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是一家平價的義大利而餐廳，消費群大多都是年輕族群。
“顧小姐，你今天好漂亮。”女服務生不由得讚美着。
因為顧靈是常客，餐廳老闆、服務生幾乎都認識她。以前來餐廳時，她頂多是套着T恤或長罩衫、牛仔褲，趿着雙涼鞋，從未像今天這樣，還化了淡妝，一身LADY打扮。
“呵呵，是嗎?謝謝。”顧靈唇角輕揚。
顧靈穿着細肩帶、黑底白點的雪紡紗洋裝，背着一款GUCCI的C紋鏈環側肩包，腳蹬BALLY黑色高跟鞋，顯得簡單優雅，知性時尚。
剛剛她走進餐廳時，讓站在外場招呼的服務生驚艷地瞪大眼，差點認不出她了。
她可不是故意要為唐士桀精心打扮的，而是感覺唐士桀很努力在扮演“假男友”的角色，那麼她也不該失職，所以才會刻意裝扮一下。
切都是為了讓兩人更像情侶，讓事情獲得圓滿的解決，她只是在做她該做的事而已。
“有沒有幫我留個好位子?”稍早，她已先打過電話來訂位子了。
“有，請跟我來。”年輕的女服務生笑眯眯地領她到角落靠窗的位子。“這邊好嗎?”
“好，謝謝。我等人來再一起點餐。”
“好的。”服務生輕輕放下一隻水杯，再將Menu交給她后，就先離開。
幾分鐘后，唐士桀進入餐廳里，俊眸梭巡着室內，很快地找到了坐在角落裏的顧靈，他眼眸突然一亮，昂首闊步地來到了顧靈的面前。
“對不起，我遲到了。”他笑着道歉。
“還好，我早你五分鐘到而已。”她看了一下腕錶，時間剛好比他早到五分鐘。
“你今天很不一樣，有為我精心打扮。”他的目光描繪着她精緻的五官。美眸熠亮，閃着柔媚慧點的光芒，唇色比平常粉紅，潤澤柔嫩如玫瑰，一漾起笑意，便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極為美麗動人。
往下看去，低胸V領上衣下的丘壑若隱若現，黑底白點的洋裝將她的肌膚襯得白皙透亮，整個人性感而優雅。
她平常不打扮，沒想到一打扮起來，就立即成為全場最亮眼的美女，而且是氣質優雅、知性型的美女，渾身散發著自信嬌媚的光采，教人不忍移開目光。
“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啊!我當然要慎重一點。”她刻意這樣說著，唇角勾起一抹笑，嬌柔嫵媚，像一朵綻放的玫瑰。
“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我真希望可以常常跟你一起吃飯。”
“今天我請客，你可以儘管灌迷湯。”花花公子就是嘴巴甜，她可不能輕易暈船了。
他喚來服務生點餐。
年輕的女服務生來到他們面前，看見顧靈對面坐的帥哥，不禁發出驚嘆聲。
“顧小姐，這位是……你男朋友嗎?”女為悅己者容，一定是和喜歡的男人吃飯，女人才會精心打扮啊!
“呃，他是隔——”
“你很聰明，我是她男朋友沒錯。”唐士桀笑着截斷顧靈想說“隔壁鄰居”的話，大方地公開兩人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說完，他深情款款地看着顧靈，捕捉到她臉龐微微泛紅的慌亂羞窘表情。
他喜歡自信淡漠的她露出害羞的表情，因為稀有珍貴，所以讓他特別喜歡逗逗她。
這就和玩線上遊戲一樣，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不管選擇了什麼角色，不管如何提升裝備、學習多少技能，一切的努力都是有目標的，必須知道是為誰而戰。
而現在，他就像個到極地長征的戰士一樣，冰山美女臉紅嬌媚的模樣令他亢奮不已，給了他絕大的信心，如果能再攻破她對男人的過度防備，激起她隱在心中的、對愛情的澎湃熱情。這場遊戲才會更有樂趣。
顧靈微怔。女人在面對長相帥氣、魅力十足的男人都會出現心跳過快的反應嗎?
否則為何現在他一個深情電眼的凝視、一個魅惑人心的微笑，都教人迷醉不已呢?
