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黃蓉平靜地上班，但總是不自覺地擔心，只要電話一響就以為是歐克斯打來的，結果一整天下來，折騰得神經有點虛弱。
“都五年了，他如果真有意的話，不會現在才來。”黃蓉又是心酸又是鬆口氣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心情，但可以確定的是，歐克斯的魅力實在太大，她和他最好不要再有任何接觸。
隔天，黃蓉到公司，就聽到同事們鬧烘烘地熱烈討論，陳重賢昨晚參加「拉寇兒」酒會拍到歐克斯?賓塞照片，有的欣羨他的緋聞艷福，有的以他為目標努力，更多的是女同事們，如談論白馬王子般，迷戀他的俊臉多金，期待灰姑娘的際遇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黃蓉回想當年，自己也的確有受寵若驚之感，她知道自己長得還不錯，可是巴黎滿街都是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相較起來，她一點都不突出。
只怪自己被戀愛沖昏頭，對他不甚了解，就匆促步人婚姻，而且當時她還年輕，對婚姻認識不清。她從小就獨立自主，嫁給歐克斯后卻逐漸喪失自我，在不能調適下，心情鬱悶的對任何事都用灰色眼光去看待、處理，怎能細心的經營他們的婚姻？歐克斯自然更無意經營了，他的世界就是工作、情婦，至於老婆，想到再說吧！
黃蓉真希望自己能對那些女同事們大笑三聲，勸她們灰姑娘的幸福只有在蜜月的前幾天，之後就是流不盡的眼淚了，多劃不來！
陳重賢將黃蓉叫到她的辦公室。
“學姊，昨晚還順利吧？他們有透口風嗎？”黃蓉急着問，如果已經底定了，她就不必一直怕夜長夢多，歐克斯會為了她的緣故，多所阻擾。
“沒有！不過馬汀總經理一直問起你，盛讚你的美麗大方，看來應該希望很大。”陳重賢樂觀地說。“你聽到外面那群女人的吱吱喳喳吧！煩死了，以賓塞先生三十二歲單身的鑽石身價，要定下來，也會考慮門當戶對、政商聯姻之類的，哪會是她們想的這麼簡單。”
黃蓉差點笑出來，自己不就是那個例外，只是到現在她還是不懂當初歐克斯為什麼娶她？他這麼風流，何必娶她來束縛自己，雖然那個束縛一點作用也沒有。
“學姊怎麼也對這個話題感到興趣？”就她個人而言，她希望歐克斯這個名字不要再被提起，可惜天不從人願。
“賓塞先生聽了馬汀總經理的推崇，願意讓我們雜誌做獨家專訪，你想想看，他這個人本身就是女孩子的夢想，而他的財勢背景更是現代社會人所追尋的淘金夢，下一期一定賣翻了。”陳重賢講了半天，終於說到重點：“可是他指定要你。”
我就知道！他一來准沒好事，可是現在拒絕學姊，又說不過去，黃蓉暗罵。
“人家大老闆都交代了，我們能不從嗎？”她無奈地說。歐克斯一向都是隨心所欲，但是這次她不會讓他如願的。
“謝啦！”陳重賢簡單地說，她知道黃蓉得下多大決心才會同意。“你自己小心點，如果有什麼問題，記得告訴我。”
黃蓉試了幾次想打電話，但是才拿起話筒就立刻放下，簡直要把自己逼瘋了。
“只是三十分鐘的訪談，有什麼大不了的，而且我們已經互不相干，當是訪問任何一個企業家就是了。”黃蓉自信地說。
突然，她靈機一動，歐克斯這次的行程一定非常匆忙，怎麼還會有時間接受她的訪談，她不如透過艾爾，艾爾對歐克斯的事也一樣瞭若指掌，且她愛聊多久就可以聊多久。
她迅速和艾爾訂下晚餐之約。如此就不會碰到不想見的人了，萬無一失！她真是太聰明了，山不轉路轉嘛！黃蓉在心中竊喜着。
