越后四處貼了懸賞佈告抓他們兩個，最新的消息是還沒有捉到。慶次是我的愛將，我不能不管，沒辦法，派出熟悉越后地形風土的加藤段藏，還有石川忠輝、霧隱才藏、猿飛佐助一起秘密潛入越后，希望能平安的找到慶次，帶他回來。
……
南越后國的直江津町，繁華街市中的一座酒屋，外面圍了一重又一重的武士和足輕，裏面卻空空蕩蕩只坐了三男一女。兩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對面而坐，一個蘭衣，一個黃衣，默默地對視着，女子也是默默地拿着酒壺，給兩個人面前的酒碗裏倒滿了酒，還有一個瘦小男子獃獃的坐在兩個大個子之間，自顧自的嘆着氣。
“不要浪費啊!這可是有名的加賀菊酒！”蘭衣男子哈哈大笑了幾聲道：“很久沒這麼痛快地對打過了，來，景勝殿下！幹了這碗酒！”
“恭敬不如從命！來，我也敬慶次殿下!”黃衣男子雙手捧着酒碗，一飲而盡。兩個對着喝酒的人，一個是上杉家的上杉景勝，另一個，就是最近大鬧越后的寒羽家第一將—前田慶次。
“阿國！再來給我們倒酒啊！”前田慶次心情好的很，催促一旁局促的阿國道。“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喝酒……”阿國忿忿的道，但還是給兩人斟滿了酒，兩人又連續一碗碗的干，一直到喝光一整壇美酒。
“我很高興！”前田慶次挺直了腰板，看着阿國說道：“第一，我終於明白我最愛的女人，也深深地愛上了我慶次，嘿嘿，功夫不負有心人！”阿國聽了滿臉通紅，深深埋下頭低聲道：“閉嘴呀你……死傢伙！”上杉景勝聽了一愣，看了阿國一眼，尷尬的點點頭。
慶次看看左手邊還在喪氣的小個子少年，大力的一把拍在他瘦弱的肩膀上，小個子少年措不及防，被拍的趴在桌案上，哎呀一聲叫了出來。“第二，我遇到了多年不見的少時同窗六重光，要不是他冒着生命危險幫我躲避你們的追捕，我早就被你們找到了，慶次還能有一個這樣夠意思的朋友，很高興！”那個叫六重光的少年苦笑着對着上杉景勝咧了一下嘴，回頭對慶次道：“拜託啊，慶次，不要當眾叫我的名字好嗎？我幫你都是看在嫂嫂的面子上，這次你可把我害慘了！”
阿國不滿的伸手敲了一下六重光的腦袋一下道：“喂！不要亂說話!誰是你的嫂嫂？”
“還有，我發現我和景勝殿下很是投緣，真的很高興和你作朋友，雖然，我們的主家現在是敵對關係。”前田慶次認真地看着上杉景勝道。
上杉景勝嘆了口氣道：“為何剛才我和你比武，你明明贏了，卻不取我的性命？”
“嘿嘿，為何剛才你明明有絕對的人數優勢，卻把所有人都留在外面，一個人和我比武？”前田慶次一臉怪笑的反問道。
上杉景勝猶豫了一下道：“如果不是你路見不平，救了剛才街上受惡人侮辱的小孩子，我也不會認出你們，你們的易容改妝之術，實在厲害！”
“嘿嘿，那都是內人的一點雕蟲小技罷了！”前田慶次剛隨意的一笑說完，就結結實實挨了阿國一拳，正好打在右臉上，清脆的響聲中，阿國憤怒的低吼着：“住口死鬼！”抬手又是一拳，卻被慶次伸手接住了小拳頭。
上杉景勝看着他們倆個打鬧，驚得下巴幾乎掉在桌案上，還是六重光重重的咳嗽一聲，才讓兩人恢復常態。
慶次微笑的看了氣鼓鼓的阿國半天，忽然臉色正經的出奇，轉身走到下首，先給六重光大大的行了個禮，說道：“好兄弟，求你再幫慶次一次，把阿國小姐送回上元去，替我向寒羽殿下道歉！拜託了！”又轉頭恭敬的給上杉景勝行禮，道：“景勝殿下，如果你也當我是朋友，就請你放了阿國小姐和六重光離開越后，我會束手就擒，跟你走。”
