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了死亡之境的迷宮森林，凱貝羅滋眺望廣闊蔚藍天空和一大片草地，忍不住大呼一口氣。
雷納特被他這樣孩子氣的舉動逗笑了。“今天算是你開始冒險的第一天，加油。”他拍拍凱貝羅滋的背，像個慈愛的兄長鼓勵他。
聽雷納特這麼說，凱貝羅滋突然噘起玫瑰花瓣般的嘴唇。“我什麼力都沒有出到，哪裏是冒險啊。”還說是關鍵人！
雷納特了解他的心情，每個少年總是渴望可以藉由冒險、磨練讓自己成熟，
他自己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今天這個情況算是特例，死亡之境其實並沒有被邪惡力量佔領，恐怖的氛圍只是偽裝，為的是要守護命運石板。往後我們要找尋封印石可能就沒這麼好運了，到時，你的魔法力就可以幫助我們大家。”說著，雷納特像是想到什麼，張大了眼睛，“對了，你年紀輕輕，魔法力比起同年齡的少年算是高了好幾等，你怎麼練成的？”
得到這樣的誇獎，凱貝羅滋果然重新綻開笑顏。他那蘋果般的臉蛋微微透着粉紅，看起來相當可愛。
雷納特溫柔地一笑。
“因為我有一個相當棒的老師，像王子殿下你也有一個很厲害的老師……”
凱貝羅滋開始得意的訴說他學習魔法的一切。
走在最前頭的尼索斯翻了翻白眼，他實在很想捂住耳朵拒絕凱貝羅滋的童言童語，還有雷納特假惺惺的稱讚。
他不耐煩地往回走到梅爾身側問：“巫師，接下來要往哪裏去？”
“到底瓦鎮。”
這麼厲害？尼索斯笑道：“你的法力果然厲害，竟然知道這個小鎮的名字。”
“有什麼不能知道的嗎？”也圍了過來的雷納特不解地望着他。
“底瓦鎮昃由一些逃脫的奴工組成的小鎮，與世無爭，只有少數人聽過，更別說知道位置在哪了。”
“那你怎麼會知道？”雷納特和凱貝羅滋同時開口。
尼索斯一臉傲慢地望着他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凱貝羅滋氣得由齒縫中迸出話：“希罕！”狠狠瞪他一眼，旋即忿忿地轉身走開。
雷納特也拿尼索斯沒辦法，只有苦笑。
在一旁靜靜看着的梅爾慈祥的揚起嘴角，彷佛他對尼索斯的言行無比的包容。
然而，尼索斯並不喜歡看到梅爾這樣的表情。
“巫師，為什麼你總是對我露出那種父親般的笑容？很噁心耶。”尼索斯皺着眉頭，雙手環胸地望着梅爾。
對於尼索斯的刁鑽和任性，他一直是爭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他現在竟連梅爾都敢口出狂言，雷納真的生氣了。“尼索斯，請你用尊敬的態度跟老師說話。”
“你生什麼氣？巫師又不覺得怎麼樣，你這麼雞婆幹什麼？”尼索斯一臉無趣地望着他。
雷納特被他的表情弄得更加焦躁，一時啞口無言。
他第一次因為壓制不了對方而生氣。
還要出聲時，梅爾先開口了：“好了，雷納特。”他將視線轉向尼索斯。“尼索斯，你忘了你養父怎麼拜託我的？”
尼索斯愣了一秒，他沒想到梅爾會把阿怪的話當真。
“哼，阿怪那傢伙自己都在床上躺了將近十年，竟然還敢叫別人來管我，誰理他。”他不滿的別開臉，近乎任性地說。
梅爾笑道：“等一切結束回到菲蘭城時，他大概已經痊癒，可以走動了。”
尼索斯立刻驚喜的望着梅爾。“真的嗎？”圓睜的紫眸無比純真。
雷納特再一次感慨尼索擁有如此多重的個性，教他的心越來越迷惑……
