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逃婚的公主

商隊進入“葉克”城。

安頓好貨物、牲口之後，尤利傑斯卻在馬車裏與無言糾纏不清。因為他想離開一會兒，到城裏去轉一轉，看看是不是能找到知道王都所在地的人，這是他每到一個城市的例行工作。

然而這一次，無言卻不肯放他離開。

他很傷腦筋，對着緊緊扯住他的衣襟不放的無言，柔聲道：“無言，乖!我馬上就會回來，你放開手好嗎?”

無言頑固地直搖頭，硬是不肯放手。

他心念一轉，說道：“那麼，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無言頓了一頓，他的表情看得出有些畏懼，可是他還是沒有放手。

他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於是拉着無言就往門口走去。

當他將車門打開一條縫，一道光照射進來之時，無言突然放開他，飛快地遲到車廂的角落，害怕得縮成一團。

“怎麼了?無言?”尤利傑斯嚇了一跳，連忙將車門關上。

直到車門關上之後，無言這才敢站起來，撲進尤利傑斯的懷中。他將右手展示給尤利傑斯看，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因為他的手被那一線光照射到，這時已像被火焰燒的一般，起了紅腫的水泡了。

尤利傑斯大為心痛，趕快拿清水和藥品，為無言上藥治療。在上藥時，無言痛得眼淚直流，淚水宛如珍珠般地落下。

尤利傑斯的心比他更痛，這時候他終於明白，無言為什麼害怕光的理由

無言雖本能地害怕所有的光，卻似乎只有由“賢者”的生命能源所轉換成的光明，才會對他造成傷害。

他覺得相當疑惑，想不通無言為什麼會有這種奇異的體質?

這下子，他可不敢再帶無言出門了。

無言無論如何也不肯踏出馬車一步，他雖然還是非常依依不捨，但似乎已經決定留在馬車裏，乖乖地等着尤利傑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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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尤利傑斯上街去亂轉的時候，商隊的主人菲力普卻接到內城使者的傳令，要他進宮去見“葉克”城的城主。

在華麗的王宮中，菲力普見到了“葉克”城的城主——索雷藍斯·洛比亞。

“偉大的葉克城主，您召見小民，是有什麼差遣嗎?”菲力普對葉克城主行禮如儀。

“站起來吧!菲力普·哈林。”索雷藍斯揮手令菲力普起身，說道：“我有一件任務要交給你去辦。”

菲力普只是面現疑問之色，並沒有追問，他知道城主自己會說出來的。

果然，索雷藍斯接著說道：“我想讓你替我帶一封信。”

“信?”菲力普聰明地接口道：“是屬於秘密信件嗎?”，

“是的!不能讓第三者知道。”

“那麼——小民是不是可以知道，收信的入是誰嗎?”

“這個——好吧!讓你知道也無所謂。”索雷藍斯低聲說道：“菲力普·哈林，你替我把這封信送到‘加底斯’城去，交給‘加底斯’城的城主。”

菲力普腦筋一轉，立即明白了索雷藍斯的用意，不過他卻沒有把它說出來。

只因“葉克”城，近期間和臨近的大城“雷貝因”，因細故而起了爭執，“葉克”城的國力較弱於“雷貝因”，因此城主索雷藍斯怕“雷貝因”借故前來攻打，趁機佔領“葉克”城，為了防患未然，預先做好措施。

菲力普猜想這封信必然是“葉克”城要求“加底斯”聯盟，共同防禦“雷貝因”的書函。因為“加底斯”的國力，同樣也稍弱於“雷貝因”，是以兩國同盟，不但可收制衡之效，而且兩國的力量合一，便已超越了“雷貝因”城許多了。如此一來，“雷貝因”城就不會輕舉妄動了。

菲力普認為這是個聰明的決定。

而兩國同盟最有效的辦法，便是聯姻。

據菲力普所知，“葉克”城與“加底斯”城，正好各有年歲相近的公主和王子，讓他們結親，正是最好的辦法。

不過，或許大家會有一點疑問。在這片被黑暗覆蓋的大地，國與國之間要如何打仗呢?其實不必懷疑；因為商隊都可以自由來去了，更何況是打仗呢?所以，只要擁有嚮導和賢者。戰爭這件事並不是難題。

再說菲力普·哈林，他當然會答應接下這件任務。而事實上也由不得他不答應，因為索雷藍斯已經將這件事告訴他了，雖然他沒有說出送信的目的，不過有心人是可以猜想出來的。

還有，他知道他如果不答應的話，很可能就走不出王宮一步了。

當索雷藍斯慎重地將一封密封的信交給菲力普之後，又叮嚀地道：“菲力普·哈林，我聽說你的商隊是王國中最有信用的商隊，所以我才決定把這封信交給你，你絕對要替我送到啊!”

