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一場硬仗，若把它說成是機械人爭奪戰，一點也不為過。倪美美早早收到消息，知道除了韓氏，市場上許多實力與韓氏相當的大企業也對這份合約有興趣。
想成功，就要凡事比人快一步；做生意，出奇制勝是關鍵。
“喂，倪美美，你一早挖我起床，就是要去泡溫泉？”一大早就被逼迫繞着令人發暈的山路開車，往山頂的溫泉會館前進，沒睡飽的韓啟泰一臉大便。
“要泡溫泉北投就有了，不用專程來這裏泡。”厚，真蠢！
吱！緊急煞車聲響起，保時捷跟主人一樣要任性，停在路中間不動。
被緊急煞車聲嚇到，倪美美保護好放在膝蓋上的筆記型電腦，因為所有的重要資料都在裏面。“你停車幹嘛？”她的口氣像老師抓到學生抽煙。
“你說！不泡溫泉，那我們一太早來這種荒山野嶺幹嘛？來打獵還是抓飛鼠？”韓啟泰用力轉過身，對着倪美美抓狂咆哮。他真想掐死這個女人，明明他才是上司，卻老被她牽着鼻子走，擾得他心神不寧，內分泌失調，連看到其他妞兒都提不起勁。
“開車，我再告訴你。”
倪美美不理他，繼續打開筆電，專註地修改着存在電腦里、等會或許可以派上用場的文件。
“不行！先講我再開。”不妥協！他這次死都不妥協！
看他這麼拗，倪美美只得讓步，要不然，太陽下山前他們都到不了溫泉會館。
“我收到消息，SONY的亞太區總裁上個月到美國開會，在回日本之前，他臨時決定今天在溫泉會館落腳。”
“嗄？”
“好了，快開車。”
解釋完，倪美美繼續埋首資料中。
“既然是臨時決定，你怎麼會知道？”重新發動車子，韓啟泰繼續開車上路。她的答案太驚人了，把他嚇成乖寶寶。
“溫泉會館的老闆是我學長。”
“學長？”韓啟泰皺緊眉頭，那一瞬，對“學長”兩個字感冒了起來。
哼！只是學長學妹的關係而已，對方幹嘛這麼熱心又雞婆的把秘密消息告訴她？根本是藉機泡妞、有不良企圖！無恥！記丑一！
什麼館不開，偏偏開溫泉會館，聽起來就很色情。再記丑二！丑三！丑四！醜醜丑！醜死他！
愈想愈不爽，突然，韓啟泰感到一陣胃酸翻湧。ㄟ，是沒吃早餐的關係嗎？
“有什麼問題嗎？”
倪美美聽出他口氣中的怪。
“沒問題！”身體不適引得他口氣惡劣。
“沒問題就沒問題，你幹嘛那麼凶？”這傢伙今天怎麼陰陽怪氣的，暈車暈過頭了嗎？還是生理期來？
“我肚子餓了，想發脾氣不行嗎！”韓啟泰藉咆哮泄憤，但他壓根不知道自己這氣憤從何而來，悶得要死。
“％#*※＆……”算了，她懶得跟幼稚鬼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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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們要來，溫泉會館的主人杜雅斯早已吩咐好一切。
當銀色保時捷一駛進溫泉會館大門口，他就已經接到通知。
暫停手上所有工作，從樓上辦公室到一樓大廳，這段路程，杜雅斯走得滿懷期待。
他跟美美，已有相當時日不見。
難得她來，他當然要親自接待。
“學長！”剛走進大廳的倪美美一眼就看到他，臉上揚起燦爛笑容，忘了剛剛被幼稚鬼氣的事。
看到倪美美那麼開心的樣子，尾隨在後的韓啟泰臉色黑得像中毒。
一進溫泉會館，他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打量光了。這個地方除了佔地千坪不說，主棟建築物更以日式建築混合現代挑高式建築，裝潢高雅，品味下俗，環境優美清靜得宛如世外桃源，難怪可以吸引貴客百忙中駐足。
而主人杜雅斯身形高瘦，輪廓俊美，衣着時髦，舉手投足間有股貴氣，像是個會走路的藝術品。
但相較於自己一身簡潔優雅的黑色條紋西裝，裏邊搭着紫色真絲襯衫，襯衫鈕扣少扣兩顆，敞開大片胸膛，胸肌若隱若現，兩個人站在一起，藝術品仍舊不敵性格猛男，女人哈的還是他，猛送秋波。
但是韓啟泰心裏卻有股輸了的感覺，因為倪美美給了杜雅斯他從沒看過的燦爛笑容。
是因為今天要來這裏的關係吧？難怪今天的倪美美雖然打扮沒變、穿着沒改，他眼中的四眼田雞卻突然變成天鵝。
“美美，歡迎你來玩。”杜雅斯給了她一個擁抱。
看到這一幕，韓啟泰肚裏的胃酸PH值緊急下降，又酸又滾，吞再多顆胃藥都壓不住。今天的他，胃很不好。
“厚，學長，你又忘了，我今天來是為了工作，不是來玩的。對了，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韓啟泰韓副董。”