不，絕不能輕易暈眩在他的甜言蜜語中，別忘了他只是為了說服她媽媽的假男友而已。理性冒出頭，她趕緊提醒自己要控制好一顆心才行。
旁的女服務生捕捉到顧靈臉頰上的羞怯薄紅，對這對情人間的甜蜜互動欣羨不已。
“哇，美女配帥哥，你們看起來很登對呢，真羨慕你們。”能被那麼帥的男人喜歡，是多麼幸福的事啊!“我去送單子了，請稍等。”女服務生打好點餐單后便離開了。
“其實你不必……”
“既然是情侶，就該讓人知道的。”他猜得出她要說什麼。
“我是怕以後你的女朋友們會不高興。”
“我沒有固定的女朋友，所以這點你不必擔心，況且她們也不會追究彼此的情感狀況，大家都好聚好散，不喜歡被牽絆。”
“你對女人很有一套，真的沒有女人為你爭風吃醋過嗎?”她懷疑地問。
“你對我的感情世界感到好奇嗎?”
“是啊，男朋友的過去，總該了解一下。”她沒有否認，同時巧妙地找到了一個對他好奇的合理理由。
“這個嘛，通常女朋友不會喜歡聽男友和前女友的故事。”他保留着。
“搞神秘!”她輕笑。“你知道我專寫愛情的文章，最關心的是兩性關係的題材，所以對我來說，風流的你是個最好引用發揮的素材。”
“是嗎?你會批評把愛情當遊戲、對女人感情不專的男人不該擁有愛情嗎?”
根據她犀利的筆風，他開始模擬着她會怎麼寫他。
顧靈笑了起來。“我不會把你說得那樣壞，畢竟跟你在一起的女人都是心甘情願投入你的懷抱。但我會警告其他的女人要慎防身邊的花心男，千萬不要被浪漫的鮮花、虛幻的甜言蜜語給迷惑了理智，記得在愛情中要保持清醒。”這話也是在提醒自己這樣的男人是跟她絕緣的禍害。
聽她說完后，他朗朗一笑。
以前，女人只是他乏味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調味料而已，鮮味褪了，就是分開的時候，他從未留戀過任何女人，但是眼前的她很與眾不同，她有思想、有主見、有智慧，永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這樣的女人像一塊未曾被探掘的瑰寶，深藏在無人知曉的地底，等着他去探索挖掘。
這時，兩盤冒着香氣的義大利面被送了上來。
整個用餐的過程中，兩人很聊得來，話題沒有間斷過。
顧靈想着，有多久沒有跟一個男人這樣侃侃而談了？
以前，男人對她而言是一種缺乏感性、腦袋裏只裝着黃色廢料的雄性動物，久了就會感覺乏味無趣，但唐士桀風趣幽默，不管跟他聊愛情、企劃、電腦還是兩性的話題，他的眼睛總是會散發著熱情的神采，彷彿有着源源不絕的活力。
跟這樣一個聰明、見多識廣、魅力四射的男人相處，她不但眼界更開闊，像是獲得至寶般，教人心情愉悅。
今晚，她覺得自己多了一個假男友，也多了一個可以談得來的朋友。
安靜寂寞的夜，單身套房裏傳來手指敲着鍵盤的聲音。
下午編輯已經打電話來催稿了，所以此刻顧靈的手像忙碌的蜜蜂一樣，不停地工作着；希望可以按照進度，先整理出一部分的稿子交出去。
突然間，一陣電話聲劃破寂靜，打斷了她的思緒，她下意識地伸出左手摸索着擱在桌面上的手機。
“喂!”
“喂!”
“小靈!”
一陣熟悉的嗓音傳進了她的耳里，顧靈立即停下手邊的工作，抬頭看着時鐘——十一點半。“媽?你怎麼還沒睡啊?”
“我怎麼睡得着?本來想明天一早再打給你的，但我實在等不了了。”
“……什麼事?”
“我又收到一張紅色炸彈和一盒喜餅了!你知道是誰送來的嗎?”
“誰?”
