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章 夏口平周瑜出兵 鳳雛現隼鍪得智

入城不過一天，周瑜已經開始請命了。夏口安定下來，周瑜心裏的大荊州計劃第一步也就完成了：先奪江夏夏口以為根據，再起兵西進一窺荊州。現在，第一步順利……哦不，算是順當的拿下了，那麼第二步就抓緊時間做吧，萬一曹操真的像是傳聞說得要起兵南下，拿自己荊州夢恐怕會碎的稀里嘩啦的。

孫權反覆掂量了兩下，這才緩緩說道：“公瑾，你準備向哪攻？”

周瑜一呆，倒不是因為害怕曹操才避開他南下長沙的，不過雖然嘴上這麼說，世人心裏恐怕也明白周瑜這麼做，無非是想避開曹操想要的地方罷了。但然而孫權明擺着這麼問，顯然是有點不服氣。孫權這個高傲的君主又犯病了！周瑜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知道這個罵名還是要自己來背了：“主公，西進有長江為天險，雖然我們水軍實力強大，但是我軍因為被偷襲後方，致使我軍必須戰決，故臣下以為，當放棄原來攻佔襄陽的目標，轉而把目光投向南方。”

“劉表中心全都集中於襄陽江陵江夏一帶，而南荊州經營不力，荒廢已久，易攻難守，故臣下以為此番出兵，當南下長沙。”周瑜拱手，說道。這也是實情，深知孫權軍隊現在缺糧的現狀的人都知道，這麼做是最好的選擇了。但是，天下悠悠眾口，尤其會按照真正的情況以訛傳訛？

這個懦弱的罵名，恐怕是江東甩不掉的一個帽子了！

孫權知道這是實話，但是還是有點點失望，在孫權心裏，周瑜是江東第一臣，地位然孫權還是希冀能夠有一點奇迹誕生，但是，周瑜終究還是沒能給自己驚喜。想到這，孫權不禁悠然想起了隼鍪，如果是他在這，那說出來的話又會是什麼呢？

“准！命周瑜為主將，太史慈、凌統為副將，帶甲士一萬人，即刻起行，攻打長沙！程普為太守，帶兵一萬人回武昌鎮守！不得有誤！”孫權虎目含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將領們，宏聲說道。被點到名的將領都是起身半跪，口中轟然應諾。

孫權一擺手，各位將領就乖乖的站起身行禮，退出了營帳，只留下孫權一個人在大堂裏邊黯然神傷。

被孫權牽腸掛肚的隼鍪，此時已經急行軍到了長沙城外的巴邱，雲夢澤岸邊。隼鍪此時正在雲夢澤的一艘小船上泛舟游湖。不過陪同的，還有極熟悉水性的甘寧和一個操舟的小卒。三個人在船上默不說話，相互之間一點點的尷尬悄悄蔓延開來。

“興霸，這雲夢澤有沒有你熟悉的故人啊？”隼鍪反覆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更好的措辭，只能這樣問了。故人？什麼故人？當然是，這個，咳，有沒有同行了。甘寧尷尬的笑笑，答道：“這個主公啊，我們是荊州水賊的外來人員，荊州人的故土情節非常嚴重，所以我們沒有和荊州本地的水賊打過交道。但我知道附近還真有一座水寨，還有一座山寨，而且都是規模不小的賊人。說不好聽的，估計每個寨子裏邊士兵不少於一千人。是當地最嚴重的綠林聚集地點了。聽說劉表曾經打過這裏的主意，但是因為這裏靠近雲夢澤，清剿起來實在麻煩，所以這兩股大盜們才存活了下來。”

“哦？還是有點了解的嘛，說說。我有點興趣。”隼鍪眸光一閃，笑吟吟地說道。甘寧點點頭，知道隼鍪打的是什麼主意，不過，現在甘寧對於自己水賊的出身倒是不再那麼敏感了。

“一股的領叫做管承，聽說此人有萬夫難擋之勇，而且頗有點智計。劉表素聞賢明，曾經動過心思要拉攏他，但是蔡瑁知道此人水上功夫是異常了得，生怕管承來了之後自己的位子不保，這才從中作梗，管承最終也沒有成行，也就一直在這裏廝混着過日子。但我聽說此人年紀不大，不過而立之年，但是一身的膽氣，而且也頗有點象建功立業的意思。主公，這股水賊可以拉攏。”