“城主放心!小民絕對會全力以赴的!’’

“還有——記住，要保密!”

“是的!”菲力普恭身行禮，然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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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尤利傑斯正打算返回商隊的時候，路旁一位年輕的少女叫住了他。

“請問，你知道哈林商隊的人住在哪裏嗎?”

尤利傑斯停下腳步，望了望少女道：“我就是哈林商隊的人，你有什麼事嗎?”

少女穿着一身侍女的衣服，樣貌十分俏麗；聽了尤利傑斯的回答，她鬆了口氣，笑了。“幸好，找對人了!”她對尤利傑斯說道：“麻煩你和我去一下好嗎?”我家小姐有事想拜託你們

“你家小姐?”尤利傑斯望了望附近，道：“在什麼地方?”

“就在前面不遠的巷子裏。”

尤利傑斯抬頭望去，在不遠處果然有一條小巷。

這時那個待女已經走到前頭領路了，尤利傑斯想了想，認為見一見她的小姐也沒什麼關係，於是就跟着她走了。

巷子裏果然有人在，那也是一位少女，不過她穿着一身淑女的長禮服，而且氣質高貴，似乎是哪家的名門千金。而且這位小姐還以一襲面紗遮住臉孔，只露出一雙眼睛。

雖然尤利傑斯看不見少女的容貌，但她隱隱顯露的輪廓，以及一身動人的丰采，讓人可以猜想出她必是一位美貌的少女。

“我是尤雷·布魯克，這位小姐有什麼事呢?”尤利傑斯行了一個紳士的禮節。

“我是——法蘭蘇瓦。”面紗後傳來小姐嬌柔的聲音：“我想請你們哈林商隊，帶我離開‘葉克’城。”

“離開‘葉克’城?”尤利傑斯怔了一下，問：“為什麼?”

“嗯……這是我私人的理由!”

“那麼，離開‘葉克’城之後，你想去哪裏?”

“請你們送我到‘加底斯’城。”小姐道：“拜託你們，我會付酬勞的。”

尤利傑斯想了一下，說道：“這件事我不能決定，不過我可以替你問一下商隊的主人，你們跟我來吧!”

“謝謝你!”

尤利傑斯剛跨出一步，又回頭問道：“對了!要去‘加底斯’城的，是只有你一人，還是連她一起兩個人呢?”

小姐還沒有回答，那侍女已搶先道：“當然是我和我家小姐兩個人!還有，我叫芙蘭，不是‘她’!”

尤利傑斯笑了一笑，帶着她們走了。

回到哈林商隊停留的旅店之後，尤利傑斯立即領着法蘭蘇瓦小姐和侍女芙蘭兩人去見菲力普，並向他說明她們兩人的要求。

菲力普聽完尤利傑斯的話，向那小姐說道：“帶你們去‘加底斯’城並沒有問題，因為那裏正好也是我們下一個目的地，不過……”

他話還沒說完，侍女芙蘭又搶着道：“酬勞我們有，可以先付給你!”她由身上取出一隻小皮袋，倒出了一堆金市。

菲力普看了桌上的金市一眼，笑了。“不是酬勞的問題，而是商隊的旅行很辛苦，不是你們這種千金小姐可以過得慣的，我怕你們會受不了。”

“沒關係……”法蘭蘇瓦輕輕接口：“只要能到得了‘加底斯’城，再怎麼辛苦我都可以忍受。”

菲力普又笑了，聰明的他已經猜想到，這位小姐八成是要去找情人的。不過這種“運人”的工作，在商隊中是很平常的，這種生意菲力普以前也常常接，所以他也沒有多問就答應了。

“那你們就和艾麗娜一起住吧!”菲力普轉向尤利傑斯。他本來是要讓尤利傑斯帶她們去找艾麗娜，可是臨時又改變了主意。“尤雷，我看你還是快回馬車去吧!無言一直在等你，連午餐也不肯吃呢!”