“是你高中同學，那個身材壯得像熊一樣、臉上冒滿痘子的賀寶芳!她居然要結婚了!像她樣的條件都嫁得出去，你怎麼會滯銷呢?”蒼天無眼啊，怎麼可以這樣對她的女兒?
“媽，你不要太擔心啦!”她勸媽想開一點，不過這似乎是白搭。
“跟你同齡的同學朋友，一個個都結婚去了，我怎麼會不擔心?我只有你這一個寶貝女兒啊，你弟弟都結婚了，也給我生了個可愛的小孫子仔仔，你卻還沒個對象。養你那麼大，不是要你成為老姑婆……”
顧靈很快地將附在耳邊的手機挪開，讓老媽自顧自地碎碎念。
她可以理解老媽接到喜，阽后，進入焦急狀態的心情，但她不嫁真的有差嗎?
她一個人在家裏可以愜意地看書、寫作，做任何她愛做、想做的事情，為什麼非得要跟另一個男人生活在一起才行?
何況她現在經濟獨立，事業也小有成就，養活自己根本不是問題，她真的不需要依賴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很自在啊!
但她知道若跟觀念傳統的老媽說這些，只會挨罵而已。
算算時間，應該念得差不多了，她再度把手機拿到耳邊聽。
“……你住在外面，有沒有按時吃飯啊？胃還痛嗎?三餐飲食正常嗎?”陳秀華最心疼的是寶貝女兒的飲食狀況，知道女兒是個工作認真的夜貓子，一忙起來有時會忘了吃飯，胃也不好，一個人住在外面，不知道身體有沒有照顧好，她心裏常常挂念着。
“嗯，很正常，媽你別擔心。”現在隔壁還有人照顧她的胃呢!
“對了，前幾天你是不是故意在躲我的電話?”
“……什麼時候啊?可能我剛好在忙吧。”
“你說過會帶男朋友回家是吧?人家說月圓人團圓，中秋節那天，你一定要回來。順便帶人回來給媽看看喔!”
“咦?下個禮拜天就是中秋節了啊!”她翻了翻桌上的行事曆，距離中秋節居然只剩七天了。
“嗯，別忘了。明天是星期天，你會回來嗎?”
“媽，明天我不行，我要趕稿。”她還不能回家，要不然媽可能會抓着她問男朋友的事情。
“好，那下個禮拜天我就等你帶人回來。”
掛掉電話后，她想到自己必須快些打電話告訴她的假男友，告知下周他得排開行程，和她一道回家才行。
當然，在回家見老媽之前，得先做好預演的工作，免得被心思細膩的老媽識破。
她趕緊打了電話給隔壁的唐士桀。“哈羅!”
“是你嗎?Honey!”唐士桀耳朵敏銳地認出了她的聲音。
“……呃，是啊。”他的話讓她的臉瞬間燙紅，思緒慢了半拍，還是不習慣被他這樣稱呼。“你睡了嗎?”
“還沒。你呢?想我嗎?”
明知道他一出口就是假情話，但她的心總是會不受控制地鼓動着狂亂的節奏。
“對，因為工作做到一半，接到我媽的電話，所以就想到你了。”
“是嗎?她說了什麼?”他隱約可以聽出她這通電話是打來尋求援助的，不禁關心着她的狀況。
“呃……她說月圓人團圓，要我在下個禮拜的中秋節那天，帶男朋友回家跟家人聚聚，所以，我想問你那天方不方便陪我一起回家?”終於一口氣說出來了。
“那天我是預備要去參加一個朋友的車展……”他有一個開汽車公司的朋友在那天辦車展，要他去捧個人場。
“是嗎?”完蛋了!她心中發出慘叫聲!
“不過不去也無妨啦!”畢竟現場人多又吵雜，而且很多男人不是為了看車而去，純粹是為了去看女人。
不過比起那些臉孔漂亮、胸大無腦的年輕女孩，他還是喜歡跟有思想的顧靈在一起。
雖然她已經是輕熟女的年紀，但她清靈冷靜，見解獨特，腦袋裏裝着跟一般女人不同的思維，也就是這樣，跟她講話時總能撞擊出火花，激發他的創作和想像力，那是超乎肉體激情的另一種新奇體驗。
“如果不能去也不用太勉強啦，畢竟害你得罪朋友也不好。”她心裏對他感到不好意思，害他為了她而打壞了原本的行程。
“只要是女朋友吩咐的事，我都會盡量為你排出時間的，何況你還請我吃一頓飯。”
都說好要幫她忙了，他怎麼能在關鍵時刻臨陣逃脫呢?他不要她陷入困頓之中，幫人要幫到底才行。
“只是一餐而已，沒想到那麼好用。”她輕笑着，相較於她請吃一頓飯，他的大力相挺可是幫了她一個大忙呢!