“那和你相比呢？”隼鍪忽然微微一笑，目光炯炯，盯着甘寧問道。

“這個。”甘寧沉吟了一句，鼻尖的汗都流下來了，“恐怕還是臣略勝一籌呢。臣熟讀兵書，而且對於行軍打仗，近身騰挪之術都頗有研究……”

看着甘寧可愛的尷尬模樣，隼鍪哈哈一笑，說道：“知道你是個文武雙全的傢伙，好了，他跟你啊，一點可比性都沒有，繼續說！”

甘寧憨憨一笑，擦了擦汗水，這才繼續說了下去：“至於岸上的那股山賊，恐怕不是很好掌握。主公有所不知，這岸上的山賊，乃是荊州第一大山賊，兵不多，但是極為精銳。雖然及不上我們的血漢軍，但在荊州地帶，還從來沒有那個將領敢打他的心思。領是一個神秘人物，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真正的見過他的真面目。凡是能見到的都是他的絕對親信，不過十個人。所以，主公，此路人馬不可用！”甘寧恭恭敬敬的說完話，隼鍪心裏已然明了。

“主公！前方有大船！”操舟的舟子忽然說道，隼鍪急忙順着舟子的眼光看去，果然，茫茫雲夢澤的水霧中，一艘頗為壯觀的大船帶着呼啦啦的一批小船正向著自己這邊急行來。甘寧頓時緊張起來了：“主公，我看來者不善，咱們還是抓緊時間離開吧！”

隼鍪搖搖頭，說道：“先不慌，看着樣子不想是要打打殺殺的。等等。舟子，把船停駐，靜等對面的來船說明來意！”

“主公！”甘寧焦急的大吼道，但是為了保密，甘寧還是盡量壓低了聲音。這一來，言語之中的焦躁與擔心展露無遺。隼鍪淡然一笑，說道：“淡定。”甘寧頓時愣在了原地。

此時還是雲夢澤的早上，太陽還沒怎麼開始升起呢，只有天邊的魚肚白在漸漸的變紅，夏日末的湖面上淡淡的起了一層霧，在水面飄飄蕩蕩的，如若仙境。而對面那艘大船，說是大船也是高攀了他，不過是一個艨艟之類稍大點的小船罷了，而後邊的小舟，每個舟上都影影綽綽的坐了七八個人，安安靜靜的向著隼鍪這邊行駛過來。大船在前，眼見對面有一個小舟的影子，距離近了之後就慢慢停了下來。

緊接着船頭探出兩人腦袋，仔細地向隼鍪這邊打量過後，消失在了船幫後邊。隼鍪一直保持着淡然的表情，施施然的坐在船頭，自始至終也沒理會甘寧焦急的眼神，舟子在一邊也是緊張不已。

過了一會，船頭探出兩個人頭，一個虯髯黑面，一個黑面醜陋，但是兩個人都是一身的戎裝，看那樣子，似乎是領級別的人物。隼鍪和他們倆對視半天，對面才高聲問道：“小舟之上，可是名動江東的隼鍪隼將軍？”

“汝等何人？我乃是荊州一野人，和朋友泛舟湖上。”甘寧按照早先和隼鍪對好的話回答道，此時既然已經照面，甘寧不得不好好的對待了。隼鍪在一邊笑吟吟的沒說話，不過此時他卻注意到了旁邊的那個醜陋的男子，此人面容絲毫不覺有何奇異之處，但是就在此人身上，隼鍪感到了一絲絲的……惺惺相“吸”的感覺。那個人眼睛極小，但是怎麼看怎麼像是一點黑夜的晨星，亮亮的。

黑面髯客沒有搭話，身邊的黑面醜陋男倒說話了：“不必掩飾，坐在船梢的必然是隼鍪無疑！在下乃是荊州龐統，因不受劉表待見，又不願受家父之助，故而闖蕩至此，近聞隼將軍大名，頗有投奔之意。故此約合故人管承，帥全軍共計一千二百三十六，前來投奔。隼將軍，還不肯以真正面目示人么？”

好傢夥，不愧是卧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現在目光就這麼敏銳了！隼鍪心裏暗暗打鼓，鳳雛來投是好事，但是自己這座小廟能裝的下這麼一個大才么？

“卧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只是龐先生，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非要到我這裏來呢？憑你的才華，天下皆可去得。我這座小廟，實在是小之又小啊！”隼鍪面露難色，這是隼鍪的真心話，要是龐統加入進來，不聽自己的話，那也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哈哈！且不論你廟小不小，且言君敢接我這個大名鼎鼎的鳳雛否？”龐統哈哈大笑，說道。甘寧已經被晾在一邊，這些文人勾心鬥角的事情，甘寧這個讀過書的大粗漢子還是摸摸鼻子好好聽着吧。

