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特別篇

大都會，二零一九。

十月一日，國慶節。

香島市政府特別安排在海港的上空燃放煙火，以此作為慶祝。

市政府是花納稅人的錢，所以煙火的燃放時間不會很長，大約10分鐘左右。

香島市的夜景舉世聞名，維港的四周圍，分別是依地勢高低而建的政府大樓以及高樓林立的購物區和銀行區，夜晚的霓虹燈本就十分奪目耀眼，再加上海港上空的煙火，幾乎可以想像的出會是多麼差麗的景色。

大批市民早早登上了鳳凰山，準備俯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１）

因為害怕會堵車，許正和江逸朗決定乘公交車去鳳凰山。

車行駛到半山的終點，那裏已經陸續有其它到來的市民在等待。

選擇了一處地勢較平的地方，許正和江逸朗並肩而立，等待夜幕降臨。

像是想起了什麼，許正說：「哎呀！來之前我們應該先去吃個飯，餓不餓？」

江逸朗搖頭：「現在還不，算了，等看完，回家做飯也不遲。」

幕色降臨，藍色的天空轉為黑色，繁星點點。

因為站的高，星星幾乎伸手可及；再低頭看，整個海港盡收眼底，林立的高樓依山而建，燈火輝煌，像是從高處俯視星空一樣。月光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整個世界都像是在閃動。

帶着微笑，江逸朗收回眼光，不經意之間的目光滑落，看到了許正的左手，無名指上，銀色的戒指光茫閃動。

他已經做出承諾，他再也不會離開自己。

晚上8時整，煙火開始燃放。

黑色的天空，一朵朵彩色的禮花騰空而起，在空中綻放，照亮了人們的眼睛。

看着眼前美麗的夜景，靠着自己的愛人，江逸朗覺得很滿足。

就在仰着頭看煙火的同時，許正抬起手，放在江逸朗的肩頭。

江逸朗靠緊許正。

許正的眼睛看着天空，輕聲的叫道：「小朗。」

「嗯？」

「我愛你。」

江逸朗一時竟然不知所措。

看着身邊這個短髮硬的像刺蝟，一副堅硬表情的男人，他應該是鼓足了勇氣，才會在這樣的時間和地點，向自己表白，雖然他沒有看着自己，但是江逸朗已經知道許正的心意了。

江逸朗也拾手，搭在許正的肩頭，看着夜空，微笑着輕聲說道：「小正哥，我愛你。」

一直到坐上下山的公交車，許正似乎都還是很不好意思，他甚至沒有看江逸朗，不過兩個人一直是牽着手。

定在寧靜路上，江逸朗突然停住腳步。

「怎麼了？」許正問。

江逸朗抬頭看着一棟大廈上的霓虹燈：「天秤座酒吧。」

「想喝酒嗎？」

「不，不過突然很想進去坐坐。」

兩個人進了酒吧。

沒有想到酒吧的環境這樣好，燈光柔和，裝修簡潔，地方寬敞，原木色的桌椅，四周的裝飾以水晶為主，牆上掛的並不是常見的油畫，而是國畫的水墨山水。這裏空氣很好，看起來並沒有人吸煙。