下班時間塞車，等黃蓉抵達餐廳時，已經遲了二十分鐘。下計程車后，她小跑步跑進餐廳，門口有人拚命抽煙，可惜太暗了，她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孔。
黃蓉隨即找到位子坐下來，慶幸艾爾比她晚到。
此時，方才在門口抽煙的人，一屁股將她擠進內座，在她剛才坐的位子坐下。
“歐克斯？”黃蓉真想大叫，兩次見面她都像白痴似的叫他名字。“艾爾根本沒打算來？”虧她那麼信任艾爾，結果被出賣了。
“你要訪問的對象是我，不是他。”歐克斯如往常一樣自作主張地幫兩人點好餐。
“你幹什麼抽這麼多煙，不怕得肺癌！”黃蓉不由自主地關心道，才說出口，就暗罵自己多事。
歐克斯受用地微微一笑。“你看到我在座怕不一溜煙跑了，所以我在外面抽抽煙。”
黃蓉感覺到歐克斯的目光膠着在自己身上，不自在地轉頭假裝欣賞外面的夜色。
“寶貝，你變了很多。”歐克斯揉亂她的短髮，“還把我最喜歡的長發剪成這麼短。”他語帶可惜地盯着她。
“台灣比較熱。”她偏頭躲他的魔爪，隨便提了個理由搪塞，聽到昔日自己的匿稱，黃蓉心中一陣莫名戰慄。
“你怎麼會想改行做記者？我以為你一直想從事服裝設計。”他尖澀的口氣，讓黃蓉奇怪地回頭看他。
“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的興趣？”雖然是個疑問句，黃蓉卻肯定地說，當初她想學以致用時，是歐克斯極力反對，軟硬兼施的使她放棄。聳聳肩的，她又開口道：“我哪算是記者，只是負責雜誌社的行政、企畫工作，這次是因為「拉寇兒」和我所學相關，才會被派出來。”
“我沒有看不起你的興趣。”歐克斯不耐煩地說，“不然我財團里那些名牌服飾從哪兒來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心做個家庭主婦，每天只為我忙就好了。”
還不一樣，那不等於是告訴她：你沒本事才不讓你丟人現眼。黃蓉真想掉頭走人，可惜歐克斯在外座，除非她破窗而出，而且她還有工作得完成，早解決，她就不必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侍者送來一客菲力牛排和一客鱈魚排，正好讓黃蓉不必再搭腔。
歐克斯將黃蓉盤上的紅蘿蔔、青江菜先吃掉，才招呼黃蓉快動刀叉，“你太瘦了，要全部吃完。”
黃蓉看到是自己最喜歡的鱈魚，心情一輕鬆，就食指大動，她根本沒注意到現在他們的情形就像以前兩人常一塊用餐的情景，歐克斯一向負責點餐，再幫她解決她不喜歡的副菜。
歐克斯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滿足地看她津津有味地吃着。
黃蓉意猶未盡地舔舔嘴，抬頭與歐克斯的目光對視上，芳心大亂，不曉得自己怎麼回事，只是被他盯着，就開始心猿意馬，還談什麼橋歸橋，路歸路，難道自己忘了以前所受的傷害嗎？
“你如果不餓，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訪問了？”黃蓉看着他原封不動的菲力牛排，冷靜地說。
歐克斯收回想噬人的眼神，其實他想吃的是她的小嘴。“不急，我才要開始用。”說完不管她想打人的架式，自顧自地小口小口細嚼慢咽。
他是故意的！黃蓉火大又無可奈何，只能瞪着他出出氣。
然後他又是副餐又是甜點地吃着，黃蓉忍不下去了，她氣極地站起來，想跨過他離開。
