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之後的日子，何樂彤在學校裏面遇見鄭冠凌的次數幾乎是零。即便心因為愛情而傷過、痛過，在眼前的現實還是要面對。升學的壓力一天一天的逼近，在大哭之後，她也無暇再去在乎鄭冠凌的事情。

和李承禹之間的相處，從頭到尾沒有改變過。即便知道對方的心意，但三年來的友情不會改變的。

每天就是在他的身邊，一起討論升學，一起練習題目，準備即將到來的大考。

天空下雨的時間越來越少，晴朗幾乎是現在的每天的天氣。那場春雨之後，改變了一些東西，但似乎也讓一些事情回到最初的模樣。

「喏，這個給你，樂彤」李承禹的聲音傳來，「這是我媽去廟裏拜拜過的幸運符，我們一人一個，祝福我們考試順利。」他拉過女孩的手，放了個御守狀的幸運符在她的手心。

「謝謝，有這個幸運符，相信這次一定會考的好！」

轉頭，看着自習教室黑板上的倒數日曆，倒數這場大考，同時也倒數那場他們都還不敢正視的──離別。

作者註：

倒數最後囉！下一回就是完結！敬請期待：）

【第十二章最後我愛你】

初懂愛情，真正愛的，是他還是你？

『考試加油！』

那是來自他，最後的話。喉嚨感到一陣乾澀，眼眶感到一陣溫熱。眼淚，卻遲遲沒有堆積。

「樂彤，」沉穩的聲音輕喚，手心傳來一陣溫度：「等等加油！一起考上想要的學校！」他說。

何樂彤回過神，看着燦爛的笑容映入眼帘。手稍微握緊那雙牽著自己的手：「你也是，承禹。」燦笑。

「能夠讓他牽手了呢！」

一陣甜美的聲音在耳旁，何樂彤稍稍轉過頭，白了對方一眼：「看書拉，等一下不是考你最討厭的自然科嗎？」

傅筱漪竊笑着，拿起桌上的書本。

「我們家樂彤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誠實拉？」

語落，不怕死的伸出手指不停戳著何樂彤的臉頰。只見對方被鬧的蹙起眉宇，受不了的放下手中的講義。

「傅、筱、漪──」一個字一個字加重語氣，身上無意間散發著殺氣。「不要太過分了，剩下十分鐘就要考試，還在嘻嘻哈哈，真是的，等等不要再哭着跟我說你都不會寫，或很隨便的跟我說你都用猜的！」

轉過身子，一步一步的逼近傅筱漪，何樂彤一連串的訓話逼的傅筱漪不停的往後退。

「不……不會拉。」被何樂彤的話講的連自己都心虛了起來。「好好，我步吵你了，你快點念書。」

「真是的！早點這樣不就好了？」何樂彤和傅筱漪之間拉出一點距離，雙手抱胸，無奈的看着傅筱漪的求饒。

「樂彤！」聲音劃過有些嘈雜的考生休息室：「來一下。」

他站在教室門口，臉上的表情似乎和平常有些不同，讓何樂彤不解的鎖眉。「承禹？」

「太好了，救星來了！樂彤快去吧，李承禹找你！」

「你真是的！」何樂彤伸手輕推傅筱漪的額頭，換來傅筱漪調皮的吐舌後，才轉身朝李承禹的方向走去。

「怎麼了？」何樂彤憂心的表情掛在臉上：「等等不是就要考試了？」

「沒事，只是等一下考自然，有點緊張，考前想看看你而已。」他溫柔的聲音輕道。

聽見李承禹的語氣，何樂彤眉宇蹙的更深，不解充斥在眼瞳，望着李承禹。想要明白對方到底怎麼了，想要知道他的心裏又為了什麼而煩惱。不希望他帶著這種複雜的情緒進考場，更不希望影響他的人是自己。