找了張半月形的桌子坐下來，自有侍應生走過來遞上幾份餐單。

原來這家酒吧不僅提供酒，另有咖啡和西餐、西點提供。

「可以介紹一下特色菜嗎？」許正問，同時看向江逸朗，「我們就在這裏吃飯好了。」

江逸朗點頭。

高大英俊的侍應生笑着介紹：「今天的咖喱飯和海鮮都很不錯，燒烤更是受歡迎。」

「麻煩每樣都來一份。」

在等餐的時間，江逸朗四處打量，突然的，他注意到了什麼。

「小正哥。」

「什麼？」

「你，注意到了嗎？」

許正點頭，他早已覺察，這裏的客人如果不是單獨，有伴的全部是一對一對的男士。

許正笑了：「我覺得，我們倒是來對了地方。」

「是不錯，看來以後可以常來。」

慢慢品味着燒烤，江逸朗和許正都放鬆下來，享受着輕鬆的氣氛，聽着酒吧內回蕩着似有若無的音樂。

（２）

洪正明和路家寶在10月1日的早晨，從上海回到了香島市。

今年的國慶，洪正明和路家寶分別向所工作的電視台和酒樓請了假，打算一起回香島渡過這個假期。

回家看過了父母，洪正明帶路家寶出來看煙火。

站在鳳凰山的半山，兩個人一起俯看維多利亞港。

「香島似乎一點都沒變。」路家寶嘆息。

洪正明笑了：「猛一看是什麼都沒有變，但是仔細一看，變化又不少，不論是新蓋的大樓．新修的立交橋、還有商店的櫥窗……都變了。」

「我還是比較喜歡香島。」

洪正明把手搭在路家寶的肩頭：「我也是。」

這裏是他們生長的城市，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即使是發生了那樣多的事情。

煙火開始燃放，打斷了兩個人的回憶。

望着映彩天際的美麗煙火，再看看路家寶閃亮的大眼睛，洪正明突然覺得很幸福。

看完了煙火，兩個人下山，打算坐車回到北衛星城的父母處。

因為有幾年的時間不在香島，所以洪正明把在寧靜路上的房子租了出去，現在回來，他們得住在父母的家裏。

略家寶提議：「正明，我們去寧靜路上走一走，好不好？」

重新走在寧靜路上，看到熟悉的街燈，洪正明心中涌動起說不出道不明的感情。

注意到路邊一處茶餐廳的燈箱招牌，路家寶突然想到了父親，他停下腳步，靜靜的看着馬路對面的招牌。

洪正明注意到了路家寶的神情，看着路家寶面孔上流露出來的傷感和思念，急忙伸手把路家寶攬進懷裏。

路家寶在洪正明的胸前抬起頭，大眼睛閃動着點點淚光，但是嘴角泛出笑容，然後他搖搖頭。他是在向他示意，現在他已經沒事了，逝者已逝，自己會更勇敢的走下去。

洪正明把下巴擱在路家寶的頭頂，小聲說道：「寶寶。」

「什麼？」

「我愛你。」

路家寶露出羞澀的笑容，也同樣小聲的回應：「正明，我愛你。」

相擁的戀人注意到了身處的位置，急忙分開。

雖然路人看起來並不在意這一對在街上相擁的戀人，但是路家寶還是漲紅了小臉，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一眼看到了霓虹燈的招牌，路家寶拉起洪正明就走。

