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果真要讓顏弄玉發表感言的話，無疑的，唐安人這三個字就是災難和麻煩的代名詞。偏偏這個麻煩如影隨形，怎麼甩也甩不掉。
當她看見教室外對她招手的唐安人時，她更恨不得能讓自己趕快消失，或是地上有一個洞讓她鑽進去，不用去面對滿教室好奇的同學。
或許這樣有點鴕鳥心態，可是天知道，她一點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瓜葛。
“班長，有人找你!”一個好心的同學站在門口大喊。
她低着頭，避過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快步走到教室外，將他拉到一旁。
“你有什麼事？”
她的表情看來很想趕快閃人，不過唐安人當然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她。
“沒什麼，來找你聊聊。”
他神態輕鬆的倚着牆，一點也不覺得三年C班的窗戶伸出來的那一堆頭對他有任何困擾。
不過，顏弄玉可就不這麼認為了。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她小小聲的說，懊惱的發現全班的人都在好奇的看着他們。
“我們可以聊的事情可多着呢！”他笑。“比如說，你的興趣、嗜好，或是成長曆程，這不是一般的朋友都會聊的事嗎？”
朋友？他們才不是朋友！而且她也不想和他當朋友。
“唐同學，我以為那天在你家我說的夠清楚了，不是嗎？”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禮貌客氣一點。“而且今天早上我也說過了，很抱歉，我對和你做朋友這件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笑望着她，對她的答案不感到意外。
“這點我相信，你表示的非常清楚了。”
“那你還在這裏做什麼？”她幾乎要咬牙切齒了。“也許你覺得這樣很有趣，可是卻給我帶來很大的困擾。”
她就是不懂，學校里那麼多女孩子，他為什麼偏偏就是要來招惹她？難道玩弄別人真的那麼有趣嗎？就算他以此為樂好了，可是為什麼該死的偏偏是她？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看見她的反應，他更覺得有趣。
“顏同學，我只是想和你當個普通朋友而已，沒有其它企圖，你有需要這麼排斥嗎?”說真的，這樣死皮賴臉的對一個女孩死纏賴打的經驗，對他而言，還是打從娘胎出生以來的頭一遭。
照道理來說，以他的個性應該是不屑做這種沒格調的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她這樣愈是抗拒排斥的態度，只讓他更想接近她，了解她，而且更加下定勢在必得的決心。
“我也說過了，我沒有興趣。”她覺得頭好痛，這個男人是聽不懂國語還是聽不懂人話。“你為什麼不去找別人，偏偏要來找我？”
“這很難想明白嗎？當然是因為我對你有興趣。”顏弄玉瞪着他，表情難看的說。
基本上，對一個人有興趣是一個非常廣泛的用詞，隨便怎麼解釋都可以有十種以上的解讀，而對她來講，她的解讀是：我對逗着你玩非常有興趣。
她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她惹上大麻煩了。
“我會再來的。”
他揮揮手，瀟洒的轉身離開。
***
“所以，你就躲到這裏來了？”顛沛元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口。“其實你也不要太拒人於千里之外，唐安人是我班上的學生，他是個不錯的孩子。我不是不明理的父親，青少年嘛，交交異性朋友沒什麼不可以的。”
“可是我不想啊。”她翻了翻白眼。“就算要交，也不會是他。”
顏沛元打量着女兒臉上的表情，一會兒之後才說：“別太快下定論了，畢竟你和他認識不深，怎麼把人家想成那麼壞呢？”
她張口想要反駁：不是我把他想得壞，而是他根本就很壞！然而她還來不及開口，上課鐘就響了。
“回去上課吧！”顏沛元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教科書。“客觀一點的看他，你會發現他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是嗎？
她心裏雖然懷疑，但並沒有問出口，乖乖地回自己的教室上課。
或許她是對他有些偏見沒錯，可是誰教他第一次見面的時侯那麼無禮呢？人家都說了，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況且以他之後的表現看來，她根本就沒想錯！
還沒走到教室，顏弄玉就聽到一陣嘻笑聲從教室里傳了出來。她好奇的加快腳步，從窗戶往裏頭看去。