她不配，真的不配──讓他這麼喜歡。

「別緊張，你沒問題的！」女孩甜甜的一笑，拍了拍男孩的肩。和以往一樣的動作，在別人的眼裏看來很普通的朋友舉動。

是！是朋友！何樂彤在心裏不停的這樣告訴自己。

看着何樂彤的笑顏，李承禹安心的微微一笑。伸出手輕撫女孩的臉頰，看着對方的眼神，比平時多了更濃的溫柔。

「樂彤，」他喚：「明天考完全部，可以陪我先回學校一趟嗎？」

聞言，女孩不解的偏頭，看着李承禹。

「可以是可以，不過，先看筱漪她們有沒有要去聽補習班。」她說。男孩的表情明顯的有些落寞，讓何樂彤鎖起眉。

「真拿你沒辦法。」她輕嘆口氣：「李承禹，不要露出那種表情，我答應你就是了嘛。」

下一秒，男孩立刻換上平時的笑容。

「謝謝。」很輕很溫柔的聲音，悄悄的敲擊女孩的心。

一時之間，讓何樂彤看了有些着迷。只是，一切都太遲了。

錯過的愛情，他們之間只剩下友情。這是不變的，何樂彤知道，心底對李承禹的喜歡，和鄭冠凌不同。

時間和相處，是會改變很多事情的。

在最後一科考試鐘響之後，考場瀰漫着和前一天完全不同的氣氛。每個從考場走出來的學生，臉上都換上輕鬆的笑顏。

「筱漪，抱歉，昨天答應承禹要陪他回學校一趟」何樂彤背起書包，對著身邊的女孩說著：「所以，今天沒辦法一起去聽補習班了，對不起！」

「阿──怎麼這樣，」傅筱漪拉着何樂彤的手，抱怨著：「李承禹怎麼可以插隊？」

「對不起拉！我知道先答應你的，可是承禹就堅持嘛，我拿他沒辦法。」她聳聳肩，又道了一次歉。

傅筱漪鼓起腮幫子，很不捨的放開何樂彤的手，「好啦，你去就是了！」原諒她今天的爽約。

「樂彤，」看見站在教室門口的身影，傅筱漪指著：「那個，你男朋友。」

「少亂說了，我和承禹只是……」循着傅筱漪手指的方向，何樂彤轉過身：「冠凌？」

鄭冠凌的身影站在門口，目光對上何樂彤。

擰眉，何樂彤的身子在此刻是僵硬的、不知所措的。她不明白鄭冠凌出現的理由，更不懂，他眼裏那抹熟悉的溫柔是怎麼回事。

心底深處，那曾經的感情，在他的注視下，又一次衝擊。

「樂彤，還好嗎？」傅筱漪拉了拉何樂彤的手。「要我去叫李承禹嗎？」

看着何樂彤異樣的表情，傅筱漪心裏揚起不捨。她一點也不希望，何樂彤再一次想起和鄭冠凌的一切。好不容易因為考試而淡忘的……

淡忘，是淡忘。而不是完全的有個了結，不是完全的放下。

「沒關係的，我自己去就好。」拉開傅筱漪的手，何樂彤努力的勾起微笑。「你快去聽課吧！」

那一瞬間，那抹笑容，卻讓人更加心疼。

傅筱漪蹙起眉，背着書包，帶著擔憂的心情和何樂彤一起緩步走到教室門口。離開之前，眼裏的憂心絲毫沒有減少。

「冠凌，」她輕喊。「怎麼了嗎？」

「可以，給我一點時間，一起回學校走走嗎？」他說。

下一秒，女孩有些楞住的看着男孩。

「那個──」

「今天是我先約樂彤的，所以恐怕不能答應你。」不屬於何樂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語落，李承禹走到何樂彤的身邊，眼神銳利的看着鄭冠凌。

「承禹……」她喚。「不要這樣，就讓我跟他好好說清楚吧！你先回家放東西，再來學校找我好嗎？」

她懇求，手拉着李承禹，認真的看着他。

「樂彤，這樣真的好嗎？」他蹙眉，眼裏滿是擔憂。

「沒關係，我也想要好好的做結束，放心，我沒事的！不會再傻傻的痛了！」她說，隨之附上一抹甜美的笑容當做保證。

「好吧！那你要等我，不準讓我找不到！」最後，李承禹還是選擇妥協。

面對何樂彤，自己總是會不小心溺愛。理由，他們都知道。因為，他愛她。就像何樂彤愛著鄭冠凌一樣認真。

而這點，李承禹也是明白的。似乎不管自己怎麼努力，在何樂彤的心裏，鄭冠凌的身影還是存在，無法抹去。

「知道拉！」

聽見女孩的保證，男孩才稍微放心的先離開考場。讓她跟鄭冠凌一起先回學校一趟。

在學校的走廊上，兩人並肩走着。不約而同的朝着同一個方向前進──鄭冠凌的教室。

「他真的很喜歡你！」

霎時，何樂彤一怔：「我們只是朋友而已。」

她努力想要保持平時的冷靜，無奈，在鄭冠凌的身邊，不管她多想隱藏那份心情，胸口的悸動和疼痛卻會不停的提醒她。

她還愛他。

「是嗎？」他挑眉，突然停下腳步。「樂彤你也喜歡他吧？」

聞言，心瞬間縮緊：「沒有！」抬眸，鎖起眉宇專註的盯着鄭冠凌。

「我喜歡的人，你應該最清楚才是吧？」

陽光照耀在男孩的身上，在這個熟悉的走廊。很多回憶，靜悄悄的播放着。

她害羞的在這裏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她在這裏等待着還沒下課的他；他，追着哭着跑走的她，經過這裏……

對何樂彤來說，所有和鄭冠凌的回憶，她不曾遺忘。只是在考試的現實下，將這些會讓她哭泣的記憶全封鎖起來，隱藏在心底，不願意去觸碰。

曾經以為，那通電話的「對不起」之後，再也不會和鄭冠凌有任何的交集。就讓他們當平行線，走到畢業。

「對不起。」又一次，他說。

鄭冠凌別過頭，不願意對上何樂彤認真的視線。

見狀，何樂彤轉過身子，倚靠在身後的欄杆上：「不是都說了，不要再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