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下了禮車，夏季涼爽的南風迎面吹拂過來，莫妮卡心裏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感覺自己好似舞台上的女演員，演出“訂婚”這齣戲碼，演完之後戲幕拉下的那刻，她依然還沉浸在未婚妻這個角色里，忍不住感到惆悵。

藍傑旭下了車，看着那輛租來的豪華禮車開走了，忽然對莫妮卡說：

“戲演完了，你又要不理我了。”語氣有些落寞。

莫妮卡瞥他一眼，想起最近為了準備訂婚婚宴，兩個人經常出雙入對，她對藍傑旭的防備不禁愈來愈少，他一定也感覺到了。

莫妮卡沒說什麼，獨自走上樓梯。而藍傑旭見她不願說話，只好默默跟着她上樓。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莫妮卡聽着腳下淡紫色的高跟鞋發出清脆的聲音，心情又是一陣低落。

上了五樓，藍傑旭望着莫妮卡走到右邊的公寓，而他走向左邊，兩個人背對背掏出鑰匙開門。半晌，藍傑旭終於還是忍不住回過頭，望着她美麗的身影說：

“忽然希望這齣戲能一直演下去。”

莫妮卡楞了一下，回頭睨着他深邃的目光，幽幽地說：

“都怪你太入戲。”

“是你太美麗引我入戲。”

莫妮卡撇開臉，望着階梯上的小窗。月光從高高的小窗透了進來，寧靜地灑在樓梯間的地板上。

因為他的一句話，她的心湖不禁受到一陣莫名的波動，莫妮卡不敢直視他深情的眼睛，回過身，把門打開。

聽見門喀啦一聲打開，藍傑旭眼底有一抹失落的神色。他走過來靠在她公寓的門邊，問莫妮卡：

“請我進去喝杯咖啡吧？”

打算莫妮卡若拒絕，他就乖乖回家。而按照過往相處的經驗，莫妮卡極有可能會冷冷拒絕他。

莫妮卡眼底出現猶豫的神色，抬睫望着他雙手放在西裝褲口袋，一副瀟洒自在的模樣。半晌，她忽然說：

“好。”

藍傑旭心裏有些意外，熱情的眼神直勾勾地瞅着月光下的她。

莫妮卡在說出這個字的同時，她的心底也有着和他一樣的詫異。

這個字代表什麼意思，她真的清楚嗎？理智上，她曾一再告誡自己藍傑旭不適合她，只是……愈強調他的不適合，她的心卻愈是被他吸引，一切都是不由自主。

不是曾聽人說過，當愛情來了，怎麼躲也躲不過？她喜歡藍傑旭，這點莫妮卡早已無法對自己否認。

她說“好”的時候，眼底出現一抹羞怯的神情，但這次她沒有逃開他深情的目光，坦然地和他的視線相接……

☆☆☆

莫妮卡抿嘴微笑，輕啜了一口咖啡，聽藍傑旭說起獨自旅行發生的種種趣事。

他們並肩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莫妮卡脫掉淡紫色的高跟鞋，斜屈着雙腿坐着，而藍傑旭早已脫掉西裝、領帶，襯衫的扣子也解掉兩顆，一副輕鬆的模樣。

看着桌上他一口也沒動的咖啡，莫妮卡覷着他問：

“這麼晚了，是誰提議要喝咖啡的？”

藍傑旭笑了笑，忍不住側過身子吻了莫妮卡的唇，嘗到她唇上淡淡的咖啡香，然後又輕啄她的下巴，順着頸部的線條，吻了她裸露的肩膀。

藍傑旭瞅見她嘴角露出一抹性感的笑容，一把抱着她，走進卧房裏。

莫妮卡赤裸地躺在藍傑旭的懷裏，想起曾經警告自己要遠離他，卻還是忍不住一步一步愛上他。或許是因為在他溫柔的懷中，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甚至還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幸福。

現在她可以十分確定自己是愛他的。莫妮卡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因為這樣的確定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忍不住把臉埋進枕頭裏。

藍傑旭將她微濕的髮絲撥到一旁，吻了吻她赤裸的肩膀，她側過頭凝瞅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摸着他的臉頰，他的下巴有些刺刺的鬍渣。

望着她偷懶的眼神，藍傑旭忽然說：

“你的表情好漂亮，如果有照相機就可以拍下來了。”