總之，他的義氣相挺、教親睦鄰，都令她感激不已，她想應該再找機會報答他下，比如送他什麼禮物，好好地聊表謝意才行。
“對了，那天你不回家跟家人團圓嗎?”
“我的家人都移民美國了。”
“是喔?糟糕，我連你的家庭背景都不知道呢!”他們之間還有很多方面都沒有了解呢!
“要不要過來聊一聊?反正我也還沒睡。”他盯着電腦里試玩版的線上遊戲，覺得很無趣。
“不用了，我正在趕稿。明天是假曰，你要工作嗎?可以跟我出來……約會嗎?”
“約會當然可以，什麼時間?”
“下午六點好了。”是她睡飽起床，肌膚狀態最好的時刻。
“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他聽出她雀躍的語氣。
“嗯，我不想在我媽面前露出破綻，所以有一些想法，應該可以讓我們……更像情侶一點。”
“喔?是什麼?可以透露給我知道嗎?”他笑着問，很好奇她的想法。
“不行，明天見面再告訴你嘍!”她賣着關子，要是先說出她想送他禮物，他說不定會拒絕呢!
“好吧，那就明天見，Honey!”
想到這次的約會是由她主導，實地演練情人，不知怎地，他竟覺得心跳加速，不禁開始想像着她會怎麼做?
而他又該如何扮演這個角色，才能幫她達成任務呢?
這一場虛擬人生的表演對她很重要，也就是說，他的存在對她而言是非常吃重的角色，是很關鍵性的人物，所以他當然不能輕忽。
他的腦袋開始翻轉，就像在企劃一個新的線上遊戲那樣，如何讓角色發揮真實的力量，讓玩家走進故事裏。
怪了，他會不會太認真地投入這個假男友的角色了?
是因為只要一想到她勾起微笑的臉蛋，他的胸懷就會舒展欣悅，莫名地跟着快樂起來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屬舞台，而他現在能幫的，就是好好地協助她。
要怎麼樣才能證明他們看起來像“真的男女朋友”呢?
兩人通過電話、一起吃過晚餐、也會隨興的談心，但總覺得還少了什麼。最近這些問題一直困擾着顧靈。
也許是因為說謊的不安吧，她心裏總是覺得判判的，超級不安。
為免露出破綻，顧靈認為有必要抓緊時間再加強一下兩人間的互動，更熟悉對方，最好還能夠培養一些默契。
不過，要唐士桀處處配合她，總覺得常常造成他的困擾，於是，她有了一個聊表謝意的想法。
兩人來到東區一家百貨公司樓上的餐廳吃飯，晚飯後，顧靈拿出一個黑色紙盒，遞給他。
“這是什麼?”
“一份禮物。”顧靈笑着對唐士桀說著。“感謝你幫我一個大忙，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他打開紙盒，看見裏面躺着一個BettegaVeneta的黑色中型牛皮編織皮夾，既時尚又有品味，正是他最愛用的義大利品稗。
“跟我原本的舊皮夾是同個廠牌。”舊皮夾用很久了，上回去歐洲時他也忘了要買新的皮夾回來，倒是身邊的Amy不斷暗示他買新衣服送她。現在突然收到皮夾，他的心暖暖的，沒料到她會送他這份禮物。
“上回跟你吃飯時，我看見你的皮夾舊舊的，所以想說買個新的送你。”她一直想找個機會買一份禮物送他，才不會覺得自己常常麻煩他，欠他太多。
“你的心思真細膩，連我用的皮夾都注意到了。”他的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伸手觸着新皮夾的絕佳觸感。頭一回有一種被女人重視的感覺，很窩心，也很高興。
“你喜歡就好。”要送禮給時尚又收入應該頗高的他，她可是煞費一番苦心呢!想送他皮夾，選太Low怕他不喜歡，太貴重又怕他不收，所以她還特地上網搜尋，才讓她找到這款簡單時尚的皮夾。
“不過你真的太客氣了，任務都還沒有成功呢!”她的眼光不錯，品牌和款式都是他最喜歡的。
“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啊!”她叮嚀着，眼神充滿對他的信心，相信他一定能過她老媽那關。擔心他不收下禮物，她又繼續勸說，“你說過像不像三分樣，情人之間，總有一種想要佔領對方的私心，希望男朋友時時刻刻想到自己，送你皮夾，當你在付錢時，看到皮夾就會想到我這個女友啦!”