底瓦城在西方的方向，步行大概要叄天的時間。
沿路的風景和他們進死亡之境時的景象不同，金黃色光輝照得一片片捲雲燦亮厚實，沉甸甸的像是秋天豐盛的果實。
溫暖的暮色，連吹拂到身上的風都輕柔得如同棉絮一樣。
隨性不羈的尼索斯因此更顯得瀟。
翻飛的粗布衣衫、深褐色凌亂髮絲，讓雷納特忍不住興起想要守護他的愛憐情緒。
“王子殿下，你好像很喜歡尼索斯？”凱貝羅滋突然出聲。
雷納特收回飄遠的心神。
“啊，凱貝羅滋，你怎麼突然這麼說？我也很喜歡你啊。”雷納特揚起眉，微笑地低頭望着他。
“殿下你比較喜歡他啦，你的眼睛一直在跟隨着他。”凱貝羅滋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雷納特。“難道你都不會對他的言行舉止感到生氣嗎？”
雷納特的笑容擴大。
說實在的，他的確常被氣到沒力，這幾天比他二十一年來生氣的次數都還要多。“他只是嘴巴壞，沒什麼惡意的，他是個很特別的人。”說著，他的視線又望向尼索斯。
“或許吧，可是他似乎很瞧不起貴族。殿下，你這樣喜歡他會有結果嗎？”
雷納特困惑的微蹙起眉。“你真的覺得我很喜歡尼索斯？”他以為尼索斯對他不過是一種強烈的新鮮誘惑，也許是性吸引，但算得上喜歡嗎？
“嗯。殿下你一直很在意他，可是尼索斯好像沒你那麼在意。”凱貝羅滋低下頭，神情若有所思。
“那我不就吃虧了。”雷納特望着凱貝羅滋低垂的臉蛋，率真的咧開嘴。“他真的那麼不在意我啊？”
“好像吧……”點點頭，凱貝羅滋悶着聲，像是非常不甘心地微嘟着嘴。“
尼索斯只是平民，感覺上卻好堅強，而且還那麼驕傲，奇格朗的人民不是都活得很痛苦嗎？為什麼他好像沒有任何心事，一副從不難過傷心的坦蕩快樂模樣？”
雷納特看他這樣，忍不住笑出聲。“怎麼了，有心事啊？”
“當然，是人都會有心事。”凱貝羅滋還是低下頭。
“我想，尼索斯也有，這不是簡單就可以看出來的不是嗎？”
凱貝羅滋沒有回答。
他就是不喜歡尼索斯，非常非常看不慣他臉上的笑容。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剛好他們也到了街上。很快地他們找到一間酒館坐下。
雷納特才向櫃枱訂完房間走回來，不知道為什麼，尼索斯又和凱貝羅滋上了。嘆了口氣，雷納特藉由問凱貝羅滋敢不敢吃沙龍肉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沙龍肉？這間小酒館怎麼會有？”凱貝羅滋真的被勾起好奇心。
“老闆說附近有一個很大的酒澤，他們都在那邊捕獵沙龍，是這個城鎮的特產。”雷納特微笑地說。
“我敢吃呀，不過不知道這裏的東西衛不衛生。”凱貝羅滋不排斥辛辣的食物，但那種昂貴的名菜在這裏竟然也吃得到，他不禁有些懷疑起來。
“你這種嬌貴的身體是吃不得的啦，在落魄的奇格朗你大概只能餓肚子吧。”
尼索斯佯裝很親切地笑道。
凱貝羅滋瞪他一眼，嘔氣的說：“我吃，我才不像某個人老是挑嘴、任性。”
尼索斯聽了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他抬眼對雷納特說：“我不吃沙龍，你可以少叫一份。”
“好。”雷納特點了下頭，舉手叫喚服務生。
尼索斯體型雖然纖細，但又和少年體型的凱貝羅滋不同，他的肌肉是結實健康的，雷納特猜想也許和他清淡自然的飲食習慣有關，而他很喜歡他這樣的生活習性。