想起前陣子新聞上播出分手的男友在網路上刊登前女友的裸照，莫妮卡背轉過身說：

“才不讓你拍呢，分手的時候這樣的照片要怎麼處理？”

“好呀，你真善變，馬上想到要和我分手了。”藍傑旭從後面摟住她，在她耳邊說。

耳邊的肌膚感到一陣搔癢，惹她忍不住輕顫，輕笑地直把瞼埋進棉被裏。

“我善變也不及你變心得快。”

她笑着反駁。

他緊緊摟着她，在她耳邊追問：

“我什麼時候變心？”’

想起前陣子還看到他和蓮娜在門外接吻，上次在百貨公司偶遇，他冷淡地對蓮娜述說訂婚時的表情，他對蓮娜不是變心得太快了嗎？

莫妮卡轉過身面對他，表情有些認真地睨着他。

“還說呢，上次——”

不讓她說完，藍傑旭忽然伸手掩住她的嘴，取笑她說：

“你一定會說出什麼不祥的話，翻舊帳或是說我什麼不檢點的地方，對不對？”

她的心思完全被他料中，她眼底不禁露出微笑覷着他。

“你還是不要說比較好，破壞氣氛。”他說。

說的也對。

雖然擔心他對感情不專一，但怎麼說都已經承認自己愛他了，何苦還去翻他的舊帳？莫妮卡哀愁的思緒褪去，忽然頑皮地輕咬他的手指。

他笑了笑，把嘴貼在她赤裸的頸側，然後說：

“我是吸血鬼！”

惹得莫妮卡一陣輕笑，感覺他的唇忽然變得很輕柔地在她身上遊走，輕輕撩撥她的肌膚，撩動她的心。

☆☆☆

睡到中午，莫妮卡醒過來伸着懶腰。沒看見藍傑旭的身影，床單上有他睡過凹陷的痕迹，莫妮卡不禁探手去摸。很溫暖。想起上面有他獨特的氣息，她抱緊棉被，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還以為他回去對面的公寓了，沒想到卻看見他坐在她的餐廳里吃早餐、喝着柳橙汁。

發現莫妮卡向他走過來，藍傑旭對她微笑，拍了拍身邊的位子要她坐下。

莫妮卡望着餐桌上豐盛的食物，疑惑地問：

“我的廚房好像沒有這些東西，你去買的？”

“我從對面拿來的。”

他覦着她，語氣自然地又說：“借了你的廚房煎蛋，原本想喝咖啡，但是我不會用你的咖啡機。”

莫妮卡咬了一塊麵包，站起身說：

“我去煮好了，你要加牛奶嗎？”

“好呀，我想喝卡布奇諾。”

他們之間的對話好像是已經相處一段時間、對彼此都十分熟稔的情侶，莫妮卡睨着他，眼底閃現幸福的微笑。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藍傑旭拉她低下身，在她唇上印了一個吻。他望着她，嘴角揚起慣常的笑容說：

“我剛在書桌上看到你畫的插畫，忍不住拿起來翻了一下，你畫的真的很有想像力，很可愛也很溫馨。”

“你看到了？”莫妮卡露出有些慌張的表情，她輕蹩眉頭。“

你怎麼偷看我的東西啦！”有點不好意思的覷着他。

瞅着她微蹙眉頭的模樣，他眼底有着溫柔的笑意。

“到時候出書，我還不是會看到。”

莫妮卡露出沮喪的表情。

“上次，洛麗看了以後說我的畫風沒有市場性。”

她走進廚房煮咖啡。

“我倒覺得很可愛，有點像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感覺，大人、小孩應該都會喜歡吧，怎麼會沒市場性？”藍傑旭難得語氣正經地說。

聽他奪得這麼好，莫妮卡忍不住雀躍地從廚房走出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

她有點不相信。會不會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才誇她畫得好？莫妮卡偏着頭想，覺得藍傑旭可能只是安慰她吧，像他拍攝這麼有深度的照片，怎麼會喜歡她畫的東西嘛！莫妮卡睨他一眼。

“像你這樣大師級的攝影師怎麼會喜歡我畫的東西？說喜歡一定只是想安慰我吧？”

“拜託——”藍傑旭瞅着她，取笑她說：“你怎麼把我說的這麼膚淺，我也當過小孩子，也有童年。你以為我生來就是大人嗎？”

