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崔俐萍一走入廁所，即聽到裏頭傳來不尋常的聲音。
誰在吐?她靠近最裏面的一間，豎耳傾聽。活像要將胃給吐出採的激烈嘔吐讓崔俐萍渾身起雞皮瘡瘩。
正要開口關心時，嘔吐的聲音停了，沖水聲隨之而起。
元筱彤拿出紙手帕擦了擦嘴，捂着嘴巴走出去。
甫一開門，就瞧見站立門前的崔俐萍，以疑惑目光瞧着她。
元筱彤朝她笑了笑，走往洗手台。
“你怎麼了?”崔俐萍跟上來問。“怎會吐得那麼厲害?”
元筱彤胸口一凜。她聽見了!?
她的癥狀其實比之前更嚴重了，只要一有東西入胃，很快的就會湧起想吐的慾望。
但只要彭凱君在場，她就會努力的隱忍，甚至還偷偷跑到十七樓的女子廁所嘔吐，就是怕被他看見。
他是多麼用心對她，她清楚明白，所以更不想傷害他的心，讓他知曉他的努力其實都白費。
她懂症給點在何處。望着水流衝擊下的掌心，一條小動脈輕輕的跳動着。是這血緣，讓她無翻身之日。
“你……懷孕了嗎?”崔俐萍站在她身側，不自覺的心情緊繃。
元筱彤一愕，險些爆笑出聲。
開掉水龍頭，拭掉臉上的水珠，她微笑望着崔俐萍。
“可能是中午的飯菜不太衛生，所以反胃。”
”二十樓的廁所清掃中嗎?”總裁的辦公室在二十樓而非十七樓啊。
“欽。”元筱彤點頭，拍着胸口像似鬆了口氣。“害我差點來不及。”
“櫃枱小姐那有胃藥，吃了會好點。”曉得她不是因為懷孕而嘔吐，崔俐萍鬆了口氣。
這名年輕女孩是她的情敵。短短的時間內，就讓彭凱君動了情、動了心。
她的魅力究竟何在?崔俐萍不解。她哪一點比不上她?崔俐萍更是困惑。
崔俐萍忽然抬手捧住元筱彤的臉。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元筱彤嚇了一跳，削尖瓜子臉上的兩顆黑色寶石，防衛的盯着她的動作。
“你好瘦。”崔俐萍突道：“幾公斤?”
“四十左右。”
四十公斤?一個身高一六二的女孩，體重竟然只有四十公斤?難道彭凱君喜歡的就是像這樣纖弱、處處透着可憐氣質，讓男人情不自禁湧起保護欲的女孩嗎?
旁邊的鏡子映出崔俐萍立體明亮的五官，健康紅潤的鵝蛋臉，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怎麼說，都比眼前的洗衣板有女人味，更能誘引男人的視線。
“你要多吃點……”她頓了下，忽然想起元級彤的食量驚人。“吃這麼多還不會胖，真令人羨慕。”塗著肉桂色指甲油的纖指，劃過她尖細的下巴。
今天的崔俐萍有些怪異。望着她的眼神好像欲探進她的靈魂深處，挖出什麼秘密來似的，這使得元筱彤有些不安。
她緩緩將臉蛋白崔俐萍的掌握中脫離。“你不是要上廁所嗎?”
“嗯。”崔俐萍點頭。
“那我先回辦公室羅!”
“筱彤。”
往門口方向移動的腳步頓住。
“他告訴過你他的故事嗎?”
元筱彤輕輕點頭。
“是嗎?”只有他們這些老戰友才清楚的過往，他都告訴她了嗎?“吃東西小心點，別又吃壞肚子了。”
“謝謝，我會注意的。”暫停的腳步又繼績往前邁進。
她是註定失戀了!
崔俐萍閉眼眨掉漫進眼眶的淚，頭一昂，披落臉龐兩側的如雲黑髮往後甩動。鏡中反映出的依舊是自信亮麗的崔俐萍。
★★★
整理好桌上物品，將抽屜上鎖，欲關掉電腦好下班的元筱彤，聽到喇叭傳來一句：“Yougotmail．”
誰傳信來?元筱彤還原縮小在底下的0utlooK收信匣，上頭果然多了一封未閱讀過的Mail，寄件人處是一片空白，主旨寫着：致元筱彤小姐。
在信件上點了下，信件內容亦是一片空白，但附加檔案的內容卻讓她當場駭住。
檔案裏頭是這個月東越百貨比稿的設計稿件與企劃書，一看就知道是使用數位相機偷偷將其內容給拍下來的。
她想起汪俊喬曾說過，除了她以外，還有另一個Spy被他安排進非普，難道是那個藏鏡人寄來的嗎?
