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滿足的歡愉過後,封尚文還捨不得離開她的體內,就這麼帶着她翻身,讓她府趴在自己身上,等到呼吸平順,心跳恢復過來,他抬頭想跟她說話,這才發現她早已不堪他的需索,疲累至極的沉沉睡去。
他輕笑着,拉過薄被蓋住他倆,就這麼抱着她閉上眼睛,小憩片刻。
等會兒再起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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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封尚文睜開眼睛,四周已是一片黑暗,身上細微而規律的呼吸聲,告訴他慧情還處在沉睡中。
幾點了?
他輕輕地將身體轉過去,讓她躺到床上,自己則拿過矮桌上的夜光鬧鐘仔細一瞧,七點十二分了!
呵——說是小睡一會兒,他還是睡了近三小時。
把鬧鐘擺回去,他的手隔着薄被輕撫着她的身體,繼而撫摸她光滑細緻的臉頰。
多年來,這張床一直只有他獨眠,除了她之外,他從來不帶任何女人回家,而現在,她終於回到這裏,回到他身邊。
他們兩人的命運再度交會,而他深信,自此之後兩人會攜手共度,不再分離。
外頭的開門聲,令他的動作一頓。
有人!有人進來房子裏了!
不想吵醒她,封尚文很小心的下床,並沒有跑去開燈,他的眼睛早已適應黑暗,全身立即處於備戰狀態,順手套上內褲,從褲子的皮帶上掏出配槍,小心的拉開保險栓,側耳傾聽着外頭的聲音,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開門衝出去。
突然的亮光並不足以影響他的視力,就在他用槍指着來人時,不禁脫口叫道:“媽?”
“哎喲!”封母被他兇悍的臉色與手裏的槍,嚇得捂住胸口。
“媽,你怎麼不說一聲就來了?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封尚文扣回保險栓,心裏暗自慶幸他沒有失手開槍,不然後果不堪想。
“我才會被嚇死咧!一出來就拿槍指着我。怎麼,我不能來看你啊?”封母拍拍自己的胸口道。
“不是,只是現在這時間,你怎麼沒在家裏陪他啊?”他將手槍放到一旁的矮柜上,順手關好房門。
“你說的他是誰啊?”封母挑眉問道。唉——這父子倆全都是一個樣,明明關心對方,又愛裝得一臉不在乎。
“你知道我在講誰。”他就是不想叫他。
“誰啊?唉——幹嘛老這樣他啊他的叫,真沒禮貌!他是你爸爸!”怎麼會教出一個這麼倔的兒子?封母有時候真懷疑是不是抱錯孩子了。
“他又不把我當兒子看。”封尚文回道。
從小到大他只會嚴厲地要求他學經商、學財管,為了要他繼承家業,無所不用其極,若不是因為如此,他怎麼會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繼而考警當警察。
這事讓父親氣得不得了,揚言說要跟他脫離父子關係。
不過諷刺的是,有他起頭,他底下的三個弟妹全都有樣學樣,從事的職業都與警務有關,為此父親更是與他交惡,認為是他帶壞他們。
對他來說,這根本沒差,他一個人不靠家裏一樣可以活得很好、活得自在。
“尚文,你老大不小,你爸的年紀也大了,該低頭的時候就要低頭,別逞一時之氣。”封母輕嘆道。這麼多年,她就一直卡在他們之間,像個夾心餅乾。
“你怎麼不叫他自己反省,兒子女兒一個個都跟他唱反調,是什麼原因?”封尚文壓根不想回去見他。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後悔?”
“那叫他來找我啊!反正我人不是在刑事局就在這裏。”封尚文相信他的行蹤,他一定可以從新聞上知道,更何況還有母親在。
“你怎麼這麼死腦筋?他好歹是你爸爸,當然拉不下臉來,你就不能退一步嗎?”封母很想往他頭上打下去。
“免談!”封尚文一口否絕。他要面子,難道他就沒有自尊嗎?
“你真是!懶得跟你說!”封母搖搖頭,真的沒辦法,講到口破也沒用。
“媽,你現在這個時候來,他不會找人嗎?”封尚文拿着槍走到廚房,逕自打開冰箱。“媽,想喝什麼?”