“副董，這位是溫泉會館的主人，杜雅斯先生。”
倪美美挪開身子，為兩人介紹。
“初次見面，你好。”杜雅斯紳士地先伸出手。
“嗯。”韓啟泰則表情擺酷地亦伸手回握，手放開之際，他的目光射出敵意箭數支。
被敵意射到，好刺，杜雅斯覺得莫名其妙，表面不作聲，但心裏已有了底。以他男人的直覺，美美的上司，正、在、吃、醋！
“謝謝你照顧美美。”杜雅斯故意再試探。
聽到這句話，韓啟泰嘴角顫抖，瞳孔冒火。什麼什麼？！誰照顧倪美美關杜雅斯屁事！他們兩人之間是什麼關係？幹嘛要謝他？！
“照顧她是我的責任，你不用跟我道謝。”因為實在太不爽了，韓啟泰伸出右手，攬住倪美美的肩，把她收進自己的懷裏，宣誓主權。
倪美美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在他寬闊的懷裏，她又想起那個臉紅心跳的晚上。
“ㄟ，你幹嘛？”她用力掙脫。
“我是你的上司，讓我摟一下不行嗎？！”韓啟泰氣她不配合，不給他面子；還是，她伯被杜雅斯誤會？兩人真的關係匪淺？
“那你讓我揍一下奸不好！神經病！”真不知道幼稚鬼在想什麼，都什麼時候了，還發神經。
“你！”韓啟泰又在咬牙切齒，心好酸、胃好痛啊。
“韓副董很喜歡開玩笑。美美，你有個有趣的上司。”杜雅斯出來解圍。真是難得啊，竟然有人可以讓美美這麼生氣，哈！真有趣，這兩人看起來根本不像上司跟下屬，反而像在鬥氣的情侶。
“哼。”韓啟泰耍個性，不領情。
倪美美瞪他一眼，懶得跟他計較，辦正事要緊。
“學長，貴客呢？”她的心思全放在工作上。
“他們正在做泰式按摩，可能還要一個小時。”杜雅斯認真回答她的問題，他知道美美這次的工作很重要。
“那麼，我跟副董先去吃飯，如果貴客按摩完了，你找人通知我們。”儘管在生氣，倪美美還是沒忘韓啟泰剛剛在喊餓。
“好，我替你們安排。”
說完，杜雅斯找人領他們去二樓餐廳，自己則去安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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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麼？”到了餐廳，倪美美看着menu問他。
“吃人肉。”
韓啟泰皮皮的回答，故意跟她抬杠。
“很幽默嗎？”倪美美面色一沉，不爽地白他一眼，啪一聲，用力把menu合上，轉頭還給waiter，笑容掛回臉上說：“兩份午餐。”
waiter一走，她立刻把筆電打開。“趁有空檔，我幫你把資料的內容再複習一次。”
“不要。那堆東西我閉着眼睛都會背了。”不想消化不良，韓啟泰一口拒絕；況且，之前在她的監督之下，他已經熟到連什麼內容在第幾頁第幾行都背得出來了。
忍不住打了個呵欠，韓啟泰揉揉眼睛；太早起床又開了幾個小時的山路，讓他的精神開始不濟。
“我去洗把臉。”他站了起來，交代一聲，就往洗手間去。
韓啟泰才離開，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立刻就響了起來。
身為秘書，倪美美認為自己有責任替他過濾電話，她抄來他的手機，看了來電顯示，蹙眉。
小可愛Kelly？
倪美美接了電話，講了幾句，在紙上寫了幾字留言，然後切斷通訊。
才放下手機，手機鈴聲隨即又響。
這次是誰？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來電顯示。
小滑頭Annie？
倪美美髮現自己的眼角抽搐，韓啟泰似乎很擅長替紅粉知己們取小名。嗯哼，小可愛跟小滑頭，滿有創意的嘛。
她同樣接了電話，同樣講了幾句，切斷通訊前，同樣在紙上寫了幾字留言，但這次寫字用力過度，紙破了。
沒多久，韓啟泰回來，洗完臉回復精神的他，看起來更加帥氣。
“副董，剛剛有人打電話給您。”倪美美對他微笑，但鏡片后的眼神卻冷冰冰。
“誰？”韓啟泰坐下來，懶洋洋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第一口水。
“小可愛跟小滑頭兩位小姐打電話給您，她們都說很想念您，希望您儘快回電。”至於是想念他哪一點，她省略沒明說，講得太露骨，她怕污染大家的耳朵。
噗！韓啟泰口中還來不及吞下的水，很沒衛生地噴了出來。