他寄這些東西給她的目的是什麼?而他為什麼會知道她的存在?難道那個Spy除了卧底工作外，同時肩負監視她的任務嗎?
正在猜想推測之際，提袋裏的手機響起，她心不在焉的拿起手機置於耳旁。
“喂?”
一個陌生的男人嗓音傳來，“元小姐，你收到我的信了嗎?”
她驚喘口氣，“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現在我只差一份報價單，這次的情報就完整了。這份報價單隻在兩位總監跟總裁的電腦里有。你是總裁的左右手，一定可以輕易拿到報價，麻煩你在比稿之前，將底價轉告董事長。”交代完畢，對方立刻斷線。
“喂?喂!”
元筱彤拿着手機的手無法剋制的微微顫抖。
打電話來的這個人就是另一個Spy?一個聲音聽起來老成持重的男人?
為什麼他會知道她的身分，但她卻對對方一無所知?由此可見，江俊喬這老狐狸對她並非完全信任。
點選郵件，按下右鍵選取內容，上頭的IP顯示這封信並非由公司內都網路所發出，發信的信箱是免費信箱，任何人都可以申請。
也許那個人在家裏，或者是在網咖發出這封信，如此，就很難找出發信者真正的身分。
東越百貨這次的廣告企劃案很重要，據說只要拿到了這次春季廣告預算，就等於拿下了接下來一整年的廣告合約，故負責小組如臨大敵、戰戰兢兢，務求這次比稿能獲得最完美的戰績。
然他們的心血已被盜取，只要千喬的比稿順序排在非普之前，非普這一戰就毫無勝算了。
如果順序排在非普之後，相信千喬的創意部門也會針對非普的這一份企劃書，研擬旗鼓相當，或是更勝一籌的企劃案，到時，決勝負的關鍵可能就在價錢。
她不可能幫千喬，可她要怎麼做才能化解非普這次的危機?元筱彤兩指捏緊眉心，陷入苦思當中。
她在缺乏強而有力證據的情況下，無法告訴彭凱君SpY的事情，因那有可能連帶害她的身分曝光。
她不想毀了兩人之間的感情，所以她必須想出釜底抽薪之計。
離比稿時間只剩一個禮拜，她該怎麼做才好……
“筱彤?”彭凱君推開辦公室大門，瞧見陷入苦惱之中的她。
元筱彤聞聲慌忙抬頭，右手中指迅速點下右鍵，關閉outlook。
“還沒收拾好嗎?”
“好了。等我一下，我關機。”迅速關掉電腦電源，她與彭凱君兩人並肩離開辦公大樓。
夜晚的冷風如銳利的刀刮著人們細緻的臉頰。彭凱君解下圍巾，圍在元筱彤頸上。
感覺到溫暖的她從沉思中抬頭。
“在想什麼?”他看出她似乎有重重心事。
元筱彤輕輕搖頭。
她可以暗示他!但得等她想到不露破綻的說詞。
即使他問了，她也不會將心事告訴他。彭凱君在心底無奈的嘆息。
她總是獨自一個人沉緬在思緒里，在那個時候，他是被排除在外的。
這女孩有太多的謎。與她越接近，他越發現這點。即使她常圍着他打轉，即使她很愛很愛粘在他身邊，但兩人之間始終藏有一道鴻溝，一道由她所築出來的深厚溝渠。
她愛他嗎?不該有的猜忌猛然浮現。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他語氣溫柔，眼神卻銳利。
元筱彤雙眼倏地睜大，“沒有啊!”她很快的恢復自若，“我會有什麼事不能告訴你?”
他將她扳轉過來，彎身握住她的雙肩，直視她張得大大的困惑水眸。
“下班前俐萍告訴我，你中午在十七樓員工廁所嘔吐，要我注意你是否得了腸胃炎。”他盯着她的眼神讓她不寒而慄，“二十樓的廁所清潔只在下班后。你是刻意不想讓我知道你現在的狀況嗎?”
她咬了咬唇，垂下眼睫。“我不想讓你擔心。”
“但你刻意的隱瞞只會議我生氣。”
她低頭不語。
“筱彤。”彭凱君將她攘人懷裏，“如果我們在一起只是為了表面的快樂，那這段感情就沒有意義。我希望你不再為厭食所苦，而這段路我願意陪你一塊走，懂嗎?”撫觸秀髮的大手溫柔中帶着沉痛；“你無須在我面前裝堅強，也不用怕讓我知道你的狀況沒有進步，我會去想更多的方法來戒掉你對食物的依賴，但前提是你必須在我面前誠實，否則我無法知道我的努力對你是否有用。”
她耳邊的嘆息使她眼眶浮起的淚泡再也承受不了重量，墜跌兩頰。
這男人是如此愛她疼她，所以她絕不能讓他的事業被汪俊喬所毀。她一定要找出那名藏鏡人。
“對不起……”她將臉埋在寬厚結實的胸前。一句短短的道歉含了數種不同的意思。
“傻瓜蛋，道什麼歉!你說過要依賴我的，那就依賴個徹底吧!”