“我自然願意有你這樣的朋友，可是……”上杉景勝頓時有些躊躇起來，抱着手肘低頭思索，慶次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等待景勝的決定。忽然，他感覺到了一絲氣氛的怪異，睜開了眼睛，就聽嘩啦一聲，眾人頭頂的房頂碎裂開來，煙霧瀰漫中縱身跳下幾個蒙面忍者，“什麼人？”上杉景勝急忙去拔腰間的佩劍，剛抽出一半，兩個忍者已經撲到近前，一個掃腿，一個推背，將手忙腳亂的上杉景勝打翻在地，“混賬！”憤怒的景勝拚命想掙扎着起身，忽然僵住不動了，因為一挺冰冷的短鐵炮頂在他的腦門，一個眼珠滾圓的兇惡忍者正氣勢洶洶的獰視着他。酒屋外包圍的越后兵聽到異常的聲響，擔心上杉景勝有失，撞開門沖了進來，卻看到自己的主將已經被人制住，紛紛大喊道：“奸賊！快放了殿下，不然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你們是什麼人？”前田慶次抽出配劍大喝道。“媽的！自己人，殿下派我們來救你回去的！”那個拿鐵炮的忍者回頭對着慶次笑罵道。“忠……”慶次認出了他的聲音，驚喜地險些叫出來，“噓……”矇著臉的石川忠輝對着慶次使了個眼色，另外3個忍者上來將上杉景勝反剪雙臂捆了起來。“輕一點！景勝殿下可是我的朋友!”慶次見狀有些不忍。
石川忠輝聳聳肩膀道：“沒辦法，只好請你的好朋友好人做到底，陪我們一直回到武藏，咱們也不要他上杉家什麼，就放他回去。”轉頭對加藤段藏點點頭，加藤段藏抽出短刀來頂住上杉景勝的腰大聲道：“都滾出去！不然就在你們主子身上捅個窟窿！”
越后兵怕傷了景勝，叫罵聲小了些，慢慢退了出去，六重光高興的跳起來，拉着慶次道：“好了，好了，咱們沒事啦！”又指着石川忠輝幾個道：“千萬小心，刀劍無眼，別傷了景勝大人，不然咱們可麻煩大了!”
“都聽老子的！寒羽大人讓我帶你回去，你就得聽我的！”石川忠輝指了指有些為難的前田慶次大聲道：“老老實實跟我走！殿下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你等着吧！”前田慶次無奈的點點頭，走到上杉景勝身前低頭道：“對不住了……”上杉景勝看着他也是無語……
一伙人日夜不停的趕路，取道信濃，就近離開越后地界，臨出越后之前，前田慶次親自把上杉景勝送了回去才折返進了信濃境。上杉景勝也沒有讓尾隨來的越后兵再追殺他們，只是嘆了嘆氣，帶着自己的人回去了。
……
聽着石川忠輝大概講了這次有驚無險的越后之旅，我長出了一口氣，終於沒有人出事，這是最重要的。眾家臣們聽到活捉上杉景勝一段時，都笑了起來，最近寒羽家似乎最喜歡抓活的，黑田官兵衛插嘴道：“可惜沒有把那景勝帶來，不然不知能換回什麼東西？”眾人鬨笑成一片。最後石川忠輝說慶次在外面跪着等我的召見，我點點頭，先讓他清醒一下吧，自己反思幾天再說，便叫忠輝去告訴他我很忙，讓他先回家密閉思過去。忽然想起一事，剛才忠輝說起那個在越后幫助慶次的叫什麼六重光的小子想做武士，求我收錄，便問道：“那個叫什麼六重光的，全名是什麼來着？”“似乎是……叫樋口與六重光……”“樋口與六重光……”我自言自語的重複着，這個姓氏好怪啊，可是似乎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可一時就是想不起來，於是便問道：“你們有誰知道這個人的？”眾人都是搖頭，只有出身越后的加藤段藏思索了一會道：“殿下，我多年前好像聽說過這個人，小時候就是出名的聰慧多智之人，這些年似乎一直遊學四方，應該是很博學的一個傢伙聽說是沒落武士家族的後人……”