歐克斯伸手一拉，讓她跌坐在他的腿上。“都沒開始訪問，你就要走了？”他曖昧地附在她耳邊，“還是我全身上下，你都太了解了。”
“了解的豈止我一人。”黃蓉衝口而出，雙眼一紅就要哭出來，深吸口氣才抑住淚水。
歐克斯眼神一黯，站起身走向櫃枱，結完帳，拉起她往外走去。
黃蓉見他悶不吭聲，一直往前走，甩手想離開，但他緊握住她的手，不讓她掙脫，她只得乖乖地跟着。
黃蓉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一路走到民生東路底，早知道今天就穿休閑鞋。
她又沒說錯話，委屈的是她黃蓉耶，他幹麼陰陽怪氣的？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改變你自己？從髮型到穿着，連工作也不是你最熱愛的設計工作。”歐克斯停下腳步回頭問她，他幾乎是自言自語地撫上她的臉，“可是你明亮的眼睛沒變，裏面還是堆滿了感情。”
黃蓉後退一步，直視他的雙眼，“因為我恨你。”她的眼裏充滿了怨。因為恨他，所以斷絕一切與他相關的事物，將自己改變，還給自己一個全新的黃蓉。
也好！當面說出來，日後他不會再糾纏不清。
而且在經過那樣的婚姻后，歐克斯難道不清楚再見面只會將她癒合的疤揭開來。
黃蓉說完后，拚命地跑開，現在她只想獨自沉澱心中又起的紊亂。
“不行，這次我不會讓你跑開。”歐克斯捉住她，將她塞進招來的計程車，一路上兩人無語，氣氛凝滯。
黃蓉下車時，想到今天晚餐的目的，“那訪問，我請同事替我。”他應該不會想再見到她的，想到今晚或許是最後一次見面……
“我只要你，明天下午兩點到公司來。”歐克斯斷然地說。
黃蓉沮喪地慢慢拾階而上。
她不懂為什麼歐克斯能表現得……表現得像是沒有這五年分開的距離，彷彿他們兩人還是夫妻。
今天辦公室同事討論了他一整天，對歐克斯的緋聞，她聽到的當今知名紅星起碼就有3人。那瑪婷呢？她還是繼續當他的地下夫人嗎？
黃蓉很了解歐克斯所到之處能引起的騷動，就算是在台灣，他也一定不乏女伴，可是他卻一再浪費時間在她身上，不管她怎麼說、表現得怎麼冷漠。
再這樣下去，黃蓉知道自己會愈來愈不能管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
“小蓉，你怎麼站在門口發獃，快進來。”王平洋本來開門正要回去，卻見黃蓉失神地站在門口，手裏還拿着鑰匙。
黃蓉抬頭，看到已經一個月沒見的王平洋，驚喜地喊道：“王大哥，你回來了，這麼早就要走了嗎？還是和學姊要出去約會？”
王平洋隨黃蓉又走進屋內，笑笑地說：“有你這麼熱烈歡迎，我當然得再多坐一會兒。”他在手提行李中拿出一個包里，遞給黃蓉，“來，這是我買回來送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哇！包得這麼漂亮，讓你破費了。”黃蓉興匆匆地搖搖禮物。
陳重賢面無表情地站在門邊，看着他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
王平洋一下飛機，就先來這裏。這麼久沒見，陳重賢高興得有許多話要講，直到後來，看王平洋心不在焉，然後故作隨意地問：“小蓉不在嗎？”她才熄了雀躍的心。
方才挽留他，他說剛下飛機需要早點回家休息，現在黃蓉一回來，他卻顯得精神百倍。