隼鍪咧嘴一笑，說道：“這有什麼不敢？甘寧這名聞天下的第一水賊悍將我都能裝的下，何況區區一個小小的鳳雛？哪天你要是變成了鳳凰我還真就不敢了。”船上的龐統聽聞此言，也是會心一笑。

“只是怕屈才了而已。龐先生，我的軍隊與外邊傳言頗有點不一樣的地方，只是怕你進來，浪費了一個人才啊！”隼鍪聳聳肩，站起身。

龐統笑看着這個裝老成的隼鍪，心裏佩服不已。未及弱冠之年，竟然已經創下了這麼大一份名聲，不簡單！龐統收斂了一下心情，說道：“追隨你，只不過是為了過一場痛痛快快的夢境！據我的了解，每次你行軍打仗，從不按照慣例來做，什麼和使用什麼，甚至連身邊的一個小小將領的意見，你覺得對就採納！這種經歷，除了你這個與眾不同的傢伙外，還有什麼人能做得到？所以投奔你，我的目的很簡單，你所有的事情都要捎上我，一個痛痛快快精精彩彩的人生，不比那個卧龍選擇的操勞心神一輩子好得多？哈哈，等老了，我還有夠多的妙事可以對我的孫子講，何其樂哉！”雖然這些話只有對親友說的時候才顯得真誠，但是在隼鍪面前，龐統竟然說出了心底最重視的東西，隼鍪也沒有感覺到一點矯情：這是龐統的實話，從他那亮晶晶的眼光中就能看得出來！

“那好，請諸位不要到我這裏來了，我的大本營在沔陽，還請諸位到那裏去，至於管將軍，請你還是自統一軍，就以你的手下為班底，成立我的雲夢軍，如何？到時調任陳到為你的副將，為你招募練兵，如何？這是我的信物，請帶回去找一個叫做康藏的人，他會按照我的吩咐給你安排。”隼鍪隨手擲出一個玉佩，管承牢牢地接在手裏，拱拱手，不再多說。

“至於龐先生嘛，我既然許諾了，就一定要做到。還請龐先生下船，隨我到軍中，然後看我怎麼挫敗孫權攻擊長沙的企圖！”隼鍪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龐統和管承都是心中一凜。他們知道孫權要攻打長沙並派出周瑜帶領一萬人馬後，這才趕來投奔隼鍪，打的心思就是以此為投名狀，甚至在戰場上也能幫隼鍪一把，以為晉身之資。未成想，隼鍪已經知道了，似乎還早早的就打算搞定孫權軍隊了。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隼鍪名滿天下，果然有其過人之處！

龐統欣欣然叮囑了一下管承，然後坐着一艘小船到了隼鍪的船上，兩下相互告別後，隼鍪甘寧和龐統一路談着關於伏擊的問題，慢慢的划向隼鍪大軍的駐地。

“不可！”

“不可！！”

“不可！！！”

隼鍪的佈置在說與龐統之後，聽到的卻全是不可的聲音。怎麼回事？按照自己的思路，隼鍪一向都是順風順水啊！這回怎麼在這個盛名謀士的眼裏，自己的佈置一無是處呢？

“主公，這一次您面對的不是武將了，是周瑜啊！那是江東第一人，智計百出的人物。您這幾次屢屢得手，已經讓對方注意到你了。此時周瑜恐怕對您的行事風格等等方面做了很深的研究。這幾天您又是消失無蹤，周瑜怎麼會不提防你在暗處的作用呢？明着是攻打長沙，周瑜這一次可真的沒安好心！您想啊，一萬人馬，您才多少？不過七千之數吧？要是遇到您的伏擊，這一萬精兵可夠您啃得，打長沙立即就可以轉化成對付您。要是您不出現，那他就繼續大搖大擺的攻打長沙。這是一石雙鳥之計！要是再按照您這個安排法，必敗無疑！”

隼鍪仔細一想，果然，這麼大張旗鼓的冒險，必然有其高於一般的利益，周瑜這麼做，看來不僅僅是攻佔荊州那麼簡單了。自己年輕氣盛的，到荊州以來又是順風順水，不知不覺間，傲氣油然而生，恐怕已經小覷天下英雄久矣！

“多謝先生提點，那，是不是稍稍改動一下就可以了？”隼鍪笑着拱拱手，言道，龐統眼睛一亮，笑容漸漸升起。一邊的甘寧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摸不着頭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