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會不會愛上自己啊？

時間是晚間六點三十分，站在鏡前做最後修飾的楊筱若，忍不住呆看着自己。

只見鏡中站着個俊俏迷人的年輕男子，除了稍嫌瘦弱、臉上的表情稍嫌獃滯外，全身上下簡直找不出個缺點，瞧她輕軟有型的發，深邃有神的眼，再搭上挺直的鼻和厚薄有致的唇，唉、唉、唉、真是帥的連偶像明星也比不上。

「若若，你別再對着自己流口水啦！」應曉生身上穿着與若若同款的黑色襯衫及黑色長褲，一手撈起車鑰匙，一手將筱若自鏡前拉開。

筱若跟着他走出門，邊等着他鎖門邊說：「說的這麼難聽，你一定是嫉妒我對不對，嫉妒我比你帥、比你年輕、比你可愛。」

「是、是、是，」應曉生嘴裏虛應着，拉着她搭電梯到地下停車場，兩人一坐上車，曉生便說道：「你是我表弟，理所當然要長得跟我『一樣』帥嘛！」

「我才不要長得跟你一樣咧，要是趙大小姐也愛上我，那怎麼辦？」筱若開着玩笑。

應曉生眉心微微皺起，邊開着車邊遲疑的說：「若若，我……」他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不想讓若若扮成男生，總覺得委屈了她。

「別我了，」她伸手拍拍他，「這也算是一種經驗吧！說不定可以當成我下一本漫畫的題材喔！而且……」她看看後照鏡中的自己，「我這樣也滿帥的嘛！」

「你喔！」大掌習慣的援搓她的發，應曉生帶笑的嘆，「我到底是燒了幾輩子的香，這輩子才能遇到你。」

「大概燒了好幾輩子吧！」筱若側過頭笑看着他，那模樣，教應曉生的心霎時跳得飛快，幾乎忍不住那想要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的衝動。

「專心開車吧！」被他的眼熱得臉發紅，筱若伸手將他的頭板正，免得繼下午在服飾店的激情后，又要在車子裏上演更火辣的劇情。

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是隱藏性的欲求不滿？還是遲來的發春期？怎麼她上台北來不到兩天，和曉生之間的火卻像燒了一世紀，好像只要一個眼神、一個撫觸，就足已讓那火燃得半天高。

不過才一個月沒見面嘛！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小別勝新婚？她支着頭，很疑惑的想。

為什麼他會覺得若若愈看愈可愛呢？應曉生偷偷的看着她，同樣理不清自己的情緒，總覺得愈看她，心裏就愈渴望，總覺得好想一口吞下她，讓兩個人再也分不開。

唉！他想跟若若過一輩子，可是若若呢？他知道若若愛他，但不知道對於未來，她怎麼想？

如果可以永遠不分離就好了……

將車子停進停車位，他有點發痴的想。

「你們慶功宴在這種地方開啊？」筱若看着眼前那楝佔地數百坪的豪華別墅，開始後悔沒帶照相機，這樣的房子讓鎮上的人瞧見了，准嚇得目瞪口呆。

替若若闔上她大張的嘴，曉生邊帶着她住大門走，邊解釋道：「這是我們老闆家，他覺得在家裏開慶功宴比較有親切感。」

「親切感？」筱若幾乎被這三個字嗆到，打死她也沒辦法把這楝房子和親切畫上等號，或許是奢華，或許是富裕，但絕對不會是親切。

「很誇張吧！」曉生語帶嘲弄的說，「他們才一家三口呢！卻住這麼大的房子。」

「住在這一定很痛苦吧！」筱若很同情的想，「光出個門就要走好遠的路，說不定下樓吃個飯，等走回房間時肚子又餓了呢！」想想就忍不住覺得好笑。

「我們以後住個小小的房子就好了吧！」曉生隨意的提。

「嗯。」筱若無心的應。

「分開！」突然的聲音讓兩個人一驚，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氣氛也被嚇的消失無蹤。

伸手將兩個人相握的手拉開，站在他們身後的孟書恆開口道：「你們現在是表兄弟耶，這樣手拉着手，像話嗎？」

「我們可以當一對同性戀的表兄弟啊！」曉生反倒把筱若抱進懷裏，那看着孟書恆的眼，帶點示威的意味。

「你去當啊！」他難得沉穩的回應，「小心穆尚青偷摸你屁股。」

沒去計較他的用詞，應曉生一把將若若推出懷中，看看四周確定那俊秀男子不在附近后，他才一臉嚴肅的交代若若，「忘了告訴你，最好別跟穆尚青說話，要是他想接近你，你就往認識的人那兒躲，千萬別跟他靠得太近，知道嗎？」