搞什麼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裏面那幾乎令她吐血身亡的景象。
唐安人正坐在她的位置上！而在他的四周，則是一群意亂情迷的女同學，巧笑倩兮的配合他說的笑話，而且笑得花枝亂顫，顫落顏弄玉一身的雞皮疙瘩。
天啊！莫非連教室這塊惟一的凈土也要淪陷了嗎？
她慢慢地走到他們的面前，在心裏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冷靜，要冷靜，敵人非常的頑強，一定要沉着應對。
“這位同學，”她以親切的語氣開口。“你是不是走錯教室了，這是我的位子，請你起來好嗎？”
唐安人從圍繞的人群中抬頭，正與她四眼相對。
“嗨！你回來了？”他對她綻放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那態度與語氣，好像他們很熟似的。
她再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逐漸上升的火氣。
“是的，我回來了，可以把位子還給我嗎？”
“那當然。”他二話不說，起身讓位。“公主，請了。”
她不悅的瞪着他。
“你在諷刺我嗎？”
“我沒有。”他一臉絕對的無辜和完全的真誠。“在我的眼裏，每個女孩子都是公主，我沒有任何諷刺你的意思。”她冷冷一笑。
“你還真是來者不拒嘛。”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你又何必來者皆拒，將別人阻斷在你的保護牆外呢？我只是想要和你當個朋友，多了解你，沒有別的惡意。”
她別開臉，冷冷地說：“我說過我沒興趣，請你不要再來煩我。”
“我做不到。”他老實說：“我想了解你，我不會放棄的。”他揮揮手，轉身走出教室。
一待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外，所有的女同學馬上將她團團包圍。
“天啊！班長，你是怎麼擄獲全校最帥的男人的心的？是不是有什麼魔法，教教我們吧？”
今天唐安人和顏弄玉的對話真教她們開了眼界。這根本活脫脫是從愛情小說里走出來的公式嘛！
一方堅決抵抗，一方緊追不捨，尤其還是英俊多金的少爺與平凡無奇的女高中生的組合，真是太棒了！
每個女孩子一生中都希望能談一次像這樣的戀愛，就算做不到，看看別人的熱鬧也足夠滿足那一顆顆愛做夢的心了。
顏弄玉看着女同學們一張張興奮的臉，心中是五味雜陳，百緒紛飛。
她們怎麼會知道，他不過是想戲弄她罷了！也許，是她冷硬的態度激起他征服的慾望。人不都是如此嗎？愈是得不到的東西愈想得到，能輕易得到的，反而不珍惜。
既然如此的話，下一階段的作戰計劃非常明顯了。
***
“咦？小玉，你確定嗎？”藍翎狐疑的看着她。“如果到我家排演，就會遇見我大哥，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我不是討厭他。”顏弄玉聳聳肩，將課本收進書包里。“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但是一味的逃避也不是辦法，何況話劇的準備時間只有一個月，我不想搞砸了。”
“那好吧！”藍翎聳肩，從書包里掏出手機。“我打電話叫司機來載我們。”
她走了以後，元秀娟走了過來。
“嘿！想不到你真是深藏不露耶，居然能讓唐安人這樣為你瘋狂。”
顏弄玉將書包放在桌上，嘆了一口氣。
“你們都想錯了，他不是喜歡我，只是想要證明自己的魅力而已。”難道她們都看不出來嗎？以她的條件，何德何能吸引他來“喜歡”她？就算要硬說成是她的內在讓他傾倒，可是從他們認識到現在才不過一個多禮拜，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更別談了解了。
元秀娟好奇的睜大眼。
“是他這麼對你說的嗎？”
“不是。”在看見她“那不就得了”的表情之後，顏弄玉又補了一句：“可是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想得出來。”
元秀娟翻了翻白眼。
“我說顏弄玉同學，你就非把自己想的這麼沒行情不可嗎？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慧眼識英雄，千里馬的伯樂呢？”
“很簡單，因為我既不是英雄，更不是千里馬，他既沒有慧眼，更不會是伯樂。”
“唉，唉，唉。”她連嘆三聲。“你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女生期望變成你，你都不曉得啊？機會來臨時就要把握，管他是為了什麼理由，最重要的是他對你有興趣。”
顏弄玉看向窗外，喃喃地說：“我寧願他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小玉。”藍翎站在門外喚她。“車子來了，我們走吧!”