“我還能喝什麼,你那冰箱除了啤酒,還會放什麼喝的?給我開水。”每次提到這個她就有話說,一個大男人這麼不會照顧自己,真是……
“媽,你說話不用這麼大聲,我聽得到。”他不想讓慧情被吵醒。
“怎麼,你是怕左鄰右舍聽到,還是家裏有人在?”封母突然轉向關上的房門。
“是有人在。”封尚文也很老實的承認。
“真的?男的女的?”不對,應該是個女的,不然兒子不會穿着內褲跑出來,對於兒子的性向,封母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女的。”這是什麼問題。他有種翻白眼的衝動。
“女朋友?”她小心翼翼的問,生怕自己搞錯而白高興一場。
“對。我打算娶回家的那種。”他乾脆直截了當的說完,省得母親繼續問。
“天啊!天啊!”封母瞪大了眼,覺得自己快昏過去了,她日思夜盼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兒子有打算娶妻的一天了。
“用不着這麼興奮,這事找還沒跟她提!”順手把槍放到餐桌上,他倒了一杯水給母親。
“她叫什麼名字?住哪裏?幾歲?在做什麼工作……”她連珠炮般的問一堆問題。
“停!媽,你可以慢慢來嗎?”封尚文就知道會有這些問題。
“她在裏面睡覺?還是不敢出來?我想看看她長什麼樣子?”說著說著,封母的人就往那扇門走去。
“別!媽,你別吵醒她。”封尚文先一步擋住她的手。
“這麼寶貝啊?怎麼不見你對我這麼體貼呢?”封母睨了他一眼,卻沒有收回手。
“媽,你別這樣,改天我再帶她去見你如何?”他拉着她的手回到客廳。
“真的?不會讓我等到最後又沒了吧?”她不太想這麼輕易就放過眼前這大好的機會。
“不會,我保證。”他只差沒有舉起三根手指來發誓。
“尚文,你在跟誰說話啊?”宋慧情隨意套着他的衣服,語帶睡意的開門走出來。
“對不起,慧情,吵醒你了。”封尚文趕緊過去擋住她的視線。“你要不要再睡一下?”
“你叫慧情啊?你好啊!我是尚文的媽媽。”不讓兒子阻擋,封母一個箭步插話道。
“什、什麼!?伯母,對不起!”原本睡意濃厚的宋慧情定眼一看,整個人全醒了,想到自己的穿着,她連忙轉進去房裏。
“呵呵呵——這女孩好可愛,我喜歡。”瞧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又驚慌的躲進房裏,應該不是什麼不正經的女人,再加上兒子這麼肯定的想娶人家,說什麼封母都不會反對。
“媽——”封尚文無奈的叫道。這下子,不曉得慧情會不會羞得不敢出來了。
“我怎麼了?不過是打招呼嘛!”封母不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對。
“好好好!那母親大人,你可以去沙發上坐一下嗎?別杵在門口了。”他還能說什麼?
“算啦!我還是先回去了!省得女孩家害羞不敢出來見人,記得有空帶她回家,至於婚事我會跟你爸提的。”封母不想難為他們小倆口,很識趣的離開。
送走了母親,封尚文總算是鬆了口氣,不過接下來要安撫的人才是重點。
“慧情,我進來啰!”輕敲門,他便開門走進去,果然發現她用薄被把自己整個包住,就像蛹一樣,然後一個人小聲地在碎碎念着。
“天啊!我不要見人了!居然被男朋友的母親發現衣衫不整,而且還是睡眼惺忪的模樣,怎麼辦?怎麼辦?早知道就應該穿好衣服再出去,也就不會弄得這麼尷尬了,笨哦!真是笨死了!現在怎麼辦,人家還在外面等着,要不要出去啊?還是乾脆當作沒發生過啊?”她好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永遠不見人。
“唉!宋慧情啊宋慧情,你這輩子大概就屬今天最糗了,恐怕沒有人像你—樣,第一次見到男友母親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她一定對你的印象很差了……”
“別亂想了!我媽很喜歡你!”封尚文忍住大笑的衝動,連人帶被把她抱在懷裏。
“喝!”宋慧情嚇一跳,太專註在自己的懊惱中,根本沒發現他進來了。
“別擔心,我媽她很喜歡你。”他拉開薄被讓她的頭露出來。
“你怎麼進來了?是伯母要你進來找我的?”啊——一定是她在這裏磨菇太久了。她在心裏尖叫。
“沒的事,她回家了。”封尚文輕輕撥開她的頭髮。
“什麼!?完蛋了!她一定是不喜歡我,不然不會走掉的!”她的臉皺成一團。
“想太多!她是知道你會不好意思,所以先走一步,要我改天再帶你去見她!”他點點她的鼻子笑道。
“真的?”她很懷疑。
“我拐你有糖吃嗎?傻瓜!”他改捏她的鼻子。
“討厭啦!都是你害的,幹嘛不早叫醒我!害我出糗!”她突然想到,嘟着嘴捶他。
“冤枉啊!我怎麼會知道我媽會突然來我家啊!”他握住她的手笑道。
“騙人!”她才不信咧。
“我騙你做什麼!獃子!”該信的不信,不該信的又死腦筋地鑽牛角尖。
“哼!不想理你,我要回家了。”居然說她是獃子。宋慧情翻身想下床,卻被攬住。
“別回去了——”他不想讓她走。
“不要啦!我想回去睡覺。”她好累,除了方才受到驚嚇,雙腿間的酸痛也仍在。
“要睡,在這裏睡也行啊!”他硬是壓住她的身體。
“神經,我在這裏又沒衣服,明天我要穿什麼?”好才不要穿同一套衣服上班咧,那不引人疑竇才有鬼。
“大不了明天早點送你回去換衣服。”反正他說什麼都不讓她回去就是了,最好明天可以一併把她的東西,全移到他這裏來。
“瘋子!我才不要,讓我起來啦!”那又要更早起來,她才不要。推拒他的肩頭,而他卻是文風不動。
“留下來。”他額頭抵着她的額頭,用低沉的聲音誘哄道。
“我——”他又來了!不過這次她不能被拐走。才想開口拒絕,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
封尚文就這麼看着她,動都不動。
“你的手機響了!快點去接啦!”她推推他。
“你先說留下來,我就去接。”反正要是很急,對方會再打的!封尚文一臉的不在意。
“你先接電話,說不定是局裏有突髮狀況。”她提醒道。“要是真有事,我們在這裏爭留不留也沒用啊!”