“嗯……嗯……”她只能一個勁地點頭，其他什麼也說不出。
“今晚好冷。”他幫她將圍巾拉高了些，“吃火鍋?”
“好!”她微笑。
★★★
中午，元紫巧來了通電話，要她回家一趟，因為汪俊喬有事找她。
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跟這次東越百貨春季廣告的比稿有關。
“我要回家一趟，不用等我吃晚飯了。”下班時，元筱彤告訴彭凱君這件事。
“會在你媽那兒過夜嗎?”
“不。”她毫不考慮的，“我會回來。”
“大概幾點?我去接你。”
“你不用來接我。”元筱彤連忙婉拒，“我也不清楚什麼時候回來。”
“我怕太晚危險。你要回來的時候打電話給我，我過去接你。”
“好。”
回到家裏，果不其然汪俊喬是為了比稿一事而來。他氣急敗壞的質問，為什麼她到現在還沒拿到任何相關資料給他，另一個他安排進去的間諜都已經拿到設計稿及企劃畫了。
“明天!”他火大的命令，“明天一定要給我拿到底價!”
三天後就要比稿了，他這次一定要給非普一個重重的打擊，好一吐這一段日子以來的怨氣!
元筱彤猶豫了會，鼓起勇氣說出她的想法，“不能公平的競賽一次嗎?”
汪俊喬臉色一變，元紫巧見狀立刻快步走過來，搶先賞了元筱彤一巴掌。
“你胡說八道什麼?”元紫巧將女兒用力扯了下，“你爸說什麼你就做什麼，聽到了沒?”
元筱彤捂着莫名其妙被打的臉頰!咬牙忍氣。
汪俊喬炯炯目光瞪着元筱彤。
“你不會愛上彭凱君了吧?”
元筱彤呼吸一窒。
“怎麼可能!”元紫巧緊張的陪笑，“筱彤怎麼會去愛上敵人呢?呵呵……”
“你不清楚那男人有多卑鄙嗎?”汪俊喬朝元筱彤怒斥，“他使盡卑劣手段打擊我的公司，還挖走我的客服總監、數名重要客戶!像這種混蛋你竟然會愛上他?你瞎了眼了!?”
卑鄙的人是你吧!元筱彤在心裏恨恨的回話。是你奪走凱君父親的事業，害死了他的父母，你現在的成果都是踐賠着別人的屍體而來，你憑什麼教訓我!
元筱彤心中波濤洶湧，表情仍維持不變。她不需要讓汪俊喬知道她己曉得雨人的恩怨。只要兩廂都在未知的情況下!她說不走可以利用她間諜的身分暗中幫助凱君。
“對不起……爸……”鬆開互相凌虐的貝齒，習損以假面具面對父母的元筱彤一臉懺悔，”我剛只是想說商場競爭應該公平，不過現在想想，彭凱君那個人那麼壞，說不定他也想了其他方法要對付爸!所以，”她抬頭，以堅定語氣道：“我明天一定會想辦法取得底價，請你等我的好消息。”
汪俊喬的怒容緩緩鬆懈，但目光的凌厲未減。
“你在彭凱君身邊也這麼久了，你認為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父親對她仍存有懷疑。或者，他從頭到尾都不曾信任過她。
老狐狸!
元筱彤手抵着下巴想了下，“他那個人挺強勢的，手下幾個部門頭頭皆以他馬首是瞻，對他十分言聽計從。對了，”她決定交換一個情報獲得父親的些許信任，“之前被挖走的那個客服總監，根本不是被挖角的，他是彭凱君的學長，一開始就是有計謀的安插在千喬。”
汪俊喬冷冷的看着她，“這我早知道了。”
羅衍禪跳到非普之後，不僅薪水三級跳，總裁還從他名下撥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給他。如此豐厚的禮遇自然讓汪俊喬驚覺不對。他僱用偵探社去偵查羅衍禪與彭凱君的過往是否有交集，才知道原來他跟彭凱君不僅是同一所大學畢業，連參加的社團都一樣。他的真實身分是美國非普總公司的營運長。
兩人在讀書期間就是私交甚篤的好友!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是彭凱君為嘉獎他而提撥，而是原本就層於羅衍禪的股份，彭凱君只是還給他罷了。
從此以後，只要是人事上的職位調動，汪傻喬皆十分警戒，個個都身家調查過。
他果然知道了，不過另一件應該就不知道了吧!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元筱彤懊惱的嘆聲氣。“那你知道非普的人事經理喜歡彭凱君嗎?”
“那又如何?”