看他一副誠懇的模樣，莫妮卡不禁感到高興，走進廚房煮起咖啡。

莫妮卡的咖啡機在煮咖啡的時候，會發生呼嚕嚕的巨大聲音，藍傑旭聽到客廳電話響了，過去廚房叫她，電話聲被咖啡機發出的雜音蓋過，她完全沒有聽到，回頭是一臉疑惑的表情。

“什麼？”

“電話響了。”隔着嘈雜的聲音，他大聲說。

她正在等咖啡機的水蒸氣飽和，一時抽不開身，於是對他說：

“你幫我接一下。”

藍傑旭接起電話，發現是韓森，雙方都楞了一下，藍傑旭隨即禮貌地和他寒暄一下，然後把無線聽筒拿到廚房，遞給莫妮卡。

咖啡機嘈雜的聲音漸漸消失，莫妮卡對着電話喂了一聲。

“我是韓森，現在會打擾你嗎？”

莫妮卡聽了有些訝異，沒料到他會打來。

“不會。有事嗎？”

“也沒有什麼事，”韓森有些沮喪地說：“我昨夜和章婷大吵一架，想找個人聊一聊。”

莫妮卡喔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聽着莫妮卡平淡回應的聲音，韓森不禁更加沮喪，想起藍傑旭就在她身邊，他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醋意。

“我好像打擾你了，也沒什麼事啦。”他頹喪地說。

聽得出韓森心情很差，也許只是想找個人傾吐，既然兩個人當不成戀人，至少還可以當個普通朋友吧。

莫妮卡側着頭想。不禁柔聲問他：

“真的沒事嗎？”

韓森聽到她溫柔的聲音，忽然非常懊惱。都怪自己不珍惜他們的感情！想起她已經訂婚，即將嫁給他人，心裏有着說不出的難過。

為什麼直到失去莫妮卡的那一刻，他才驀然發現自己深愛她呢？

韓森試着以輕鬆的語氣對她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哽咽。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愛章婷停，我是不可能娶她的，我也知道你不會回心轉意了……”他嘆了一口氣。“我……祝你幸福。”

聽到他最後一句話，莫妮卡忽然十分感慨，眼底含着淚光。接着韓森就掛斷電話了，莫妮卡不知道該說什麼，對着手裏的電話楞楞地望着。

發現莫妮卡呆站在廚房中央，臉上的表情好悲傷，瞪着話筒不知道在想什麼，藍傑旭輕鬆地靠在牆上，直勾勾地盯着她，問：

“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莫妮卡忽然回過神，覷着他溫柔的目光，忍不住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聞到他身上特有的氣息，她抬起頭說：

“得到幸福是不是真的很難？”

他從來不曾對女人許下承諾，就連葉珊他也沒有對她說出任何有關承諾的話，他擔心自己說了卻做不到。但是望着莫妮卡哀傷的神情，他忽然有股衝動，想對她說……

望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莫妮卡拭掉眼角的淚，抿嘴笑着說：

“我只是一時感傷，別一副我好像在硬逼你說出山盟海誓，你很為難的表情。”

他愛憐地輕捏莫妮卡的鼻子，睨着她。

“我正想說，你卻阻止我。”

她還不了解他嗎！莫妮卡覷他一眼。

“你還是別說比較好，不是嘲弄我，要不就是肉麻兮兮。”

藍傑旭輕揚嘴角笑了笑。

“你怎麼知道，又沒聽我親口說。”

莫妮卡把煮好的咖啡倒出來，遞給他一杯，自己也輕啜了一口，然後偏着頭說：

“好吧，我聽你說呀。”

藍傑旭卻只是笑，走出廚房，坐回餐桌旁。

“你幹嘛不說？”莫妮卡追了出來，忍不住嘟着嘴問。

“過來坐在我腿上，我就告訴你。”他說，眼底又露出慣常取笑她的表情。

她白他一眼，她才沒那麼傻上他的當。

“你以為我真的想聽啊？”她問，嘴角有一抹調皮的笑容。

他眼底都是笑，靜靜啜了一口咖啡。

望着輕鬆自在的他，莫妮卡忽然想，或許他什麼都沒對她承諾，然而他的笑容卻不知覺的驅走她心底的哀傷。

這樣就夠了。莫妮卡凝視着他，不禁露出幸福的笑意。

☆☆☆

親眼看見藍傑旭熟練地煎着牛排，莫妮卡驚覺他竟然是個喜歡下廚的男人，手藝甚至比她還好呢。

藍傑旭瞥見莫妮卡一臉訝異的表情，發現她手裏拿着水果刀停在半空中，不禁取笑她：

“幹嘛？想謀殺親夫呀？”