她拿起桌上的書包，向元秀娟告別。
“我要到小翎家排演，明天再聊了。”
“嗯。”元秀娟拍拍她的肩頭。“有什麼進展明天再告訴我，拜拜。”
“再見。”
她和藍翎及班上的同學一走出校門，果不其然，就看見唐安人倚着車子在等她
“這次你不會再甩頭就走了吧？顏同學？”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要和顏悅色，只要撐過這一陣子，擺脫他的日子是指日可待的。這麼一想，她的心情突然覺得變得愉快多了。
她對他微一點頭，沒有答腔，尾隨同學們坐進車裏。
或許是察覺了她有些異樣，這一路上，他都沒有開口，只是從後視鏡里瞄了她幾眼而已。眼看着戰術奏效，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只要這樣持續幾天，相信他很快就會轉移目標的。
車子在唐家的大門前面停了下來，她跟着同學們下車，盡量讓自己站在人群中，減低目標的明顯性。
進了大門，他們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其豪華的程度讓人瞠目結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自己不小心走進了哪部電影的拍攝現場。
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最後只下了一個結論：真不愧是有錢人的品味。
由始至終，唐安人始終站在她的背後，當他看見她臉上那帶些嘲諷的表情之後，馬上走上前一步，幾乎白疋把唇貼在她的耳邊輕聲的問：“看來你好像不太喜歡這些裝璜？”
她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猛然轉過身子。
“你不要嚇人好不好？”
他揚起嘴角，邪邪一笑。
“我只是想知道你對這間客廳的看法。”
她小心的往右移了一步，聳聳肩，說：“我沒什麼看法，各人的喜好不同，我只能這麼說。”
“我還以為你什麼話都是直來直往的，原來你也懂的怎麼拐彎抹角啊？”
“這是禮貌。”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難道我能告訴你說，我覺得你家的大廳看來就像是用錢砸出來的，一點格調也沒有嗎？”
他聞言輕笑。
“你這不是說了嗎？”
顏弄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她下意識的轉頭搜尋藍翎的位置，在心裏暗暗希望她沒聽見自己方才這番無禮的言論。
前告訴小翎我曾這麼說過。”一想起藍翎聽到她說的這些話會有什麼反應，她幾乎想挖個地洞鑽下去。
“我不會說的。”他對她眨眨右眼。“這是我們之問的秘密。”
秘密……這個詞聽來真是讓人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彷彿他們一起密謀了什麼壞事一樣。但是就另一個角度來看，卻讓人有大家是同一國的感覺。
她沒有答腔，轉頭一看才發現她已脫隊，她連忙邁步追上前頭的人，在跟上隊伍之後，她偷偷日過頭瞄了身後一眼。
唐安人站在原地對她笑着揮手。
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馬上轉回頭，雙眉緊皺。
該死！剛剛她居然覺得他看起來有點迷人？她一定是壓力太大才會產生片刻的錯亂。
***
“仙杜瑞拉，去把碗盤洗一洗！”
“仙杜瑞拉，衣服洗了沒有!?”
“仙杜瑞拉……”
顏弄玉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平時看來乖順可人的女同學們，一演起灰姑娘的後母和姐姐們來，個個仿如被角色附身一樣的出神入化，那刻薄的語氣和眼神，常常讓她看得目瞪口呆。
莫非是連續劇或是某個花系列的九點檔看太多了嗎？
但也拜她們之賜，讓她融入角色一點困難也沒有，畢竟當有三個女人那樣圍在你的身旁對你頤指氣使時，想要不油然而生小媳婦那樣委曲求全的感覺也滿難的。
經過了一個星期的排演，前段的劇情她們演來已是得心應手，收放自如，當要進行後半段劇情的排演時，藍翎才猛然想起：劇本里有一幕宮廷舞會的戲，劇中的角色全要穿着禮服跳舞。
下課時，她走到講台上，做了一次調查。
“各位同學，你們之中有人會跳社交舞的，比如華爾滋啦這一類的人請舉手。”
班上的每個人都面面相覷，沒一個人舉手。
“反正是跳舞嘛，身體搖一搖，做做樣子就好了。”班上一個男同學如是說，但他的發言立即引來藍翎譴責的目光。