“哦？”我隨意的點點頭，忽然腦子中閃過一個名字，難道是他？難道是那個另一世中被稱為天下第一陪臣的……，不錯！就是他！在繼承直江家之前，他的原名就是樋口與六重光，後來的直江兼續！
眾人見我獃獃的為了一個無名之輩思索了半天，都有些不解，他們卻哪裏知道我心中的翻騰？直江兼續，現在應該叫做樋口與六重光，他是上杉謙信非常欣賞的一個人，但在輔佐景勝之前，沒有人知道這個人，除了我。我可以斷定，他的到來，是上杉謙信故意安排的，我對有才能的人都會重用，何況是如此難得的人才？那個謙信到底想幹什麼呢？竟然下了如此的血本，把這樣一個人才安插在我身邊？唯一的解釋就是做卧底，偏偏還是個我很難下決心殺掉的難得人才，嗯……
“殿下，要不要召見那個樋口與六重光呢？”石川忠輝小心的問我道，他也不想輕易打斷我的沉思。“那個？嗯……，等一下再說吧！”“是！”
結束了軍議，我正準備回去自己的房間看看阿市在做什麼，小姓來報本多忠勝、本多正純求見。
“參見殿下！”本多忠勝和本多正純帶了3個人一進來就一起跪倒給我施禮，我點了點頭，看看那3個生面孔，都是17、8歲的青年，兩個孔武有力的樣子，似乎是武士，另一個似乎是個剛還俗的和尚。
“忠勝，正純，這三位是什麼人呢？你們不是要給我推薦新的人才吧！”我首先問道。“殿下真是未卜先知啊！”本多忠勝指着兩個青年武士道：“正是如此，這兩個小子都是我三河的同鄉舊識，本來是德川家的武士，因為和大久保忠世等人不合冒犯了家康大人，前不久被貶為平民，我知道他們兩個都有極好的潛質，如此太可惜了，就自己作主請他倆來上元投奔殿下！”
“好啊！”我高興的點點頭道：“只要是有才能的人，我都歡迎加入我寒羽家，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兩個武士一起給我行了一禮道：“多謝大人！”濃眉毛的先道：“稟告寒羽大人，我叫神原康政！”另一個小眼睛的道：“我叫井伊直政。”
“哦？”我聽了很是吃驚，竟然是有潛質和本多忠勝齊名的四大天王之二啊，只不過這時候他們在德川家還是很一般的武士，似乎因為我改變了太多歷史，德川家的名將能臣，不少都加入我這邊了。
“殿下聽說過我等的名字？”井伊直政疑惑的看着我道。在德川家他們兩個都是默默無聞的小角色，可寒羽大人的反應，似乎早就聽說過自己的名號。
“不錯，我也耳聞過兩位，畢竟我也曾擁有西三河的部分領地嗎？哈哈，早就聽說兩位是有潛力的年輕小將，可惜德川家不珍惜人才，放心！只要你們努力表現，我是不會看不到的！在我寒羽家，最看重的就是才能，出身之類，我並不在意！歡迎你們兩位！”我興奮的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把還很年輕單純的井伊直政、神原康政感動的一沓糊塗，一個勁的感謝我的器重，“你們原來居何職位？”“足輕隊長……”“來了我家，就提拔為足輕大將吧！你們表現的好，我還會給你們封地，只要打下了整個武藏，我會讓你們成為俸祿最高的足輕大將!”我拍拍兩個人的肩頭道。
“多謝殿下！”兩個人再次跪倒道：“我等定忠心效命，甘心供殿下驅策！”“好！好！”我滿意的點點頭。
“殿下！”本多正純拉着那個小和尚站在我面前，一起跪倒道：“殿下，我向您推薦的，可是一個大大的內政人才，他的本領，10倍於我啊！”
“哦？”我很是好奇，看着小和尚道：“你叫什麼名字？擅長什麼方面？”
小和尚有些拘謹，斷斷續續道：“小人……小人叫伊奈忠次，是三河人，做過您的學生德川信康的侍讀伴郎，後來去近江出家，在本多正信大人門下……學過一點東西，主要是治水、開墾、築城方面，家道中落，不得不還俗，正信大人……推薦我來投奔您，我就來了!”
