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萬般仇禍起蕭牆
湛藍的天空中綴着朵朵白雲，陽光照在身上暖意洋洋，幾隻飛鳥打南飛過留下啼叫聲聲，出了冰冷的宮殿，眾人都不由地鬆了口氣，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可真是無半分虛假。
凌亦逸三人都是憂心忡忡，每個人心裏都明白太子到底有沒有結黨營私，恐怕今天的事只是個小小的開始，真正的腥風血雨還在後頭。
凌亦逸心繫一事，借口多日未見其母妃，與凌亦澈、凌亦楓二人分道而去。
凌亦逸往春熙殿走去，春熙殿是端妃娘娘的寢殿，端妃素愛楊柳，所以在殿中種了許多垂楊柳，滿眼望去柳條紛飛，欣然起舞，像芳心暗許的懷春少女，含羞帶怯，看見來人如此俊朗，一不小心亂了步伐。
端妃娘娘正坐在半月亭中品茶，聽見通傳聲，笑着面對來人“逸兒可是許久未來看額娘了”
“兒臣給母妃請安”凌亦逸恭敬的行着禮
端妃笑語顏顏，“免了”，又對着凌亦逸招了招手，“過來，陪額娘喝杯茶。”
凌亦逸走向前去，坐在端妃對面，面露難色，“額娘……”
“這可是今年新上供的碧螺春，你嘗嘗。”端妃打斷了他的話
凌亦逸端起茶杯，淡淡的喝了一口“好茶”
“額娘，知道你為何而來，正如你所猜測的一般，這事是額娘做的”淡漠的口氣，像是述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可是，杭大人為何？”凌亦逸想不通，母妃與杭大人素無瓜葛，怎會無端端的幫忙。
端妃輕笑了一聲“杭大人是祺嬪的父親，而祺嬪又無子嗣，皇上的身體一日不復一日，說不準哪天……所以祺嬪當然得早早打算。”
“可是她為何來攀附額娘，而不去依傍別的有子嗣的妃嬪，例如：安妃？”
端妃嗤笑“在這宮中最有機會的除了你，就剩太子與凌亦澈。太子是皇后所生，可是皇后在太子五歲時就薨了，無人扶持太子，怕是走不長啊。還剩凌亦澈，就以安妃的性子也爭不出什麼來，所以良禽擇佳木而棲”
“可是額娘明明知道今日之事父皇必定會保全太子，為何？”凌亦逸略顯好奇
“哼。”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蔑視，眼帶厲色，“我倒是小瞧了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死了還護的了兒子。”
凌亦逸就那樣看着他的母妃，未曾開口，也瞧不出他在想什麼。
“今日之事雖未能扳倒太子，不過也差強人意，至少削掉了太子的黨羽，使他元氣大傷，一時三刻怕也好不了。”端妃依舊笑語盈盈。
端妃看着凌亦逸失神的樣子，嘆了口氣“做大事者不拘小節的道理你可知道？”
“兒臣明白，額娘，兒臣還有事要處理，先告退了，改日再來看額娘”
端妃揮手“去吧”
再說這與凌亦逸分道而去的二人，兩人一同出了皇宮。
在路上，二人都是騎着馬，靜默不語，一會兒，小七實在是憋不住了，問道:“六哥，你說今日之事，明眼人都知道跟太子脫不了干係，為何還要幫太子脫罪？”
凌亦澈笑了，看着小七一臉鬱悶的樣子笑意更深。
“六哥，你說你平白無故笑什麼？”小七劍眉微蹙
凌亦澈斂了笑，勒了韁繩停在路邊，“七弟，你可知道父皇今日為何宣我們兄弟三人進宮？”
“是因為父皇早有原諒太子之心，只是借我們的口罷了”小七一本正經道
“倒是不笨，連我們都知道太子有罪，更何況是父皇。只是太子是佳靜皇后所生，父皇肯原諒太子，多半是念在與佳靜皇后多年的情誼上，不然後位也不會懸空這麼多年了。”凌亦澈目光平靜，娓娓道來。
接口道：“今日父皇怕也在考驗我們，假設我們一口認定太子有罪，父皇會認為我們覬覦皇位，想要藉此事除去太子。到那時候就算革去太子之位，我們也失了父皇的心。如若我們維護太子，父皇也有借口保全太子，一箭雙鵰的事情，父皇這如意算盤打的好啊。”
小七定了定神，又問：“這杭大人又是為何？”
凌亦澈閃過一絲疑惑，他也弄不明白為何這杭大人會跳出來，按理說這杭大人只是個言官，人微言輕，怎會這般舉動，突然腦海里浮現凌亦逸剛離去時的神情，笑了。“這道理很簡單，良禽擇佳木而棲嘛。”
“六哥，你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什麼擇佳木而棲？”小七被凌亦澈的話弄的雲裏霧裏的，一臉的糊塗。
凌亦澈淺笑，“聽不懂算了，走吧”，腳踢馬肚，馬吃痛飛奔而去。
“六哥，你等等我”小七也打馬追上，一同離去。
夕陽斜沉，滿眼的赤紅潑灑了天際線，紅的濃烈，紅的醉人。晚霞的餘光拉長了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一點一點直至消失在那片天空中……
“王爺，回來啦”總管臨安弓着身，恭敬地給凌亦逸行禮。
凌亦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向聽雨閣走去。
在聽雨閣的圓桌上放了一碗涼掉的糙米薏仁湯，也倒是她忘了帶走吧。端起一口喝下，冷掉才知甘甜。也是人心，失掉才知悔恨。
“暗夜”依然是輕輕的，“查到什麼？”
“靈溪國的探子來找一個帶有靈溪國玉的人”男子的語氣異常平靜。
“靈溪的國玉？是那世上僅有一塊的黑色的墨玉？”凌亦逸問
“是”言語簡練，不拖泥帶水，就像他一貫的個性。
在靈溪有個傳說，傳說那墨玉是一開山工匠偶然所得，世上僅有一塊，後來獻給靈溪國的皇族，靈溪歷朝歷代皇帝繼位必須要擁有墨玉，以求順應天意，無墨玉者不能擔任皇位，後來被傳言，得墨玉者得天下。
“那女子呢？”凌亦逸腦海中浮現一道清新淡雅的身影
“丞相府的三小姐，顧傾城”男子說完，提氣消失在屋前。
“顧傾城”，一顧傾人國，再顧傾人城，三顧傾國又傾城。那抹身影，倒也是名副其實的傾國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