「為什麼？」筱若問。

「因為穆尚育是個Gay。」孟書恆小聲的在校若耳邊說。

「我知道他是啊！」看樣子就知道了嘛！「可為什麼要避着他呢！」

「因為他看上你了，侵若若。」孟書恆摸摸她的頭道。

「沒想到我的魅力這麼大啊！」筱若小聲的低喃。

「你啊！要被他騷擾過你就知道了。」曉生搖搖頭說。

「很恐怖嗎？」筱若吐吐舌問。

「恐怖死了，」孟書恆接着自己的雙臂，「他會把你困在角落伸手摸你，要不就用身體蹭你……不說了、不說了，」他滿臉厭惡之色，「」提他我就全身起雞皮疙瘩。」

「你沒修理他嗎？」筱若1聽就知道小孟有經驗，巴到他身邊，她很感興趣的問。

「怎麼可能？！」孟書桓一副驕傲的模樣，「當然是狠扁他一頓，而且是技巧性的扁得他三天下不了床。」就是外表看不出傷來的那種扁啦！

「那太費力了，」筱若搖搖頭，「要是我啊！就攻擊他最色膽包天的地方，保證他以後連看都不敢看到我。」

一番話說的男人們背脊發冷。

拍拍還勉強笑着的應曉生，孟書恆小聲道：「曉生，你要小心！少惹若若生氣，否則……」

「否則什麼？」靠近男人圈，她笑得燦爛的問。

「否則要氣跑了若若那麼好的女人，我孟書恆第一個不饒你！」他一見風來便險險的轉開舵。

那付義正辭嚴的樣子，惹得大夥人都笑了起來。

「你們在聊什麼啊？聊得這麼高興。」柔媚的女聲輕輕的傳來。

「聊什麼？聊趙小姐是如何的美麗啊！」和應曉生交換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目光后，孟書恆看向來人，一張油嘴習慣性的稱讚。

這就是那位趙小姐嗎？

一看清她的模樣，筱若忍不住在心裏低嘆。

一頭黑色長發沉加夜空，細長的眼風情十足，菱形的小嘴鮮紅欲滴，再加上唇邊那顆誘人的美人痣，唉，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啊！

「我才不美呢！」趙櫻兩手捧住自己的小臉，害羞的嬌嗔。

真是！抖掉滿身的雞皮疙瘩，孟書恆笑笑又道：「趙小姐這樣還叫不美，那我可不知道什麼樣的人才叫作美了。」

心裏明明很高興，可又要裝作不勝嬌羞的模樣，趙櫻伸手扯扯呆立一旁的應曉生，話里撒嬌意味十足的說：「生，你看他嘛！」

生！

筱若的眉高高揚起，心裏開始有些不舒服了，雖然趙小姐很美，雖然她站在曉生身邊真是俊男美女相得益彰，可曉生是她的男朋友耶！怎麼可以讓她這麼生來生去的。

應繞生不着痕迹的移開身子，投給筱若一個抱歉的目光，將她像擋箭牌似的移到身前，開口對着趙櫻介紹，「趙小姐，這是我表弟，從南部上來我這玩的。」

「我知道，穆尚青跟我提過，你叫楊若吧！」隨意的看了她兩眼后，趙櫻又把注意力移回應曉生身上。

「生，」她的聲音嗲嗲的，身體也軟軟的偎嚮應繞生，「你別叫我趙小姐嘛！人家想聽你叫我櫻……」

我的媽啊！

筱若忍不住抖了抖，真受不了趙小姐說話的語氣。

應曉生又向旁邊移了兩步，一張臉是十足的尷尬。

「生，」像是完全沒看到應曉生的反應，趙櫻又鼓足火力的往他身上倒，「你為什麼都不說話呢？」

豈止不說話，身上攀了只八爪章魚的應曉生，看起來簡直就像要哭了似的。

「表哥，」筱若看不下去了，伸手將曉生自章魚爪上拉開，她裝作一副興奮得不得了的樣，「看！是雷克耶！」」邊說一邊拖着他往前跑，「我一定要拿到他的簽名，啊！羅明也在那……」

應曉生心甘情願的筱若若拉着走，那張自趙櫻來了后便苦的不得了的臉，總算揚起了笑意。

「生……」獃獃的看着原本還在她身側的偉岸男子就這麼被那個楊若小表弟拉走，趙櫻臉上浮起了一抹不甘，她哪裏會不知道應曉生對她的感覺，可她偏偏就喜歡他嘛！

高大、英俊、帥氣，身材又好的讓人流口水，趙櫻一想到他，便連心也酥了。

她非得到他不可！跟着漸行漸遠的兩人，她下定決心。

一直站在一旁看戲的孟書恆又怎會放棄湊熱鬧的機會呢？優閑的跟着那三個人的他，心情可就輕鬆多了，反正，他只是看戲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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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你生氣了嗎？」台上球團老闆正在講話，站在角落的應曉生趁着這個機會悄悄的低頭問筱若。