“就算是做做樣子也要做得像一點，我可不希望到時因為有人笨手笨腳的踩了別人的裙子滑個四腳朝天，尤且一是男女主角！”
無辜被點到的顏弄玉眨了眨眼。
“可是我對跳舞一竅不通。”
“我知道。”
藍翎一點也不意外得到這樣的回答，她的腦筋已經飛快的動了起來，在心中一一篩選適合進行舞步教學的人選。
該找誰呢？
“這個問題我會解決，星期一我再公佈。”
元秀娟轉過頭，奇怪的問顏弄玉：“唐安人不是藍翎的哥哥嗎？他身為大財團的少爺，跳社交舞應該難不倒他吧？找他不就得了！”
顏弄玉聞言口瞪大了眼，馬上以食指直放在唇上，示意她噤聲。
“拜託你，小聲一點，不要讓別人聽到。”
“為什麼？”元秀娟看着她像是做賊似的壓低音量，不解的問：“這是最快速的方法了，又不花錢也不浪費時間。”她皺着眉頭。
“我才不想和他共處一室。”
這一個星期以來，可能是她的和平策略真的發生了效用，在秉持着不生氣，不回嘴的兩大原則之下，唐安人果然很快就放過她，除了偶爾會突然出現嚇她一跳之外，很少再來找她。
她才不會笨的去自掘墳墓咧！反正找誰都好，就是別找他。
“好吧！”元秀娟放棄這個話題。“明天是星期天，我到你家去幫你試粒好不好？”
“試什麼粒？”
“當然是女主角的粗啊！”她從書包里拿出各種流行雜誌一一陳列在桌上。“你瞧，為了這次能夠勝任化妝師的大任啊，我可是把我的零用錢都砸下去了，星期天我帶化妝品到你家去，幫你試一下粒，看看什麼樣的粗合適你。”
對了，顏弄玉都差點忘了這次話劇演出的另一項酷刑：化妝。
她的臉馬上垮了下來。
“不用了吧？”
“一定要！”元秀娟將桌上的雜誌再次收進書包里，叨叨絮絮的念着：“當妝師一直是我最大的志願，這次正好在你身上試試手藝，再說，先試試不會錯，如果不好看，還可以有改進的空間。”
她無奈的嘆口氣。
“好吧！”
想想，秀娟說的也對，最起碼如果她化了妝很嚇人，最多也只是嚇死一個人而已，不至於塗炭生靈。
“太好了！”元秀娟高興的說：“今天正好是新雜誌的出刊日，等一下放學我們順便到附近的書局逛逛，看看有沒有新的資訊。”
“好，好。”她有氣無力的應聲，心中滿是無奈心情。
***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巧合，有人說：“人生是由一連串的巧合組合而成”。不停的巧遇同樣的一個人，以佛教的語言來說，這叫做緣，代表你和這個人有緣分。
顏弄玉覺得這只是一個該死的巧合，而且是倒霉的，悲慘的，令人慾哭無淚的……她隨隨便便就可以想出超過十種以上的形容詞來形容在校外巧遇唐安人的不幸。
她拿起手上的雜誌遮住自己的臉，用手肘撞身旁的元秀娟，小小聲的說：“我們快走吧？”
“為什麼？”元秀娟忙着翻雜誌，含糊的回答：“我還沒看完……這裏有提到臉型的修飾方法，你要不要做做測驗？”
“不用了。”顏弄玉一把將她手中的雜誌搶過來，放回原位。“我們到另外一間書局看，這裏的雜誌太少了。”
“會嗎？”一個傭懶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我覺得滿多的啊，冷門熱門都有，附近可能找不到第二間了。”
顏弄玉心中一驚，手中的雜誌差點掉落。
是他……
“唐同學。”她轉過身子，換上僵硬的笑容。“真巧啊，你也來看書？”
“是啊，真的好巧。”雖然明知她早就看見他了，只是故作無視，他還是順着她的話接下去說：“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我也沒想到……顏弄玉心裏暗暗想着。要是早知道的話，她打死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他望着她不自在的表情微笑。
“我們還真是有緣啊，走到哪裏都會碰到。”
那叫孽緣……顏弄玉在心裏暗想着，但是卻聰明的沒有說出來。因為她知道，話一但出口，就又是一陣沒完沒了的“閑聊”。
於是她只是僵硬的笑而不答腔，在心裏暗暗希望他能識相一點自己走開。然而她太低估了對手臉皮的厚度，在唐安人的字典里恐怕是找不到“知難而退”這四個字。
只見他長手一伸，抽出了她手上的那本雜誌。
“流行時尚？”他的嘴角泛出了一抹笑意。“看不出來你和普通女孩子一樣，也會關心流行啊，打扮這些東西？”
她有些不悅的看着他臉上的笑容，覺得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在暗示以她這樣的外表，就算再怎麼打扮也沒有用？或是……他根本就是在諷刺她的外表？