莫妮卡瞟他一眼，低頭切着砧板上的小黃瓜，笑着說：

“還以為你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你的廚藝居然這麼棒，有點意外。”

“我家以前是開餐館的，會下廚很自然呀。”藍傑旭把煎好的牛排裝進白色的瓷盤，然後遞給她。

莫妮卡接了過來之後，把瓷盤端放在餐桌上。

莫妮卡微笑地望着桌上的臘燭、鮮花，和佈置整齊的餐盤，心裏想着和藍傑旭交往之後，才發現他原來是個浪漫的情人，和他在一起天天都像過情人節似的。

就像今晚，提議兩人一起做西式餐點點着臘燭、喝着紅酒，共進晚餐的人也是他。

莫妮卡走進廚房，繼續切着要做沙拉的材料，而藍傑旭則舀了一瓢海鮮濃湯讓她品嘗味道。

“夠咸嗎，好不好喝？”他問。

莫妮卡瞅着他一隻手拿着湯瓢，身上圍着圍裙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別的女人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吃驚。”她一副揶揄他的語氣。

藍傑旭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和我交往過的女人就不會，因為她一定吃過我下廚煮的菜。”

斜睨着他深邃的眼眸，莫妮卡忍不住問：

“那吃過你親自煮菜的女人，多還是少？”心裏還是有點介意他以往複雜交友的方式。

藍傑旭睇着她，以一種嘲弄的語氣反問：

“你想呢？”

“一定很多。”莫妮卡斜睨着他，表情有點不悅。

“吃醋了？”他看着她微皺着鼻子不高興的模樣，取笑她道。

“才沒有。”莫妮卡不理他，低着頭把切好的材料放進沙拉盤裏。

突然，電鈴響了，莫妮卡抬頭覷着他說：

“有人按門鈴，你去開門。”

藍傑旭脫掉圍裙，咕噥說：

“會是誰？”

然後，他走到客廳打開門，赫然發現門外站着一群衣着華麗的人們，包括蓮娜、湯尼，全部男男女女共有九個。

藍傑旭表情有些錯愕，他們卻很自然地對他招呼一聲，這自走進籃傑旭的屋裏，有的人舒服地坐在沙發上，有的人隨性地把帶來的酒擺在茶几上，有的甚至自顧自地聊起天……每一個人都顯得十分自在的模樣。

藍傑旭還沒有開口，蓮娜瞅着他，撒嬌說：

“我肚子餓了，我想叫披薩吃。”說完，她突然看見餐桌上的臘燭、牛排和鮮花，一臉疑惑——

這時，莫妮卡正好把做好的沙拉從廚房端到餐廳，望着客廳里這群衣着華麗的男男女女，不禁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那群人突然發現藍傑旭的屋裏有個陌生女人，全都一臉訝異地停下手邊的動作，正在聊天的人也忽然嗽聲不語，好奇地望着莫妮卡。

只有蓮娜帶着一臉敵意，冷冷地瞥着她說：

“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了。”

藍傑旭對那些人笑了笑說：

“對不起，今天這裏不方便聚會，你們何不去湯尼家？”

以前他們來藍傑旭這裏聚會都是臨時起意，不需要特地通知，沒想到他訂婚之後，情況有變。面對這樣的狀況，湯尼不禁尷尬地笑了笑，對其他人說：

“對呀，對呀，還是去我家好了。”說完又轉對藍傑旭道歉。“也沒通知你一聲就跑來，打擾你們真不好意思。”

藍傑旭聳了聳肩，一副沒關係的表情。

其他人趕緊站起身，對藍傑旭露出有些歉意又有些尷尬的微笑，陸陸續續走到門邊，其中還有人帶着好奇的口吻輕聲問湯尼：

“她——就是讓傑旭突然決定訂婚的未婚妻呀？”

湯尼點了點頭，輕聲回答他：

“還以為傑旭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真的想定下來。”

藍傑旭沒有理會他們的對話，把他們送到門口。

原本要下樓，蓮娜忽然想到什麼，回過頭望着藍傑旭，提醒他說：

“別忘了明天下午要搭飛機到義大利拍服裝秀。”