看得出他有些緊張，我微笑道：“正信推薦的人，一定沒錯！等我擴大了領地，正好需要你這樣的內政人才啊！”當然需要了，他現在雖然只是個說話有些口吃的小和尚，但只要給他機會，就會成為天下難得的內政好手啊，畢竟在另一世，他是大名鼎鼎的關東總奉行啊。
本多正純見我喜悅的樣子，興奮得看看伊奈忠次，道：“殿下，忠次對開發武藏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計劃，我聽他說過一點，就驚喜地不得了，不如您也聽一下？”
“哦？是嗎？”我饒有興趣的看着伊奈忠次道：“那真的要請教啦！”
伊奈忠次深吸了一口氣，放慢語速道：“請問殿下，您下一步的進取目標，可是控有武藏一國？”“呵呵……”這個小和尚怎麼知道的？我別有深意的看了本多正純一眼，本多正純急忙擺手一臉無辜道：“我可是什麼也沒說啊!”
伊奈忠次咳了一聲道：“殿下獲得武藏守護的官職，自然會設法用實際行動奪取現在四分五裂的武藏之地，館林城、河越城已經是殿下的囊中之物，武藏北部已經併入寒羽家，其他如江戶、松山、岩槻、國府台、八王子、忍城，相信殿下會輕而易舉的拿下的。”
“哦？”我感興趣的看着他道：“那麼你對攻略南武藏可有什麼好建議？”伊奈忠次頓時臉紅起來，沉默了半天才道：“小人不知，小人不甚擅長謀略，不過殿下如果想將武藏建設成石高數天下首屈一指的強大領國，小人倒是有些建議。”
“那樣也很好啊！”我招手讓小姓搬來武藏地圖屏風，拉着伊奈忠次來到地圖前，感慨地道：“武藏國地勢多平川，少山嶽，本是極好的產糧區，但無奈南部多濕地沼澤，瀨川等大小河流常常發大水，數百年來一直以來都沒有辦法控制，以致現在開發較好的也只是北部河流較少的上元、河越、館林三地。唉—”
“這也是北條家放棄武藏專心東進的原因吧？”本多正純接着道。
伊奈忠次看着武藏地圖道：“小人走遍了武藏、相模、下總，就是為了考察地形地勢，思考如何整治南武藏的水患，武藏南部土地最為肥沃，如果完全開發，定為天下糧倉，到時就可憑一國之力匹敵關東群雄。”
我看着他似乎信心十足的樣子，不禁有些好奇道：“伊奈殿下的意思，似乎是現在有了具體的計劃？”
“不錯！”伊奈忠次興奮的點點頭道：“武藏3年一大澇，一年一小澇，問題所在就是河川疏導不暢，關鍵所在就是瀨川水患。而濕地沼澤，可以通過開鑿溝渠，將多餘的水引到低洼地，就可以獲得肥沃的新田，新形成的湖泊也可用來養魚，並引入其他缺水之地灌溉農田。”
我抱着手肘凝視着地圖道：“你說治理濕地沼澤的法子，聽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簡單吧，武藏有不少村落田地就在那些地勢低洼之處，如果按你說的做，遷移人口，重新分划田地等等，是一項相當大的工作啊！”
“不錯，但當年殿下重整北伊勢田地之時，不是也順利的完成了嗎？武藏與當年的長島一樣，很多村落田地分佈並不合理，如果不改變，還是會遭水患的威脅。”伊奈忠次眼睛睜大了看着我道：“殿下的威望足以控制武藏民眾開展這項計劃，只要籌劃周密，嚴格執行，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混亂。”
本多正純也道：“殿下，反正武藏這一年亂的也差不多了，也不差這最後一次。”我默許的點點頭，看向地圖中的南武藏，道：“忠次，你剛才說的瀨川，有什麼好辦法治理它？”
“是！以往無論山內上杉還是北條氏，治理瀨川都是築堤擋水，這樣做短期內效果甚微，起碼要長期不懈的堅持數百年，才能徹底控制瀨川不再爆發。”伊奈忠次指着南武藏幾段舊堤的位置道：“瀨川經江戶東轉，折向下總入海，問題的關鍵就是在江戶南部的這個轉彎。”
我咬着下嘴唇，看着江戶周遭的地形，心中忽然一驚，道：“你不是要開鑿一條河道，直接把瀨川南引，從江戶出海吧？”伊奈忠次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獃獃看着我半天才道：“殿下果然是英明的主上！知我者殿下也，忠次真的是選對了主家！”