她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王平洋的目光停駐在黃蓉身上的時間愈來愈長，眼神愈來愈熱烈。當她粗神經地驚覺到時，心中雖忐忑不安，卻也只能不動聲色地盡量製造自己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可是他卻頻頻邀約黃蓉同行。黃蓉堅拒當電燈泡幾次后，王平洋幾乎也很少再邀她外出，除了工作忙的原因外，他寧願來這屋裏待着，三個人一起聊天說笑。
他仍然是個體貼的男朋友，生日、情人節時一定不忘玫瑰花和禮物，但在知道黃蓉對花過敏后，主動將花換成其他禮物，平時他仍是對她關懷有加，就像從前一樣沒變。
只是他同樣也關心黃蓉，也許更關心，黃蓉這麼美，誰能不喜歡她？她自己對黃蓉也甚為喜愛，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
這些，陳重賢都只能默默擺在心裏，無奈的聽天由命，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她不知道，而且她不能說開，也不敢點破，怕一講明后，她和王平洋六年多的感情會就此結束。因為她沒有把握最後王平洋選擇的人會是自己，還是黃蓉。
“哇！好漂亮的水晶巨蟹。”黃蓉不斷地發出讚歎聲，“學姊，你看，漂不漂亮？”太棒了，又多了一種材質的巨蟹座精品。
黃蓉是六月份出生的巨蟹座，向來喜歡收集各式各樣的巨蟹作品，舉凡馬克杯、打火機、陶土鈴鐺、別針……等等，她都納入收藏。
經不同光線、角度折射出七彩的虹光，這水晶巨蟹紙鎮，的確是完美的作品，王平洋一定是費了很多的心血去搜尋，陳重賢澀然地想。
“學姊，你的禮物是什麼，一定更漂亮吧？”黃蓉謝過王平洋后，感興趣地問。“不會是我不能知道的秘密禮物吧？”她促狹地問，像是戒指啦，或者是比較私人性的物品啦——未成年的人不可以知道的情趣物品。
陳重賢將手中的錦盒打開，讓黃蓉自己看。
“哇！好漂亮的碎鑽胸針別飾，造形好高貴。王大哥的出差費大概泡湯了！”王大哥真可以被推選為最新新好男朋友人選，對學姊溫柔體貼，又浪漫專情。黃蓉替他們兩人感到高興。
貴重的禮物還不如他的有心，水晶巨蟹可能是他花了所有餘暇時間尋找，而碎鑽胸針卻只需在百貨公司花十分鐘就可以搞定。
不過最起碼他的心裏還有她陳重賢的存在，不是嗎？陳重賢澀然地想。
“只要你們高興就好！”王平洋溫和地說。看到小蓉那驚喜的笑容，挑選禮物時的辛苦就值得了。
“你這次的收穫如何？”黃蓉問。
王平洋是電腦程式設計師，每年都得分別到德國及美國拉斯維加斯參加電腦展。
“很多你們想像不到的電腦應用設備，還有各種記憶體、硬體增加功能容量，日新月異，只要怠惰一小段時間，就會跟不上水準……”王平洋熱切地分享他在Comdex的所見所聞，說得熱血沸騰。
陳重賢和黃蓉都了解地做個鬼臉，每次王平洋談到他的工作，就會口沫橫飛，高談闊論。
“你這次在拉斯維加斯看了哪一家的秀？”聽王平洋讚歎完電腦科技后，黃蓉迫不及待地問。五光十色的拉斯維加斯，每家Casino飯店的秀都是世界級水準，也是黃蓉和陳重賢最喜歡聽的見聞。
“這次我看的是Riever的綜合秀，有水上芭蕾、摩托車特技、模仿秀、TalkShow……很精采。”王平洋邊回想邊介紹，只花四、五十元美金就能看到如此高水準的秀，很值回票價，而上空秀令人看起來也不會有色情的聯想。
“那上空女郎呢？身材好不好啊？”黃蓉故意調侃他。