搖搖頭，筱若根誠實的說：「只是心裏有點酸酸的。」

「嫉妒啊？」他問的更小聲了。

「哎。」她沒有回答，看着站在台上的趙櫻，而後輕輕的嘆了口氣。

她沒想到趙櫻會這麼美，更沒想到她會……這麼女人；站在她身邊，筱若覺得自己好笨拙、好粗魯、甚至覺得自己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她沒辦法讓自己說話這麼嬌嬌的，也沒辦法對人道么天生的柔，一想到自己對曉生一向是愛打便打，想踹就踹，她就覺得好對不起曉生。

難怪人家一看到她就說她像男生，她根本就沒有一點女孩子的味道嘛！

「別這樣。」看她一臉失落的神情，曉生也覺得心裏難受。

伸手抓着他的衣袖，筱若以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曉生，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兇、很沒有女人味？」

「嗯。」應曉生很誠實的應道。

握住她頹然鬆開的手，應曉生將它舉至唇邊，輕輕吻着她每一個指節，他說：「可是我就喜歡你這樣，我喜歡你不像別人，我喜歡你是你。」

他愛她的坦然、大方、不做作，他愛她總是自自然然的表現自己，他愛她像陽光混着青草的感覺，他愛她給他的舒適感受。

聽着他的情話，她甜甜的笑了，那看着趙櫻的眼再不含一絲羨慕，她既凶、又沒女人味，啊！還得加上平胸，可那又如何呢？斜斜的看嚮應曉生，她的笑增添了一抹誘人，她只要有他就好了。

「喂！收斂點。」」回頭便看到他們一副情深意濃的模樣，孟書恆忙提醒他們，瞧台上趙小姐一雙眼直往這瞟，愈瞟那眉還愈揚愈高，孟書怛只希望量黃的燈光能稍微遮住那對情人。

不舍的將若若的手放下，應曉生看向孟書恆的眼帶了點無辜。

筱若則將身體略略移開了一些，那拋給孟書恆的笑，和應曉生的眼神一模一樣。

孟書恆受不了的搖搖頭，便轉回頭去。

好不容易老闆致詞完畢，宴會也正式開始。

曉生陪着若若走向自助式的餐飲台，瞧她一看到美食便發亮的眼，他的唇便回應的笑了起來。

接過曉生遞給她的餐盤，筱若正想大快朵頤之際，那嬌柔的女聲又出現了。

「生……」聲音一人耳，纖柔的小手也搭上他的肩，趙櫻表現得一副嬌弱無力的樣子，「我站的好累喔！你可不可以扶我到旁邊休息一下。」

看着餐桌上還飄着香味的美食，筱若突然覺得胃口全失，偏過頭看着曉生肩上白皙的小手，她只覺得那手礙眼的很。

「櫻……」故意學着她嗲嗲的聲音，筱若伸手將趙櫻的「觸手」抓下來，「不如我扶你去吧！」她才不讓這女人有和曉生單獨相處的機會咧！

用力將自己的手抽回，趙櫻先狠瞪他一眼后，才柔柔的看嚮應曉生，話中微帶嬌意的瞠道：「生，你看你表弟啦！」

「我又怎麼啦！」她「好心」要扶她去休息耶！

「趙小姐，你要不舒服就先上樓去吧！」應曉生總算說了句話，他可不願讓若若受委屈，最好趙小姐快點退場，他和若若也可以快點離開。

「我……」她沒想到應曉生會這麼維護他這個表弟，臉上的神情一變，她主動拉着筱若的手道：「我是真的不太舒服，生，就讓你表弟扶我到一旁去，好不？」

他皺着眉看向若若，滿臉不同意的神色。

「表哥，我扶她去吧！」給他個要他放心的眼神，筱若陪着趙櫻走向較為僻靜的休息處。

一等應曉生消失在視線外，趙櫻一改方才的美人模樣，將筱若用力一推，氣呼呼的道：「楊若，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勸你離生遠一點，否則……」聲音威脅的轉為低沉。

「我的底細？」她該不會發現她的身分了吧？

看他強作鎮定的樣子，趙櫻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以為可以瞞過任何人嗎？告訴你，你這種人我看多了，你別妄想生會喜歡上你，他最討厭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

「我到底是怎樣的人啊？」她不耐的問。

「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趙櫻很有把握的說，「你喜歡生對不對？楊若，你根本就是個同性戀！」