“啊!”聽了這話，尤利傑斯立即一陣心痛，說：“我立刻就回去!”他話還沒說完，轉身就跑走了。

當尤利傑斯打開車門，閃身進去的時候，一道黑色的人影已飛快地撲進他的懷中了——

那是無言。他緊緊地抱住尤利傑斯，彷彿抱住自己心愛的東西一般。

尤利傑斯也擁住了無言，寵溺地道：“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他看了看車廂里，發現餐桌上果然留着連動都沒有動的午餐。

“無言，我只不過回來晚了一些；你怎麼可以不吃飯呢?”

他抬起無言的下巴，輕輕責備着。

無言卻對他露出一絲怯怯的笑容；那笑容，令人萬分憐惜。再加上他披散着一頭流金般的銀髮，益發增添女兒般的嬌態，尤利傑斯不由得看痴了，情不禁又俯下頭深深吻他。

許久之後，尤利傑斯抬起頭，深深吸了口氣，平抑一下內心的激情，將無言拉到餐桌前坐下，把午餐端到他的面前，說：“來，快吃午餐吧——”

無言溫馴地坐下，開始乖乖的吃他的午餐。

尤利傑斯就坐在他的對面，瞧着他的吃相，不由又看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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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接下“葉克”城城主索雷藍斯交付的任務，所以哈林商隊只在“葉克”城停留了一天，匆匆完成其他交易后就離開了。

當商隊離開城市，進入黑暗之中，大約兩個小時之後，由王宮中突然奔出一隊騎兵。這隊騎兵先是奔往哈林商隊停留的旅店，見到人去樓空之後，又連忙向城門趕去。然而，商隊的影子早已消失在黑暗中，不見蹤影了。

騎兵隊追出城門，在光明的盡頭處停下。騎兵隊的一員，向著第一騎的馬上騎士問道：“隊長，已經追不到了，怎麼辦呢?”

騎兵隊隊長望着黑暗興嘆，答道：“沒辦法，既然找不回公主，我們只好照實回報城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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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三天的相處，艾麗娜和法蘭蘇瓦主僕，已處得相當融洽了；再加上艾麗娜是個胸無城府、心直口快的少女，所以她在第三夜商隊停留休息的時候，毫不考慮的就問：“法蘭蘇瓦，你到‘加底斯’城去，是不是要去找你的情人呢?”

這個問題讓法蘭蘇瓦臉紅了一下。這時候，她主僕兩人，早已換下那身行動不便的長禮眼，改穿上艾麗娜的衣服了。

見法蘭蘇瓦沒有回答，艾麗娜於是催促道：“是不是呢?你快說呀!”

“是——是的。”好半晌，法蘭蘇瓦終於低聲回答。

“他——我是說你的情人，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他很開朗、很風趣，是個見聞廣博的人……”談起她的情人，法蘭蘇瓦也忘記這是一件很羞人的事，忘情地繼續道：“他是個流浪劍士，不過他說他的家在‘加底斯’城，他這次回去，是想要求他的父親答應讓他娶我。”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是在“葉克”城的祭典上認識的。”法蘭蘇瓦回憶道：“城裏舉行化妝舞會，我和芙蘭偷偷溜出去參加，於是就認識了他……”

艾麗娜支着下顎，盯着法蘭蘇瓦嬌艷羞紅的雙頰，好奇地又問：“法蘭蘇瓦，你還沒有告訴我，他長得英不英俊呢?”

法蘭蘇瓦的嬌靨又是一陣大紅，這時芙蘭不甘寂寞，搶着說道：“當然英俊啦!”

“有多英俊?比起我的情人如何呢?”

“你的情人?是誰呢?”

“他叫尤雷，就是那天帶你們來的那個人啊!”

“啊——”法蘭蘇瓦主僕回想起三天前帶她們來的那個男人。的確，那是一個相當俊美的男人，性格堅毅，而且莢氣勃勃，不過，法蘭蘇瓦認為，她的情人也不輸給他。

但是，有件事法蘭蘇瓦覺得很懷疑，就是艾麗娜說尤雷是她的情人這件事。根據她這幾天來的觀察，她發現那個尤雷對艾麗娜，並沒有艾麗娜對他的熱情，所以，她認為艾麗娜的感情，很可能只是一廂情願而已。想到這點，法蘭蘇瓦不禁有些同情起艾麗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