“剛剛好像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跟在我們後頭，你有沒有發覺？”尼索斯問雷納特。
“那些人應該只是察覺到我們貴族的身分，也許想搶劫。”雷納特笑了笑。
雖然說得樂觀，但他知道教宗沙昂應該已經知道他這個聖斯貝爾王國的王子潛入了奇格朗王國。不過教宗會知道他們目的是什麼嗎？什麼時候教宗會採取行動呢？
“雖然我知道，我們的行蹤都有巫師的魔法保護，不會被輕易占卜得知，可是我還是很擔心要是帶你們到底瓦城，底瓦城說不定就會被當局發現……”
“我們會盡量小心不讓事情發生。”雷納特誠懇地凝望尼索斯。“你願意相信我嗎？”
深邃迷人的黑色眼眸帶着炫惑的光彩，尼索斯差點被吸引住。
這個人！真不敢相信，在講這種嚴肅事情時他竟然還在對他放電！
別開臉，尼索斯沒好氣地說：“不相信也沒辦法，我已經收了你的錢，你說什麼就做什麼了。”
這樣一番話讓雷納特突然邪氣的勾起嘴角。
如果真能這樣就好了……他說什麼，然後尼索斯就做什麼，那他就可以大大地節省力氣……光是想像那樣的情景他就忍不住渾身發熱。
幸好尼索斯不會透視別人的想法，否則他對他那種遐想，他一定不是毒辣的恥笑就是大發雷霆……雷納特忍着笑想道。
尼索斯因為遲遲沒聽到雷納特的回答，將臉轉回來看他，誰知竟然又落入了雷納特那雙深邃幽暗的黑眸里……
這一次是毫無防備的，他心頭一驚，連呼吸也停止了。
可惡！他才不要這樣被一個男人影響。嘴一噘，尼索斯馬上瞪大了眼，挑地和雷納特相視。
就這樣，沒有任何對話，在吵鬧的環境中兩個人靜靜的互望。
“菜來了，可以吃了！”還是凱貝羅滋先受不了地喊道，露骨的挑情畫面這才被打斷。
雷納特垂下視線，輕輕一笑。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喜歡一個人是沒什麼道理的。
就算只是短短一瞬間，一個嫵媚的回眸一瞥、一個教人心跳加速的美麗神采，
靈魂就有了自己的意志，然後就這麼飛入愛神的懷抱中……
伴着自己怦然的心跳，雷納特開始享用眼前的晚餐。
黑絨般的夜空，閃爍不停的晶瑩星子彷佛極端愉悅似的。
聽見空氣中隱約飄蕩着尋歡者荒淫的嬉笑聲，凱貝羅滋皺了下眉，又走了幾步。因為睡不着，所以他一個人跑到後院來想散散心。他原本以為這一躺遠行可以藉此撫平紛亂的心，但顯然他太高估自己。離家四天了，他的情感不但沒有降溫反而持續增加。
“雷賽費……”凱貝羅滋輕聲地呼喚，薄軟的嗓音立即飄散在夜風中。
“你會想念我嗎？”他好想見他……
月亮落光華映照在凱貝羅滋純潔無瑕的臉上。他是如此地沉浸在自己的思潮里，以至於沒有發他身後幾個蠢蠢欲動的黑影。
無色的迷粉急速射向凱貝羅滋，根本來不及反應的凱貝羅滋立刻昏厥過去，
軟綿無力的身體也跟着落入黑影的手中。
這一切在瞬間完成，帶着凱貝羅滋，黑影迅即使用魔法消失在空氣中。
然而，整個過程還是被看見了。原來躲在一旁的，還有其他的人。
“可惡！老師，是教宗乾的嗎？”雷納特震怒地緊皺眉頭。他竟然讓教宗有機可乘！凱貝羅滋現在一定很害怕……
雷納特是第一個察覺到凱貝羅滋發生危險的人，接着是梅爾。他們趕到後院
時，凱貝羅滋已經被擄走了。
“我知道是誰。”一個身着黑色蒙面裝的男人突然走了過來。
“請問閣下是誰？”雷納特眼神犀利地望着他。
