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頂頂糕

[[[cp|w:450|h:330|a:l]]]

（圖片毫無疑問來自網絡，咱毫無疑問不可能會做這個。…另外來點兒大家可能都很不愛看的廢話吧（頂鍋蓋），咱知道這文字數很少，也知道倫家更新簡直不給力，但每天下班以後碼字，也的確只能倒騰出這麼點了。雖然簽約不簽約咱都會一直寫下去，但誰木有個小念想呢對吧對吧？？？所以那些養文的童鞋，如果有時間，還請務必抽空點兩下投個票誒，嗯，草莓真心謝謝尼萌）

想吃是會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胃裏所有角落，聞食物的香會痛，看誘人油光會痛，連沉默也痛……

看着面前的鴨肝，方博有些明白了，為什麼有時候美食和健康真就那麼矛盾。

通常來說，好吃的食物有：蟹黃、蟹膏、蛋黃、烏賊、肝尖兒、腰子……

與此同時，膽固醇含量多的食物有：蟹黃、蟹膏、蛋黃、烏賊、肝尖兒、腰子……

好吧你們膽固醇含量高你們最diao。

但俺好吃，任性，怕不怕？

哼！

一般來說，肝臟是動物體內排毒解毒的器官，可同時也是存儲養料的器官，這種特性，註定了這是一種極其美味的食材。中國有北方的熘肝尖兒南方的豬肝湯以及西南之地的土匪豬肝和黔江雞雜，國外有被稱作三大美味之一的鵝肝醬……無論是哪個國家的料理，都有針對這款食材演化出的烹飪技法。

礦物質，蛋白質，以及卵磷脂……肝臟類食材所富含的種種營養物質，都讓它無需太複雜的烹調手段，就能具備誘人的滋味。

比如方博眼前的這一道炭燒鴨肝。

伴隨着煙火氣的濃郁香味飄起來后，老闆又抓起另外一個小噴壺，裏面是不同於香醋的透明液體。直到對着鴨肝“噗噗”噴了兩下后，方博才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白酒香氣。

其香醇厚綿長，不是本地的稻花香白酒，多半是二鍋頭一類高度烈酒。

噴過白酒以後，老闆這才又刷了一層醬油，然後一半灑上大料粉，另一半則只用了細細的孜然粉調味，離火前擱幾粒炒香的白芝麻，就算宣佈大功告成。

至於先烤的魔芋片，同樣撒了白芝麻，還多加了一把水嫩蔥花，合為一塊兒壓了兩下后，統統塞到方博手中。

“五十九塊錢。”

老闆拍拍巴掌，一臉愛來不來的熊臉。

一副鴨肝大小雙葉就得花上六塊，按照時下的物價，稍顯誇張。也難怪明明味道頂呱呱，可買賬的人卻沒不算多。

更重要的還是哥們你的態度，哪像個生意人嘛。

算了，我操這種心作甚。

方博聳聳肩膀，利索的付錢走人。

回到麻辣燙的店裏，一把一把的串串已經下到了紅油鍋中，是最正宗不過的重慶味道。而除了串串之外，還有各種從其他宵夜小攤上買來的美食。

眾人都品嘗過一圈后，方博帶回來的脆皮烤魔芋和炭燒鴨肝，以絕對優勢票數得到了大家（妹子）的一致讚揚。

的確沒什麼懸念，脆皮烤魔芋外層金黃焦脆，炭火和油汁炙燒過的粗孜然顆粒分明，入口就是滿滿濃香，是最最正宗的燒烤風味。辣椒粉辛香迷人，蔥花清郁芬芳，而當牙齒咬破了魔芋肉后，那種汁水迸裂的清脆口感，讓人簡直不能更滿足。植物纖維素的清香以及微酸的醋香，又正好調和了各種調料的麻辣勁道，實在是燒烤里的絕品。

除了燒烤這種料理方式不太健康之外，無論是絕佳的味道，還是魔芋本身的素食標籤，都讓女孩子們大為中意。

倒是方博，吃了一塊烤魔芋后，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炭燒鴨肝上面。

同樣是微微焦脆的暗金色外皮，然而食材內里的口感，卻和魔芋大相逕庭。

入口即化？

好吧方博知道這種描述太庸俗太常見，但他是真的想不到其他詞彙，來形容鴨肝入口以後，那種纏綿粉膩的頂級口感了。

炭火的直接炙烤，讓鴨肝表層迅速催熟，卻又保留了內部的柔嫩滑膩質地。而在熱力的烘烤下，蛋白質和卵磷脂經過複雜的化學反應，釋放出了大量的香味分子，那種醇酯類的特有濃香，簡直能讓食客的腸子都打結起來。

吃炭燒鴨肝並不需要用牙齒，只要有舌頭就行。

前提是你不怕燙。

舌底輕輕一抿，豐腴肥美的滋味就在口腔中化開，細細品味，還能隱約捕捉到其中一絲飄渺的酒香。鴨肝的濃醇經過簡單燒烤后，層層糜香纏綿在方博舌尖的每一個味蕾上面，細膩的質地有如面醬，一層層繚繞不絕。

難怪鵝肝醬明明是以整塊肥肝先烤后凍而成，卻冠之以“醬”為名。

箇中原因，多半是因其口感而來了。

“唉，這些烤生蚝你們怎麼不吃，烤海鮮就是要趁熱，冷了就太腥了。”