“我沒忘，放心啦，我不會像上次一樣迷糊的。”藍傑旭一手放在休閑褲的口袋，笑着回答。

其他人陸陸續續下樓之後，只剩蓮娜一個人還捨不得走，站在門口覷着藍傑旭。

“你該不會真的打算娶她吧？”她問。

藍傑旭沒想那麼遠，他目前很享受和莫妮卡在一起的生活，感情穩定之後也不排斥和她結婚，只是現在還沒定論。

他聳聳肩，以一種隨意的口吻說：

“有可能，不過以後的事誰知道！”

認識藍傑旭也近四年，從沒看過他談個戀愛這麼認真，居然還說有可能會結婚！蓮娜忍不住嫉妒莫妮卡，怒瞪他一眼，不悅地叫說：

“你到底看上她哪一點？真是搞不懂你！”說完，怒氣沖沖地轉身下樓。

這句話蓮娜說的很大聲，莫妮卡坐在餐桌旁不想聽也聽到了。她心情有些低落，拿着叉子無意識地撥弄面前的沙拉。

藍傑旭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斜睨着她說：

“我也沒想到他們會突然過來，怎麼了，你好像很不高興？”

莫妮卡抬眼睇他，沒告訴他剛才那群人的眼神令她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那些女性的目光，更是對她帶着一種莫名的敵意。

莫妮卡自知和那群人一點也合不來，既無法好好相處，也不可能有什麼交集。根本就像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偏偏他們卻是藍傑旭的朋友，他們在藍傑旭的生活佔有一席之地，而在他們那個華麗的世界中，她根本就是個局外人。

莫妮卡喃聲說：

“我覺得好像妨礙你們了。”

“你們？”藍傑旭挑起一邊濃眉，凝視着她笑說：“是他們妨礙我們才對吧，你怎麼也把我和他們歸在同一邊？”

“牛排都冷掉了。”莫妮卡轉移話題，似乎不想再談下去。

藍傑旭看着她態度冷淡，默默切着牛排的模樣，也不知道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麼，他哪裏惹她不高興了嗎？

那群人突如其來的闖入，讓莫妮卡猛然意識到自己和藍傑旭的差距。她想超藍傑旭過慣了光鮮華麗的生活，他會就此甘於和她過着平淡的日子嗎？也許現在他覺得平淡有平淡的新鮮，但過一陣子，他就會厭倦這樣的生活吧。

想到這裏，莫妮卡眼底不禁飄過哀傷的神情。

望着她沉默不語的模樣，藍傑旭試着逗她說話，她都不肯，最後連他心情也顯得有些低落。

一席燭光晚餐，原本以為會是浪漫的氣氛，沒想到他們卻異樣沉默地吃着。

望着莫妮卡悶悶不樂的樣子，藍傑旭忽然說：

“有一家國際服裝雜誌社邀請我，明天去義大利拍服裝秀。”

“去義大利？”莫妮卡抬睫望着他，訝異地問：“怎麼這麼突然？”

“捨不得我去？”他直勾勾地瞅着她問。

莫妮卡別過臉，無意識地撥弄餐盤裏的牛排，想着藍傑旭去義大利拍服裝秀，身邊圍繞着身材高佻、面貌姣好的模特兒，他的心中還會惦記着她嗎？一想到這裏，莫妮卡心裏不禁湧起一陣醋意。

“沒有，反正是你的工作。”心裏不高興，語氣卻故作平淡的樣子。

藍傑旭蹙起眉頭，將她轉過身面向他，看着她的眼睛問：

“我是不是哪裏做錯，惹你不高興？”

莫妮卡搖了搖頭。

見她還是不肯說，藍傑旭臉色沉了下來。

“還是你對我厭煩了，不想理我？”他語氣有些焦躁地說：“你直接告訴我呀，別悶着不說話！”

莫妮卡微咬着唇，抬眼睨着他，忽然說：

“你身邊老是圍繞一群女人，我才怕你變心得快，對我厭煩了呢！”

望着她一臉凄楚的表情，藍傑旭嘴角忍不住揚起笑容。

“你笑什麼？”莫妮卡瞪他一眼，沒好氣地問。

他勾起她小巧的下巴，深情地凝視着她微怒晶瑩的眼眸。

“我笑你吃醋的模樣很可愛。”

莫妮卡忍不住把臉埋進他的胸膛。真討厭，我太喜歡你了！喜歡到無法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一想到這裏，她猛然抬起頭睨着他說：

“你最可惡了！”語氣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嬌嗔。

他眼底露出笑容，望着惹人憐愛的她，忍不住親吻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