王平洋抬眉斜睨着黃蓉，“你還要不要聽我說那墨裔的TalkShow主持人說了哪些笑話？”知道她們對這話題一定會有興趣，想調侃他，沒這麼容易。
陳重賢輕拍了一下黃蓉說：“你快說，別管黃蓉說些沒營養的。”
王平洋像說書似的，先清清喉嚨才開口道：“他說，有三個人發生船難，飄流到一座荒島，閑來無事，就互相標榜自己國家的強盛，一個是阿拉伯人，他說他的國家石油最多，只要他們一停產，世界有三分之一的動能會癱瘓；一個是中國人，他說他的國家人口最多，十億人口只要他們用力踩一下，東南亞國家都會鬧地震；另一個是美國洛杉磯人，他說他的國家墨西哥人最多，多到他們一起游過來時，整個海峽都看不到魚，意即只見黑壓壓的人頭。”（註：許多非法移民的墨西哥人，以前常被歧視稱為WetBack，濕背。意即他們由海面游來非法入境美國，造成相當大的社會及治安問題。）
黃蓉和陳重賢兩人聽了不禁莞爾，一個國家的反諷笑話，常能反應出當時的社會問題。
王平洋等兩人笑完后，又繼續把他聽到的內容，傳神地表達出來，三人不斷笑成一團，直喊肚子疼，受不了了。
“有家新的Casino剛開幕，也很有特色，那天人潮太多，聽說請到法國的貴紳歐克斯?賓塞攜同他的女朋友參加，所以我沒買到票，不然那家的秀一定也很棒！”王平洋略帶可惜地說。
“真巧，我也因工作原因碰到過他。”陳重賢推了一下發獃的黃蓉，“你不是今天晚上去採訪他？”
“怎麼會派小蓉去，她不是不喜歡法國人？”王平洋心裏有點不舒服，據說歐克斯?賓塞花名遠播，小蓉去採訪他，豈不是羊人虎口？
陳重賢聽到他略含指責的口吻，心微微地刺痛。
“雜誌社裏的人手不夠。而且「拉寇兒」可能是「兒童之家」的金主，學姊不可能讓新手去冒險。”黃蓉解釋道，突然想到明天她一定要記得跟歐克斯探探口風。“不過今天我沒問到什麼，明天下午得再去一趟。”
“你還好吧？”陳重賢摸摸黃蓉的手。
知道陳重賢是指過敏，黃蓉搖搖頭說：“還好，你們別擔心。”總不能告訴他們說，自己反而希望能犯病，就能隨時提醒自己舊時的教訓，在面對歐克斯時，有足夠的毅力去抵抗他下的魔咒。
黃蓉如約定的時間，準時出現在「拉寇兒」的會議室里，她昨晚在自己房間模擬了今天的情況，一切公事公辦，不提從前、不提私事，警覺與他保持距離。
進來的是馬汀，黃蓉下意識地摩擦雙臂，真靈，又起雞皮疙瘩，心跳沉緩。
“我聽說你在這裏，所以我來打聲招呼。”馬汀笑容可掬地表現他吸引人的魅力。“你是不是會說法文？那天訪問后我才注意到。”
“還好！不過我們還是說英文的好。”會聽、會說不表示她願意說法文。
“這樣就很了不起了！”他知道女人最喜歡聽人家讚美了！“你今天看起來真漂亮，這衣服是你自己搭配的嗎？”雖然是簡單的衣裙，但她搭得很搶眼、很有風格，表示她對服裝有些研究，知道如何穿出味道來，難怪兩次見面都讓他印象深刻。
歐克斯進來時，正好聽到馬汀在稱讚黃蓉，這小子還沒死心嗎？他狠瞪了馬汀一眼，“黃蓉應該是來找我的，你在這兒做什麼？”
“我只是來打聲招呼。”順便跟她排個約會，不過後面一句，馬汀在歐克斯的瞪視下，不敢說出口。
歐克斯拉起坐着的黃蓉，“到我的辦公室談。”他將她帶進三樓的一間辦公室，朝艾爾交代一聲，“謝絕干擾。”
黃蓉只來得及看見艾爾祝她好運的眼神后，門就被關上了。
“我今天一定要把訪稿寫好。”黃蓉先聲奪人地說，怕又像昨晚一樣，無功而返，還惹得心思紊亂。
歐克斯倚在桌前，雙手環胸地站着，似乎不打算坐下，黃蓉也只好從他面前的位置上站起來。
“你想知道哪些方面的事？”歐克斯揚眉問道。