進到了天秤座酒吧，挑個位置坐下來，洪正明問：「寶寶，想吃什麼？」

然後，兩個人一起回答：「燒烤。」說著，都笑了起來。

點過菜，路家寶坐在椅子上四處打量。

「正明，你看那邊。」

洪正明順着路家寶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啊，那邊那一對，我們好像見過。」

路家寶點頭，小聲說道：「那時還以為他們要分手。」

「看樣子是在一起了，真不錯。」

路家寶轉臉又看看酒吧中心的小小舞池：「正明，為什麼我們每一次來，都沒有看到有人跳舞？」

「是啊。」

「真想看看，你說會不會有人在這個舞池裏共舞一曲，還是都沒有人會跳。」

「如果你想跳，我陪你啊！」洪正明提議。

路家寶急忙一縮身子，臉跟着紅了：「不要了，我們又都不會跳。」然後又說道：「不過，我還是很希望能看到有人在這裏跳舞。」

（３）

為了要看煙火，周明義早早就訂了遊艇。

國慶長假期間，股市停市，周明義從十月一號早上起，就閑空了下來。

等尹安然都快收拾好做完早餐之後，周明義還坐在餐桌邊，慢慢的吃早餐、看報紙。

尹安然從廚房走出來，看看仍然擺着盤碗的餐桌：「喂！你吃快一點好不好。」

「又不用上班，急什麼。」周明義把臉埋在報紙里，不抬頭。

「吃那麼慢，你豬啊你。」

周明義這下抬起臉來，白了尹安然一眼，露出帶點得意的笑容：「有我這麼帥的豬嗎？」

尹安然一口氣哽在喉嚨里，伸手一把扯過周明義手上的報紙：「快點吃，涼了就不好了。」

吃過早餐，周明義看起來狀似很無聊的在客廳裹晃悠。

尹安然看着周明義踱來踱去的身影，間他：「怎麼了？」

周明義皺起眉頭：「嘶，不習慣。」

之前萬凱證券有大的投資計劃，周明義一直很忙，農曆年之後他幾乎沒有過周末。

尹安然覺得很能理解他現在的感覺。

「你要麼找點工作來隨便做做，看書、看電視、看電影，都好啊！」

周明義又是「嘶」一聲：「不想。」

「切——無聊，我不管你了。」

最後周明義還是踱進了書房，不知在裏面幹什麼，一直呆到下午。

下午，周明義帶着尹安然出門，來到碼頭，上了船。

尹安然知道周明義要帶自己在海上看煙火，早早準備了攝影機，打算拍下這美麗的夜景。

一個人坐在甲板的躺椅上發了一會呆，尹安然想起周明義，急忙坐起身子四處看，發現周明義坐在船舷旁，正在釣魚。

唔，原來，這狐狸有心事。

尹安然急忙走過去，趴在周明義的背上，搖搖他手臂：「喂，怎麼了？」

周明義側過臉，想一想，然後搖頭：「沒什麼。」

「那，把『沒什麼』說來聽聽？」

周明義再想一想，仍然搖頭：「沒什麼。」

尹安然生氣了，在周明義背上拍了一掌：「你就是這樣，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周明義笑一笑：「如果結果是我扛的住，告訴你，圖增你的煩惱；如果結果是我扛不住，告訴你，你也幫不了我。」

尹安然用力打了周明義一下：「你就是這樣，你就老是這樣，你什麼都能幫到我，可是又什麼都不讓我幫你。」

周明義轉過臉來：「誰說的。」

「我說的，我什麼都幫不上你，看到你煩惱我也感覺不好受，可是你又不說。」

周明義摸摸尹安然的黑髮，「你已經幫我很多了，你自己不覺得？」

「廢話，當然不覺得。」

周明義注視着尹安然，他那深褐色的深邃眼眸看進尹安然的黑眼睛裏：「只要我自己覺得，就夠了。」

尹安然被周明義的眼光定的動彈不得，過了一會才說：「什麼嘛！」

夜幕降臨之後，煙火開始燃放。

周明義和尹安然坐在甲板上，齊齊抬頭，看着被煙火映的分外美麗的天空。

尹安然拿着攝影機從頭拍到尾。

煙火放完了，尹安然還沒拍夠，覺得有點悵然。

突然，他注意到身邊的周明義正盯着自己看。

「幹嘛？」

船隨着海浪起伏，耳邊是海浪的聲音。

星光下，周明義的臉看起來特別的英俊，尤其是他的眼睛。

尹安然覺得自己的心都要陷落下去了。

周明義毫無預兆的突然開口：「安然。」

「幹嘛？」

「我愛你。」

尹安然怔住了，獃獃的看着周明義，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就要跳起來：「喂，你說什麼？」