這個想法讓她的臉色一沉，張口就想回嘴，但一見到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不，不行。她緊緊皺起眉頭，在心裏提醒自己：都已經忍那麼久了，如果在此時前功盡棄，那她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思及此，她硬是抑下了怒容，換上了微笑。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當然會對這些東西有興趣。”
“是嗎？”他輕笑出聲，為她的自制力在心中喝采。“怛在我的心裏，我”直以為你對這些東西應該是不屑一顧的。”老實說，他愈來愈喜歡她了，非關男女之情，也沒有任何不軌企圖，而只是單純的欣賞，喜歡她這樣的個性。
以一個女孩子來說，她夠特別，冷靜、理智，和一般人對女生的制式印象有極大的差別，雖然她的偽裝並非十分的成功，但她很聰明，知道和他硬碰硬絕不會換來她想要的平靜。
她確實是一個值得他去了解的人。
不幸的是，對於唐安人眼中的讚賞，顏弄玉並無法解讀，而他的話，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意有所指的諷刺。
若不是因為她立下了決心，她肯定會狠狠地反擊——可惜她沒有辦法，因此她只能把那些話留在心裏講，嘴上卻說：“看看一些流行資訊，也可以多增廣見聞，你要是有興趣的話，請你慢慢看吧。”語畢，她反身拉起元秀娟的手。“我們先走一步了，再見。”
當你和一個人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時侯，其實最好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最起碼你不會浪費了一堆口水和時間，最後卻落個被疲勞轟炸而亡，或是氣得半死的結局。
她一直深深相信，人的一生很短暫，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一些不必要事或是人的身上——尤其當對方根本不值得的時侯。
“這麼快就要走了嗎？”他往旁邊一站，擋住了她的去路。“難得在外面遇兒，我還想和你多聊聊呢！”
我、和、你、沒、什、么、好、聊、的！
啊！她多麼想衝著他大聲喊出這句話啊……為什麼這個男人就是聽不懂別人的拒絕呢？
她不是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她沒有興趣，也不想和他這個人有任何的瓜葛，至於聊天什麼的，那就更不用說了。以他那無賴的個性加上撒謊不眨眼的本事，恐怕她和他聊不上幾句，就要火山爆發。
她不喜歡生活中有任何失控的事情，包括她自己的情緒，
“我們還有事，下次吧。”她聽見自己用有禮到幾乎是親切的語氣說話。
她畢竟還是怕了他啊，唉！
“好吧。”他聳肩，沒有再多做任何無謂的挽留，因為他知道，不管他說什麼，顏弄玉是絕對不會留下來的。
既然她想以和平政策來應付他，他不如就來個以靜制動，靜觀後續發展吧！反正他也相信，以她坦率的個性，這種情況撐不了多久的。
“很高興遇見你。”他對她一笑。“慢走。”
“再見。”
顏弄玉拉着元秀娟的手，幾乎像在逃命似的，飛快的走出書局，然後消失在馬路的盡頭。
被她拉着跑的元秀娟一路上幾乎只有沒命奔跑的分，根本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已經從街頭跑到了街尾。
在確定威脅已經完全解除之後，顏弄玉才總算停下來喘口氣。
“喂，我說顏小姐，有必要跑的這麼快嗎？”元秀娟抵着電線杆喘氣。“唐安人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怕他追上來吃了你不成？”
“我不想和他有任何關係。”她深吸一口氣，調節自己的呼吸。“最好能離多遠就是多遠。”
“沒有必要這麼絕情吧？他對你也算是誠意十足了。”
“什麼絕情和誠意？”說得好像他是在追求她一樣。“我們根本什麼也沒有，我只希望過自己平平淡淡的生活。”元秀娟嘆了一口氣。
“你真是固執。為什麼不給他，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呢？”
“什麼機會?”讓他玩弄她的機會嗎?她搖頭，拒絕再繼續這個話題。“不要說了，我不想提他。”
“好吧。”元秀娟識相的轉移話題。“那明天早上十點，我到你家去幫你試籽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