元筱彤掩唇笑了下，“可創意總監邱可邵喜歡崔俐萍。所以我和彭凱君在一起一的事讓崔俐萍氣得牙癢痘的。她有一次還借酒裝瘋，卻被彭凱君給嚴正拒絕。惱羞成怒的她似乎有打算，要跟邱可邵合力將他從總裁的位置拉下來。”
“喔?”汪俊喬眼裏出現興趣，“你跟彭凱君在一起是為了造成他們的內鬨?”
“還有獲得情報!”
邱可邵的股份跟崔俐萍兩人合起來的百分之二十五，雖未勝過彭凱君的百分之三十，但只要他們拉攏羅衍禪，將彭凱君拉下寶座的確有可能。
“原來你連分化他們都想到了?”汪俊喬總算露出微笑。
“我是爸的女兒啊，當然要為爸着想。”元筱彤不斷逼迫自己口中吐出令自己反胃的虛偽言詞。
“紫巧，”汪俊喬轉過頭笑着對元紫巧說，“你生的這女兒比我家裏那兩個飯桶好太多了。”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對元紫巧露出微笑。
一聽到汪俊喬對元筱彤的稱讚，元紫巧開心得臉都笑歪了。
“我這麼用心培育她，就是希望她可以對你的事業有幫助啊。”
“嗯。”汪俊喬摸着下巴思忖了會，“等這事結束，我就安排筱彤進公司來上班。”
“真的嗎?”元紫巧連忙抓過女兒來，“快跟爸爸道謝。”她要成為二少奶奶的日子是越來越近了。
“謝謝爸爸。”元筱彤乖巧的道謝。
“我明天等你的好消息。”他拿過擱於沙發上的大衣服手套，“我先走了。”
“我送你下樓。”元紫巧連忙跟在汪俊喬的屁股後頭走出去。
兩人一走，元筱彤立刻像剛打完一場大仗般的虛脫。
此刻的她最希望能夠待在情人的身邊，享受他的擁泡、他的溫暖，讓她忘了她父親的醜惡!以及她為情勢所逼，不得不捏造的謊話。
思即行，她撥了手機給彭凱君。
“我要回去了，可以來接我嗎?”
電話那頭傳來他低低的笑聲，“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
元筱彤聞言一呆，迅速從沙發上站起來，衝到陽台。
“我猜你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所以我先過來等你。”他第一次在女友家門口等待情人的出現，這樣的感覺十分新鮮。
彭凱君的貼心之舉卻讓元筱彤全身顫抖。
在樓下大門口的確停放着彭凱君的銀色Audi跑車，可在他前方停車格的卻是汪俊喬的賓士轎車啊!
她絕望的看着汪俊喬與元紫巧並肩走出大門口，齊往他的賓士轎車走去。
因為彭凱君末開小燈，所以汪俊喬似乎沒發覺裏頭的彭凱君，但彭凱君卻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汪俊喬。
“凱君，我等等就下去。”
他頓了頓，才回道：“好。”
他看見了，他一定看見了!
元筱彤正要縮回身子，好死不死元紫巧轉身抬起頭來，在見着陽台上的元筱彤時，立刻對着上頭大喊：“我跟你爸去吃消夜，你先走吧!”
元紫巧尾音剛落，元筱彤的身影就消失在陽台處。
上帝保佑，元紫巧並未喊出她的名字，她仍可以想辦法卸除有可能在彭凱君心上產生的懷疑。
她窩在寒風刺骨的陽台上約兩分鐘，等汪俊喬的車子開走之後，方趕忙衝下樓去。
在車裏等候的彭凱君臉色冰冷。
“你怎麼了?”元筱彤佯裝不知的問，“等很久了嗎?”
“沒有。”溫熱的大掌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我剛看到汪俊喬。”
“千喬的董事長?”
“他的情婦也住在這裏。”汪俊喬住在信義區的豪華大樓，可見這裏一定是他情婦的公館。
“真的嗎?”元筱彤一臉驚訝。“我竟然不知道。”
“那個情婦似乎也為他生了孩子。”
“那個人的私生活還真亂。”元筱彤雙手合握住他的，嘟着嘴說：“你會不會以後也在外頭養小公館?”
“傻瓜蛋!”他捏她的小臉蛋，意外發現跟她的手一樣冰冰的。“你的臉好冷，你剛一直在外頭嗎?”
“沒有啊!”她搓搓臉頰，“是天氣太冷了，出來一下下就凍得全身冷冰冰。”她抬手攬住他的頸項，將臉湊上他的，“這樣你就會跟我一樣臉冰冰的。”
“不，是你會被我溫暖。”
“是這樣嗎?”她眼裏寫着不信。
“要不要試試看?”他捧住她的頰，雙唇覆蓋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