黃蓉將筆記本里的小抄取出，照本宣科地念，才念了兩點，就被歐克斯一把搶走，拿到外面交代艾爾準備資料后，又回來保持先前的姿勢。
“公事解決了，等的時間，我們可以聊聊你的近況。”歐克斯好整以暇地等着她開口。
“「兒童之家」有沒有希望得到你們的贊助？”近況又不一定得是私事，黃蓉遵守昨天模擬的原則之一，而且她最近的確是很關心這件事。
歐克斯皺皺眉，似乎不滿意，但還是回答她，“應該沒有問題，但是得看馬汀的決定，你為什麼這麼關心？”
黃蓉將陳重賢、陳冠德的事告訴他，也將院童可能遭遇的窘境說出。
“你別擔心，我會處理的。”歐克斯點點頭承諾道。“你回來后都一直待在這家雜誌社？”
“嗯！我回來時很痛苦，需要工作分散注意力，而且我也需要生活，所以一待就待了五年。”黃蓉老實地說，對着他說出來，之前想像中的痛苦，好像有點模糊了。
“如果你讓我知道你在哪裏，我會供養你的。”歐克斯指責道。
“我自己會養活我自己。”不靠他的贍養費，她會過得更好！他的人她都放棄了，又豈會希冀他的錢？
“把自己搞得這麼瘦，還說會養好自己？”歐克斯諷刺地說，不喜歡她一副不需要他的樣子。
“那不關你的事，我對自己負責。”她迅速地反駁，“而且我們已經結束了。”她對視着他，傳達她的堅持。
“誰說結束了？”歐克斯譏諷道，“我們兩個久未見面的夫妻，才要開始新的故事。”
“是前夫、前妻，請你注意用詞，而這位前妻決定退出你的故事。”黃蓉從容不迫地反擊，原來歐克斯的目的是繼續維持關係，夫妻做不成，多她一位紅粉知己對他也沒差，可是她可不願意成為他數之不盡的緋聞女主角之一，而且……等等，他剛才說了什麼？
黃蓉拉拉耳朵，再重新問他一次，“歐克斯?賓塞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蓉寶貝，”歐克斯誘人地一笑，“我說我沒簽字，所以你還是蓉?賓塞夫人。”
“我不……相信。”黃蓉大受打擊，震驚地說。
“嘖、嘖，可憐的蓉寶貝，高興得說不出話來。”歐克斯做作的怪聲怪調。伸手將黃蓉拉近站在他分立的雙腿間，一手環住她的后腰，一手輕揉她柔亮的短髮，看黃蓉猶自發愣，一點也沒反抗，遂俯頭溫柔地用鼻子撫娑她白嫩的五官，深深吸進她的馨香。
黃蓉回過神來，推開他的胸膛，心怦怦地直跳，他每次動手動腳就讓她魂不守舍。
“那又怎麼樣，總之我不願意再見到你。”
他雙手仍扶着她的腰臀，狡猾地笑一笑，“不見到我，你怎麼訪問，順便談談「兒童之家」的財務狀況？”他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電話響了。“你最好有很好的理由，艾爾！”歐克斯氣憤地對電話大吼，怪他打擾氣氛。
黃蓉無心去聽他還說了些什麼，直暗罵，歐克斯這個奸詐的小人，卑鄙的用「兒童之家」威脅她，雖然沒有明言，可是他言下之意就是如此！
推開他，她走到窗前望着樓下車水馬龍的車輛，她必須好好想想該怎麼應付這情況。
門開了，來人是位身材噴火的美女，“不好意思，我打擾你了嗎？”可是口氣卻充滿自信，好似打擾他是他的榮幸。
黃蓉轉過頭去，發現來人是百萬身價的名模特兒——王之琳，她正綻開性感的誘笑對歐克斯放電。
“哪裏，不過我還有事要談，我們再約個時間。”歐克斯朝王之琳說。
黃蓉看着歐克斯刺眼的笑容，看見美女就不放棄機會賣弄他的魅力，酸酸地走到門邊說：“我先走了，賓塞先生，別怠慢了你故事的女主角。”
歐克斯見狀，只能無可奈何地看她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