“我一發現神官的爪牙竟然出現在這附近，就一直跟在他們的後頭。因為我只有一個人而他們有六個人，所以剛剛我沒辦法救那位少年。”黑色蒙面人繼續說道：“我想你們那位朋友應該是被帶往神殿去了，我可以聯絡其他夥伴幫忙。
“請這位朋友一起到前面，我們坐下來再談吧。”梅爾沉穩地道。
雷納特很擔心凱貝羅滋的狀況，但他也明白一切先得弄清楚才能行動。教宗真正的目標是他，綁走凱貝羅滋只是誘餌。
“怎麼了？”尼索斯一臉惺忪地問，柔軟的髮絲亂翹，樣子比平常可愛。
他看到巫師他們走過來，馬上迎了上去。
“凱貝羅滋被劫走了。”雷納特眼神倏地變得柔和。即使在這種狀況下，他還是無法抗拒尼索斯的魅力。
“啊？”尼索斯揚起眉毛，走到桌旁坐下。“怎麼蒙面聯盟也會加入我們？事情這麼嚴重嗎？”
“蒙面聯盟？”
“是的，我們是一群不滿當局的法師所組成的地下組織，在各城市都有自己的連絡點。剛剛那群人是神官坦尼斯的手下，不過也間接和教宗有關係，神官坦尼斯很親近教宗沙昂，是可以召喚生物、精靈以及惡魔的高級官員。”黑衣蒙面人頓了下，語氣一轉：“你們可以告訴我，你們來此的目的嗎？”
見梅爾頷首，雷納特於是將目的告知。
“好，我立即回去請求支援。”黑衣蒙面者說著就站起身。“你們可以先行出發，神殿位在郁冬城，我們很快就會和你們會合。”
尼索斯收回視線，轉向梅爾。“郁冬城和底瓦鎮是相反的方向哦，靠近“辛倫姆的魔法邊境”，戒備很森嚴。”
雷納特焦急地說：“沒關係，先救凱貝羅滋要緊，我們現在就出發！”
他們整整花了一天才到達郁冬城。
比平常為數更多的守衛，以及嚴密的重重關卡，在街道上就可以明顯感覺得到神官如臨大敵的心態。
尼索斯運用之劍快速破除種種魔法屏障，他們再加上蒙面聯盟的人手，一下子就進入神殿裏。
無數的狂暴魔物讓降魔師分身乏術，沒辦法即刻幫尼索斯打通前往內殿的走道。尼索斯右手持着之劍，左手也捻着手訣，即使魔法不足威嚇到魔物，但他靈敏的身手也不至於讓魔物傷到他。
“到底有多少？累死人了啦！”用力砍倒兩隻魔物，尼索斯轉頭對降魔師喊叫：“你們在幹嘛？快來幫我啊！”
“我來。”在他不遠之處是蒙面聯盟的領導者“師”。他精準地一次一個地摧毀魔物，緩緩地靠近尼索斯身邊。
“喂！你被附身了啊！”尼索斯忍不住大叫。師狂熱的眼神就像他們正在對抗的魔物一般──炯炯發光，而且瞬也不瞬地盯在他身上。老傢伙究竟想幹嘛？哇……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對付魔物都快來不及了，你竟然還有時間嚇我？”尼索斯被他看得渾身毛骨悚然。
“呵呵！”誰知師竟然笑了起來，皺紋滿布的面頰扭曲得不能再扭曲。
尼索斯不禁想到，不會連這個德高望重的老頭子都抵抗不了他的魅力吧？
由另一個入口進去的雷納特和梅爾搭配蒙面聯盟的人力，很快就進入了內殿。
“凱貝羅滋，你在哪裏！”雷納特焦急地喊了一聲，隨即看到無助地被綁在
祭壇上的凱貝羅滋。“可惡！”祭壇凌空高吊，四周都有猙獰的獨眼邪魔看守，
雷納特飛高揮劍和邪魔打了起來。
一會之後，他終於將凱貝羅滋救了下來。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沒事了。”他憐惜地輕撫凱貝羅滋蒼白的臉蛋，很希望能立刻給他安定的力量。他一定嚇壞了。