用這招要他收下禮物，是最好的說服方法。
唐士桀看着她。說實話，他不認識她媽媽，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扮演好稱職的假男友，助她過關，不過他很享受這個戀愛遊戲的過程，希望也能夠藉此推翻她對男人的偏見，融化她的冷漠，讓她享受愛情的美好。
雖然知道她送禮只是為了要他儘力而為，讓家人相信他們是一對戀人，但比起曾經在他身邊，卻只懂得在他身上撈好處的女人，顧靈並不會一味地想占他便宜。
她似乎沒有外表那麼冷淡，心思也超乎他想像的細膩。她懂得回贈給付出的那方，也不是那種被男人寵慣了的女人，更不會漠視男人的心。總之，她除了氣質出眾，還有可愛貼心的一面。
……等等，這場假情人遊戲不是只想推翻她對男人的偏見，打開她封閉的心，和他享受戀愛的樂趣而已嗎?
怎麼覺得自己的心，似乎在剎那間微微被扯動了?
原本只是陪她演一場戲的，但她體貼用心的禮物，展現了細膩的優點和對他的重視，使他感到心窩溫暖，內心起了微妙的變化。
認識她越深，就越覺得她是個耐人尋味的女人……
“你說得有道理，這跟置入性行銷沒兩樣，那你得送我一張照片才行。”
“別告訴我是避邪用的。”
“不是。我非常認同你說的情人之間想佔有對方的私心，所以，每當我打開錢包時，如果能看到你的笑臉和倩影，更能一解相思之情啊!”
“可是看到皮夾不就有一樣的效果嗎?”
“不一樣，女朋友放在錢包里，這就表示女朋友跟錢一樣重要啊!”他打趣地說著。
她笑了，明知道他在開玩笑，一切都是為了讓兩人扮演的角色更維妙維肖，但心裏就是覺得輕飄飄的。
唐士桀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跟一個女人要照片，大概是她的笑容純真，眉眼彎彎，帶着一股甜甜的氣息，酒窩湧現出迷人的感染力，所以他才會冒出這種想法吧?
“好吧，回去找一張給你。”她答應道。
他很有意思，懂得舉一反三，腦筋轉得比她還要快。
而且他人真的很好，她喜歡他爽快地收下禮物的態度，這樣她才不會覺得常常拜託他，老是欠他人情啊!
兩人離開餐廳后，她約他到樓下的百貨公司走走逛逛，他們一起搭着手扶梯下樓。
站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對親密的小情侶，他們旁若無人般地手牽着手，男孩對女孩耳鬢廝磨，輕咬耳朵，最後還趁勢啵她的臉頰，女孩嬌笑出聲，伸出粉拳輕撾着他的肩背，最後落在男孩的懷裏。
眼前這對熱戀的情侶，表現出令人尷尬的甜蜜互動，讓顧靈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裏才好?