周明義反應快，一把抱住尹安然的腰：「安靜點。」

「你，你說什麼？」

周明義似有不滿：「你這是什麼反應。」

尹安然早已紅了臉，還好夜色下周明義看不出：「誰……誰讓你突然說出那種話來。」

「又沒有規定說不能突然說……那種話。」

尹安然在周明義的懷裏掙動：「你最無聊了。」

周明義看着尹安然，盯住他不放。

兩個人對視，周明義露出很溫柔的笑容。

雖然仍嘟着嘴，但是尹安然還是順從的閉上了眼睛，抬起下巴。

周明義的吻落在尹安然的唇上，是一個溫柔又纏綿的吻。

尹安然情不自禁的抱緊了周明義。

一個長吻結束之後，尹安然靠在周明義的懷裏，拉住周明義襯衫扣子：「喂，周明義。」

「嗯。」

「周明義，我愛你。」

聽到了「那種話」，周明義露出笑容，抬手揉亂尹安然的黑髮。

下船之後周明義提議：「我們找個地方吃夜宵好不好。」

「好啊，吃什麼呢？」

趴在車窗上，尹安然看着寧靜路上的店鋪招牌。

「啊，那邊！去那邊。」尹安然回過頭來叫道。

周明義一打方向盤，把車子駛向尹安然指的地方。

坐在天秤座酒吧半月形的桌邊，尹安然低頭看餐牌：「燒烤，這個一定要，還要炒飯。」

周明義很輕鬆的靠在椅背上，品味着酒。

等餐的時間，尹安然東張西望。

「安然，不要看的那麼露骨。」

發現目標，尹安然向周明義示意：「看那邊那個男孩，像漫畫人物一樣那個，那一對今天也有來。」

周明義掃一眼：「嗯！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在這裏見過他們了。」

（４）

和屈展卷的約會，金夕仁又遲到了。

當金夕仁趕到明珠港旁邊的金融大廈頂層的旋轉餐廳時，已經是遲了近一個小時了。

拉低戴着的帽子，金夕仁匆匆走進餐廳。

屈展卷早已經坐在預訂好的桌邊。

「對不起。」還沒有坐下來，金夕仁就急着道歉。

屈展卷溫和的笑：「沒關係。」

「我太遲了。」

「還來的及，煙火還沒開始。」

因為想要看煙火，可是又不想站在鳳凰山上，主要還是怕站在街上被人圍觀，金夕仁在國慶之前就早早動用關係，訂到了金融大廈頂層餐廳的位子。

這裏可以和屈展卷一起從香島市最高的建築上面看煙火，以及欣賞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但是還是遲到了。

這一對戀人很快樂的吃了晚餐，近晚上八時的時候，餐廳關閉了大部分的照明，以便客人們欣賞煙火。

大家都聚集到餐廳靠近海港的一面等待着。

煙火開始燃放了，一顆顆禮花在空中盛開。

「啊！好漂亮。」金夕仁感嘆着。

「是，真的很美。」

趁着周圍光線轉暗，金夕仁從身後抱住屈展卷的腰，把他圈在自己的懷裏，大家都注意着空中的煙火，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對。

看着美麗煙火下的海港，金夕仁把臉湊到屈展卷的耳畔：「展卷、展卷。」

「怎麼了？」

「我愛你。」

說著，金夕仁的眼睛左溜溜右溜溜，沒有人注意，他飛快的在屈展卷的臉上吻了一下，然後露出得意的笑容。

屈展卷愣了一下，急忙也左看看右看看，見沒有人注意，放下心來。

「你呀。」

「展卷。」抱緊了屈展卷，金夕仁閑下巴在屁展卷的肩上磨蹭着。

屈展卷握緊金夕仁的手，小聲說道：「仁。」

「什麼？」

「我愛你。」

金夕仁的臉上，露出十分滿意的表情。

看完了煙火，兩個人開車回家。

車子駛進寧靜路了，金夕仁提議要散步。

屈展卷微笑着同意，於是兩個人又慢慢在夜色下的寧靜路上散起步來。

走着走着，金夕仁突然注意到一個招牌：「展卷，看。」

「天秤座酒吧。」

金夕仁提議：「展卷，我們去喝一杯好下好。」

屈展卷此時的心情實在是好，於是同意了：「好吧！不過你不要喝太多，我們坐一下就走。」

當吃着侍應生推薦的美味燒烤的時候，屈展卷又覺得可以再多坐一下。

金夕仁悄悄打量一下四周：「展卷，我覺得我們以後可以常來這裏，這裏環境好。」

「嗯，這裏比較適合我們來。」

「那以後要常來坐坐。」金夕仁拉拉屈展卷對他說。

（寫這則系列番外的時候，許正和江逸朗的故事我才剛剛動筆，還不知道他們的情路到底要怎麼走下去……滿是回憶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