梅爾握住凱貝羅滋的手腕，傳遞溫熱的魔法力給他。“休養幾天精神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那就好。凱貝羅滋，你現在站得起來嗎？需不需要我抱你？”雷納特擔心地望着凱貝羅滋。
“不用了，我可以。”凱貝羅滋說著勉強要站起來，但立即雙腿一軟，又跌了下去，雷納特連忙扶住他。
“我還是抱你好了。”他心疼地攔腰抱起凱貝羅滋。表情認真地道：“對不起，沒好好保護你，請原諒我。”凱貝羅滋垂下目光，搖搖頭。
“巫師，神官並沒有在內殿，我們還是趕緊出去吧！”一個蒙面聯盟的法師恭敬地對梅爾說。
“另外一邊的情形呢？”雷納特也很擔心尼索斯的情況。
“他們也退出去了。”
雷納特鬆了口氣，雖然他對尼索斯很有信心，但沒在他身邊和他一起並肩作戰還是會讓他不安。
梅爾用法杖封印住神壇上的六角惡魔像，然後領着眾人走出神殿。
尼索斯一看到梅爾，馬上一臉得救地跑到他身邊。“人救到就快閃，你趕快和這些蒙面聯盟的人做個了斷。”
師馬上插嘴：“請巫師蒞臨蒙面聯盟總部，在下有要事想請教您。”
梅爾雖然不明白師有什麼事，但他還是答應。在尼索斯不滿的目光下，梅爾隨着師的步伐向前走去。
“怎麼了？”雷納特走到尼索斯身邊，低下頭望着他的表情，他還沒見過尼
索斯露出這麼焦躁的表情。
尼索斯抬起頭，注意到雷納特懷裏的凱貝羅滋一臉蒼白、無助脆弱的模樣，呆了一下。
“神官碰你了？”尼索斯同情地望着凱貝羅滋。
“沒有！”凱貝羅滋憤怒的瞪視尼索斯，眼神比之前更加怨毒。
“你不要亂說話。”雷納特警告的望了尼索斯一眼，然後走開。
他們兩個在一起就會有事，現在只好暫時讓凱貝羅滋和尼索斯保持距離。
“有什麼了不起。”尼索斯哼了一聲，不滿地睨視着雷納特的背影。
歌聲與星月交輝，石子路吞沒雨霧中，右手執劍，左手拈花，太陽既起，星辰消失，救世主榮耀蒼生──
師將一片黑色的磨石子圓盤遞給梅爾，上頭就刻着這五行句子，下面便是密密麻麻的咒文，梅爾一見到那些咒文，眼睛突然一亮。
“救世主？”尼索斯湊到梅爾身邊看着圓盤，然後轉過頭對雷納特說道；“是你吧？”
雷納特直覺不是自己，但他沒有說話。如果可以明說，師和老師就不是現在這個反應……
梅爾笑容可掬地將圓盤還給師，“這預言還是請師保管，這是奇格朗帝國的重要物品，梅爾沒有資格收藏。”
師微微一笑，將圓盤放回原位，接着又從一個暗格中拿出一顆綠色的珠子。
“這顆封印石總該是由巫師保管了吧？”師將封印石交給梅爾。“蒙面聯盟隨時等候巫師吩咐。”
師和梅爾不知又說了些什麼，尼索斯不愛聽這些有的沒的的客套對話，於是走到雷納特身邊，笑望着睡着的凱貝羅滋，“這小子真的長得一臉貴族樣，我好想戳看看他的臉頰到底有多嫩……”
“別鬧，他好不容易可以休息。”雷納特連忙阻止他。
收回被揮開的手，尼索斯雙手抱胸，冷冷的仰起臉。
“現在就知道要寶貝小鬼了啊，那你之前幹嘛不對他甜言蜜語，反而跑來戲弄我？你以為平民就可以隨便欺侮嗎？”
“尼索斯……”雷納特嚇了一跳。
“我吃醋了，你看着辦吧。”說完他便一個轉身，又走回梅爾身邊背對雷納特。
怪怪的，尼索斯微皺了下眉。本來只是想讓雷納特為難，所以故意假裝吃醋的樣子，但是，心裏竟然真的微微酸了起來……
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好玩！尼索斯忽地咧開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