她怕被打得火熱的愛侶給閃瞎眼睛，只好刻意別過頭，但也因為心不在焉，手扶梯已經到達樓層地面了，她卻尚未注意到，待她回神過來時，涼鞋已抵在不斷前進的電梯縫，她一慌，險些跌倒，幸而一隻大手及時牽住她的手，帶她離開手扶梯。
“謝謝……”她抬眸，轉向唐士桀說著，兩頰羞窘地酡紅了。
糗斃了!她差點在他面前跌個狗吃屎。
“腳有受傷嗎?”他看着她問，眼神充滿關懷之情。
女人帶給他的一向只有快不快樂、刺不刺激這兩種感覺而已他已經好久沒有對女人升起呵護疼惜的感覺了，這狀況實在很異常……
“沒有，還好你動作快。我……可以自己走。”
她想掙脫握着她的手，但他卻沒有鬆開的意思。
“如果牽手就讓你渾身不自在，那怎麼騙得過你母親?”他的話聽起來有助她解決問題的決心，但黑眸卻閃現一抹情意。
他跟許多美女約會過，但他卻很少牽女人的手。
他認為自己只是許多女人生命中的一個串場角色而已，那種不談感情，只有激情的世界，根本不會有精神層面的交心，早讓他失去了對愛情的悸動。
但現在，他的心卻不尋常地劇烈狂跳着，像個情實初開的少年，捨不得放開她的手。
怪了，他是真的想幫她，同時也希望推翻她對男人的偏見，打開封閉的心，和他沉浸在一場愛情遊戲裏，但……總覺得現在，他心裏還想抓住些什麼?
不過此時，他一時也弄不清楚，腦袋有些混沌不明。
唯一可以感覺到的是，握在他掌中的手纖長細白，一如他想像的柔嫩瑩滑，他還不想放開她。
“啊?”
“我覺得這是最能向外人展現情意的方法，不信你看別人看我們的目光，有沒有人會懷疑我們只是鄰居?”他說著。
她的小手被他的大掌包覆著，她能感覺得出他的指掌有些粗糙，但卻溫暖而厚實，傳遞出教人窩心的安全感。
她覺得身體的細胞好像正喜悅地跳躍着，心為之輕顫，漫進一種曖昧的甜蜜，使她對男人的防衛系統暫時失靈了。
兩人手牽着手經過牛仔服飾專區時，突然被站在入口的店員叫住。
“先生、小姐，現在買情侶裝打七折喔!”
情侶裝?顧靈微怔，是在叫他們嗎?
“看吧，Honey!牽手是不是比送皮夾更好用?”
她嬌嗔着他，蜜唇微噘，不自覺地露出情人間打情罵俏的神態。“對，你厲害!”
他凝着嬌羞的她，那微噘的紅唇帶點少見的淘氣味道，顯露出小女孩的嬌態，看起來可愛極了，教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他情不自禁地將身體前傾，低頭，對着她咬耳朵。“Honey，這樣吧!我買一套情侶裝，一件你穿，一件我穿，然後我們一同去見你媽媽，你說好不好?”
“這……”不知道多久沒有跟男人這麼親密地對話了。她的心有如小鹿亂撞，快撞成腦震蕩了。
酥酥麻麻的感覺自她的耳朵傳導到她的神經、她的心坎里，她整個人潰不成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動地跟着他走進牛仔服飾專區。
“牽手之外，情人裝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愛情象徵了，這是我們專屬的、沒有人可以分享的愛情禮物，對吧?”
為什麼他的話都有一種超強的滲透力，讓她像掉進愛情的漩渦里，失去了平常引以為傲的理性呢?
儘管他只是在跟她演戲，但她的身體卻無法控制地臉紅，感覺心臟也被他牽動着，失去了正常的節拍……
怎麼會這樣?
劇本該怎麼演、對白該怎麼說、情感該如何發展，都應該是由她決定的，怎麼現在好像由他執導，她卻變成一個配合他的人了?
這個花心男真不是蓋的，演得比她還投入，她覺得自己很容易就被他的溫柔牽引，陷入美麗又令人目眩神迷的愛情里了……
跟她相處，唐士桀永遠不會覺得乏味無趣。本以為她只是一個冷淡的鄰居，但她一個眼神的交會、一個甜美的笑容，都能輕易撩撥他的心。剛剛差點跌跤的意外，更是一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讓他們的關係變得有些噯昧……
她就像是一朵在濃霧中綻放的花朵，太陽一照，濃霧便退散，顯露出誘人的嬌美模樣。
越是進入她的生活里，掀開她的神秘面紗，他就越覺得她是個可愛、甜美的小女人。
沉溺在這場另類的愛情遊戲裏，他，好像漸漸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