或許是方博買回來的兩樣小吃太過搶鏡？

總之看到菇涼們把魔芋和鴨肝一掃而空后，可能出於同性相斥，也可能是因為不甘被搶了風頭，一個臉上青春痘感人的傢伙站起來，笑呵呵的把他買的炭烤生蚝推到中間，十分殷勤的分發給大家。

有菇涼剛剛吃過一個……準確說是“一口”生蚝，此時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開口：“這個生蚝的味道好像有點不對……”

哈？

男生的表情僵了一下，略尷尬。

到底是為自己強行辯解保住自尊呢，還是承認自己沒眼光，買了壞東西回來？

好吧，這是個不難權衡的問題，所以他馬上呵呵乾笑兩聲：“沒有啊，我覺得還好吧？是不是你吃不習慣這種味？”

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男生還順手拿起了一個生蚝，嚼巴嚼巴兩口咽下去，一副美美噠樣子：“嗯，蒜蓉放的有點多，可能你們女生吃不習慣。”

這貨非要打腫臉充胖子，說起來，和方博也沒什麼關係。

但如果有人因為吃了變質食物，最後鬧出點什麼事兒來，就未免有些不美了。

想了想，同樣在“讓對方丟臉”和“自己的良心”之間權衡一番后，他也很快做出選擇：“同學，這個生蚝你還是別吃了吧？”

嗯？

本來就頗不自在的男生，在被方博提醒一句后，頓時就來了火氣。

對妹子我不好反駁，對你這個公的咱就不用客氣了。

“為什麼不能吃？你吃過，還是你是衛生局的人？”要不看你是妹子的老哥，兄弟們誰願意diao你？

哎喲，小盆與你這是要跟俺撕嗶么？

可惜沒興趣。

方博完全無視了對方的排斥，和那隱約的火藥味，微笑依舊：“看到這一圈韌帶沒有？上面泛黃的顏色不是烤出來的，而是原本就這樣，已經不新鮮了……”

一邊說，他拿起筷子戳了下蚝肉：“肉質鬆散，和殼連接的也不緊，要不就是冷凍過的，要不就是用死蚝肉加殼另外‘組裝’的。這種海鮮，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論據清晰，事實充分。

痘痘哥立馬啞了火。

但他終究還是拉不下面子，滯了一滯，紅着臉強行為自己辯解：“這又不能怪我，旁邊只有兩家燒烤攤，一家已經有很多人在排隊了，我也是不想大家等太久才選了人少的那家。”

可能是男女生彼此間不算太熟，見這位一副“怪我咯”的架勢，妹子們互相遞了個眼色，在下面默默吐槽。

相反，倒是男生中的一個，站出來幫着兄弟轉移話題：“方哥，你是沿海城市的人啊？怎麼一眼就看出來這些生蚝有問題了？反正我一開始沒有發現。”

方博搖搖頭，坦然道：“我是重慶那邊的，之所以能看出來生蚝有問題，是因為我在飯店打工，各種食材都有一些接觸。”

飯店？

打工仔？

答案有些出乎男生們的預料，之前見這位“妹子他哥”談吐不俗，舉止得體，還以為他是哪個大學的師兄。

又或者說他是個白領也有人信。

然而現在嘛……

剛剛進入大學的小青年，於社會階層劃分未必敏感，但當他們面對底層勞動者的時候，或多或少，總會存在些許的優越。

這種微小的優越感無關善惡，只是人類的共性罷了。

之前買到壞掉生蚝的哥們瞬間來了勁頭，貌似好奇的問話中，帶着很微妙的怪異語氣：“方哥，你們在飯店打工，是不是很辛苦？”

林砳砳小眉頭皺了起來。

菇涼們，甚至包括幾個漢子，都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反倒是方博，居然很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搖頭：“還好，最關鍵是學廚也蠻有意思的。”

痘痘哥微哂，表示不贊同他的意見：“學廚又不是只有打工才能學，現在那麼多廚師學校，隨便找一家，也比你去干苦力強吧。”

苦力？

先拋開那些廚師學校的速成式教學到底比不比得上師徒間心口相傳，單說依靠自己的勞動和雙手吃飯，你也毫無立場說什麼苦力之類的話啊同學。

那些和刀案鍋灶相伴的人，他們中絕大部分或許不懂電子商務，也看不明白股市k線圖，品味格調更是無從談起。

然而用味道調劑生活，以烹飪立身行道。

付出的是汗水和勞動。

面對這樣的人，你是不是先考慮能夠獨立謀生以後，再來加以點評呢？

但方博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用很平和的語調解釋了一個事實：“飯店裏面能學到的東西更多，比廚師學校要實在一點。”

痘痘哥還想爭辯。

可當他和方博對視的時候，對方眼中的真誠和坦然，讓他陡然無言。

面對一個毫無自卑感的人，自己那點自以為是的優越，彷彿一下子就變得可笑了起來。

……

詭異的氣氛來得快去得更快，不一會兒，場面又重歸喧鬧熱烈。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無論男生女生，和方博聊天的語氣更加隨意，態度更加熱忱。甚至，還隱約有一份欽佩在裏面。

並非所有人都可以坦然面對生活中的失落與不順。

但毫無疑問，大家都喜歡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傢伙。

有男生直接就拿方博當哥們了，吃多了油膩的食物后，揉着肚子諮詢未來大廚：“方哥，這邊有沒有什麼解膩的東西？要不我去買點水果拼盤來吃吧？”

“你不怕拉肚子就去買了吃。”

方博笑着給出了更好的建議：“出門左手邊的超市門口，有一個買頂頂糕的攤子，我比較推薦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