我苦笑着長出一口氣道：“先……先別急，我要仔細思量……，嗯……，來人啊，請竹中半兵衛、黑田官兵衛、大久保長安、小西行長，還有百百綱家大人來我這裏！”
……
伊奈忠次把他的想法在眾人面前有講了一遍，話音剛落，黑田官兵衛便一臉土色的大叫道：“虧你還做過出家人，怎麼有如此瘋狂的想法？一個不好，南武藏就會成為汪洋一片啊，竟然要靠人力來讓瀨川改道！太可怕啦！”
我看向土木方面的兩個專家大久保長安和百百綱家，兩人苦苦算着什麼，大久保又跑到地圖上仔細看了又看，才道：“如果真的成功了，武藏很快就是另一個樣子了……，地形地勢上，的確有這種成功的可能……”百百綱家掰着手指一臉苦相道：“可是要完成這個空前的計劃，只能在冬季河水冰凍期開工，3個月內掘出一條30里的河道，寬度、深度、土石方的運輸……，起碼要動員30萬人，我真的不敢想啊……”小西行長也一副哭喪的模樣道：“還沒算要耗費多少錢糧物資啊，這麼大規模的計劃，以我家現在的庫存金……這個……上元金也不能這麼快的都開採出來啊！”
伊奈忠次滿臉通紅的辯解道：“為了武藏今後的發展，這一次是最好的機會啊！今年瀨川水枯，流量不大，明年開春正好適合引導進新河道！關東聯軍討伐北條后，武藏國內尤其是南武藏，湧入了大量相模、伊豆的百姓，他們都是被上杉謙信的焦土令趕到武藏的，武藏人口差不多已經有60萬了，而且除了上元的10餘萬人，幾乎都沒有足夠的過冬存糧，殿下只要以糧米為工錢招募工人，那些飢餓的農民都會願意來為我們工作。”
竹中半兵衛沉思着，看着我抬頭道：“如果真的要做，就要提早計劃，並實地考察清楚，舉全家之力支援這個計劃，我們不能接受失敗的結果。此外，殿下也許真的要想些找錢的法子……”
我在地圖前焦躁的踱來踱去，最後停了下來，轉身對眾人道：“如果真的要挖掘，也不必將河道挖的很深，河水自己就能沖刷出一條河道，只要能引導河水改道南下直接入海就行！不過江戶南岸的民眾，都必須遷入北岸，江戶、小田原等地，都建在高處，瀨川怎麼改道，也不會有事，有事的只是我們要還給北條家的那條走廊……，我需要很多炸藥啊，很多很多……”
“對！炸藥可以加快挖掘速度！”伊奈忠次趕緊道。
“我們可以派人去東海、京畿那邊收購秋糧，這個時候糧價很低，多收購一些支付工人的口糧。”竹中半兵衛道：“殿下不是還有一些豪商朋友嗎？也許可以找他們幫忙！”
“對啊！”我重重點點頭，道：“小西，你立即去界町，替我聯繫今井宗久等豪商，一是幫我收購軍糧，二是請他們搜集炸藥來幫我修運河，等我控制了武藏，會免收他們在我領地的各種關稅5年!我給他們寫一封信，嘿嘿，錢的問題，大概沒有問題了！”小西行長有些不解，但還是馬上接受了命令，他怎麼會知道，我和那些豪商之間曾經的約定呢？
“殿下，您真的要讓瀨川改道啊？”黑田官兵衛還是不敢相信人的微薄力量可以戰勝大自然。“當然！不過是一條30里長的大溝渠，只不過時間要求的緊些而已！其實明國歷史上挖掘的運河更長更寬的多了，咱們這算什麼？等拿下了江戶，我要親自去考察地形，最後再決定！但這次的會議內容，是我家最高級的機密，誰也不許泄露出半個字！”我的意思大家都很明白，開鑿新河道幾乎是板上定釘了。黑田官兵衛不爽的看了得意洋洋的伊奈忠次一眼，心中有些不平，暗想：這個小禿子剛來就得到殿下的信任支持，我哪裏比他差？不服氣！將來總要讓你們知道我的本事，除了半兵衛大人，我官兵衛自恃才能不輸任何人！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寒羽家數一數二的名將重臣！為了方便訪問,請牢記bxwx小說網，bxwx.net,您的支持是我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