沒關係!來日方長,他總有機會拐到她進駐他家的。他慢慢地從她身上移開,奇異的是到他接通手機時,鈴聲還在響,可見對方有多堅持。
“喂,封尚文。”
“老大,我們有進展了!”
“哦?什麼進展?”
“我們在那聊天室里發現一名叫‘最愛獅子’的男人,跟之前其中一名死者所描述的特徵很像。”
“好,我馬上回去,你們繼續調查,還有追查他的IP。”總算讓他逮到頭了!封尚文很快的收線。
“有線索了?”真給她說中?宋慧情下床來到他身邊。
“對,我們要回局裏一趟。”他彎腰拾起褲子套上,表情變得嚴肅。
“好。”她也趕緊拿起堆在地上的衣服,跑進浴室里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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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匆忙趕到刑事局時,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那個人還在線上嗎?”封尚文一進辦公室就問在場的老許。
”還在。”老許連忙帶着兩人進到另一間辦公室,所有的人都在裏頭。
“回來啦!想必很開心吧!”封尚武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涼涼的說道。
“現在怎麼樣?”封尚文不想理會他的揶揄,逕自問其他人。
“我們發現這個人他一次只跟一個人聊天,而且話題都順着對方,這樣一來多半都可以吸引對方注意,你看這是我們剛打印出來的對話。”電信警察將幾張報表紙遞給他。
封尚文將那些對話整個瀏覽一遍后,才交給身邊的宋慧情看。
對話不像一般聊天室只有談性愛,大多是在關心對方,還有傾聽對方的心聲,到了後來,他很容易就能得到對方的手機,而他對自己的事卻多所保留,談得不多,真的是很聰明也很狡猾,如果他就是連續殺人案的兇手的話。封尚文在心裏思索着。
這邊宋慧情則是越看越神奇,覺得這男人非常會說話,幾乎每一句話都以討對方歡心為主,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太矯情、太噁心,連她自己都不敢說不會受他吸引。
“尚武,你查到對方的IP沒?”封尚文問道。
“早就查到了!也知道他人在哪一區,要現在去抓人嗎?”對他來說,查個人根本是小意思。
“不,先等一下,你有沒有查這個昵稱叫‘SASA’的IP?”
“你想來個將計就計嗎?”封尚武馬上想到。
“嗯!因為現在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有殺人的嫌疑。”他點點頭。
“行,給我十分鐘,馬上給你。”他一口答應。
“老許,你們下午去柯大維那邊,有沒有什麼收穫?”封尚文轉問他們。
“沒有,就跟之前偵訊的時候柯法醫說的一樣,大樓管理員和監視錄影帶我們都盤查過,他在案發的那幾天都有不在場證明,錄影帶也沒有他的蹤跡出現。”老許很快的報告。
“是嗎?”封尚文的話說得沒什麼溫度。太過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反而讓人覺得可疑。
“要不要把他列為嫌疑犯?這樣就我可以請總檢申請搜索票,正式搜索他的住處,說不定可以找到決定性的證據。”宋慧情開口道。
“對呀!老大,這樣我們也可以早日破案。”老王附和道。
“不,現在還太早了,雖說這幾名死者的遺物幾乎都沒找到,但是這人太狡猾了,能不能在他家裏找到什麼證據,都還是未知數,要是打草驚蛇就不好了。”他一定要讓兇手無話可說,伏首認罪。
“那現在你想怎麼做?”宋慧情方才聽到封尚武說將計就計,那是什麼意思?
“查到了。”封尚武擊掌自豪的叫道。
“對方住哪裏?”所有人連忙擠到他的電腦前看。
“在這裏!”封尚武利用自己的專業,再結合戶政資料,很快的查到昵稱“SASA”的所有資料。
“好,你們在這裏繼續監視,有什麼進展我們保持聯絡,慧情、老王,我們去拜訪楊秀琪。”封尚文一聲令下,所有人開始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