同、性、戀？

筱若從沒想到會有被冠上這個詞的一天，於是那看着趙櫻的眼，自然而然的便多分好笑。

「你沒想到會被我發現吧！」趙櫻洋洋自得的說，「穆尚青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結果，哼！瞧瞧你的樣子，瞧瞧你黏着生不放的曖昧舉動，分明就是個標準的同性戀！」

原來同性戀還有標準啊？她愈聽愈想笑了。

「告訴你，你少擋在我和生中間，你和生是不可能的，不過你倒是可以和穆尚育配成一對。」趙櫻的語氣帶點示威又帶點蓄意的憐憫。

「為什麼我和曉生不可能？」筱若好奇的問。

「因為你們都是男的嘛！生的家人、朋友甚至他的球迷，都不可能接受你們兩個，我就不同了，」她笑得沾沾自喜，「我是女的，我可以跟他結婚，可以替他生小孩，也可以跟他做……」

「我也可以啊！」筱若反駁之後才想到自己現在是男的，故意曖昧的笑笑，她說：「關於做的那方面。」

趙櫻驚愕的倒抽口氣。

「好奇嗎？」筱若發現自己也有邪惡的細胞，「你可以去找找尾崎南的《絕愛》，」她提起那本超有名的同性戀漫畫，「如果嫌不夠刺激的話，」她笑得更狂了，「去翻翻朝霧夕的新作也不錯喔！」

「那……那是什麼東西……」趙櫻結結巴巴的問。

「既火辣刺激，又可以滿足你好奇心的東西啊！」筱若說完便擺擺手，逕自找曉生去了。

※※※※※

「楊若。」

筱若才看到曉生，剛要舉起手，身後卻突然傳來陌生的聲音，叫筱若不得不回過頭。

穆尚青！

一看到這個曉生警告過要她離遠些的人物，她忍不住倒退了三步。

「楊若，」那俊秀到帶絲女子氣的男子快步走到她跟前，「我以為你沒來呢！」

「我……我……我……」不知要怎麼回答，筱若嘴裏邊喃，眼邊往四處瞄，「我在找我表哥。」

「他們幾個和教練往那頭去了，」不去計較他的答非所問，穆尚青伸手比向遠遠的那方，隨後親熱的拉住她的手，「要我帶你過去嗎？」

「不用了，」她才沒這麼笨咧！「我自己四處逛逛好了。」說著順勢把手抽回，一轉身便想遁入人潮。

「不好吧！」穆尚青緊緊的跟着她，好心的說，「像你這麼可愛的男孩子，沒有人陪是很危險的。」

「我知道，我正在遠離危險。」筱若小聲的咕噥。

「楊若，你不覺得這兒人太多了嗎？」邊避着人群，他邊努力說服，「我們到安靜點的地方吧！」

「我就喜歡人多。」她伸長脖子找曉生的影，隨口應付。

啊！她看到了，遠遠那個同她一樣四處張望的人，不就是應曉生嗎？

抬起手，她朝他揮着，看他認出她來后滿臉掩不住的如釋重負，她笑了，加快速度往他那走，她急着要告訴他趙櫻誤會了什麼。

然而臀部傳來的觸感讓她猛地停下來，回頭看着那個滿臉無辜的穆尚青，她只覺得一股火直往上冒。

「抱歉，」穆尚青笑得像只七月半的鴨子，「我說過這兒人太多的。」

太過分了！

筱若狠狠的剩着他，這傢伙居然敢偷摸她，想她當了二十四年的女人都沒遇過色狼，今天也不過扮了幾個小時的男人，居然就遭了這死男人的玻璃手，這簡直就是在昭告世人她當男人比當女人有魅力嘛！

絕不能放過他。

臉上揚起個媚人的笑，她朝着穆尚青勾起食指，要他放膽靠過來。

就知道他沒看錯！穆尚青興奮的靠向這個從初見便讓他心跳加速的男孩，一想到之後的各種銷魂景象，整個人不由得痴了。

「完了！」一看到筱若停下腳步，再看到她身後的穆尚青，應曉生嘴裏才冒出這兩個字，人已經往筱若那跑去。

「怎麼了？」曉生的聲音一鑽進耳，孟書恆就知道有事發生了，跟着他身後跑，他興味十足的開口問。

「我看到老若和穆尚青在一起。」應曉生抽空回答。

「那可真的完了！」臉上出現少見的正經，孟書恆的話里透着擔心，「穆尚青不知會對若若怎麼樣？」他可是有名的變態色胚呢！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遠遠的看到穆尚青傻傻的靠向若若，應曉生更急了，「我怕的是若若會對穆尚青——來不及了。」看着頹然倒地的人影，他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