“嗄？哦？喔、喔。”慘！被倪美美知道他還有時間跟妞兒出去玩，那他以後哪還有好日子過！
“她們只是客戶。”亡羊補牢，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客戶叫小可愛跟小滑頭？”倪美美挑他語病，堵他。說他是她們的客戶還差不多咧。花花公子，騙人！
“呃……”韓啟泰詞窮，表情尷尬。嗟，這倪美美嘴巴真厲害，但被她刮，他有種爽的感覺。
相處久了，他被她訓練成被虐狂。
“Jerry！”
突然，有聲嬌喊來插花，由遠漸近，朝他們奔來。
達達達的高跟鞋聲之後，倪美美看到一雙大胸部飛貼到韓啟泰身上。
對了，Jerry是韓啟泰的英文名字。
她面色一沉，不爽的眯起眼，準備看戲。
韓啟泰見狀，嘿嘿乾笑。人帥嘛，到哪裏都有女人投懷送抱。
“Jerry，你最近怎麼都不打電話給人家。”大胸部美女聲音又嬌又嫩，電死—堆人。
“請問你是？”經手的妞兒太多，他忘了誰是誰。
“哎唷，我是Lisa啊，上次人家還在你家別墅過夜，這麼快就忘了人家的名字了。”像發花痴般，她拽住韓啟泰的手，又黏又磨蹭的，做的人沒感覺，看的人倒快噴鼻血，雞母皮掉滿地。
“Lisa？”韓啟泰發動腦中的搜尋引擎，努力回想。啊啊，他想起來了，作惡夢被嚇到不舉的那晚他就是跟她在一起。嘖，丟臉！他不想承認，繼續裝不認識好了。
Lisa？要是韓啟泰沒想起來，倪美美倒是想起來了。上次他喝醉吻了她之後叫的名字就是這個，想必她的表現讓他很陶醉。
“難道，你有新女友了？”一把火似的目光燒到倪美美臉上。
“對對對！你說對了，這是我女朋友，大家做個朋友認識一下。”韓啟泰開心承認，樂得拿倪美美當擋箭脾，伸出一隻手搭上她的肩，高唱甜蜜蜜。
“別誤會，我是他的秘書。”冷靜撥掉他的手，倪美美偏唱反調的替他澄清，不想瞠渾水，這年頭由愛生恨的肖查某很多。
“的確，胸部那麼小，看起來就不像。”冷哼一聲，大胸部美女因大胸部而驕傲，看不起小胸部。
啊砸！眼刀射出！
倪美美臉色鐵青，她現在百分百相信這女的絕對是韓啟泰的馬子。一個糗她是四眼田雞，一個批評她胸部小，兩個人天生一對，天生欠揍！
咻咻咻！韓啟泰感覺到一股殺氣，全身冒出冷汗，再待下去，鐵定會發生命案，倪美美可沒說過她不揍女人。
他站了起來，一手拉住倪美美的手，一手忙掃東西入袋。
“對不起，我們還有公事要忙。”咻！走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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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啦！”走廊上，倪美美甩掉韓啟泰的手。這傢伙一定很愛大胸部，這麼怕她發火扁她。厚！愈想愈火。
“你在生什麼氣？她說的不是真的，你的胸部不會很小。”韓啟泰趕緊滅火，嘖嘖嘖，原來這年頭女人比男人更重視胸部大小。
“你還說！”
“我只是解釋給你聽，而且我說的也是實話。”韓啟泰覺得自己好無辜。厚！都是那個大胸部Lisa的錯，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時候出現！
只是他沒發覺，自己是第一次為了一個女人在解釋。
“算了，我不是很在意。”倪美美說的是違心之論，她不想承認自己看到大胸部貼在韓啟泰身上時，心裏那股無法言喻的不爽。
原本她就不是很在乎胸部大還是小，剛剛為什麼會發火，她也覺得匪疑所思。
“只是，你的馬子會不會太多了啊？防護措施最好要做好，以免得愛滋病。”她忍不住又刮他，語氣有點酸。
如果說這話的人不是倪美美，韓啟泰一定認為這個女人是在吃醋。
“我有做好，因為我怕老頭的孫子突然一個一個蹦出來，他會太開心。”他還真的乖乖回答。
“大色狼！”她忍不住罵他。
“拜託，我哪色啊，我從來不泡妞兒的，一向都是那些妞兒來泡我。沒辦法，人長得帥，艷遇自然多，擋都擋不了。”講到這裏，韓啟泰一臉驕傲。人長得帥，本來就是上天的恩賜，不多多利用，豈不太可惜了。而且，他也很努力給那些女人“性”福啊。
“噁心。”倪美美翻翻白眼，真想再賞個賤狗眼給他。算了，今天先忍一忍，反正來日方長。
“對了，那飯還吃不吃啊？”攪和半天，飯也沒吃到，他真的快餓死了。
說到飯，她摸摸扁掉的肚子，還真的有點餓。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買壽司給你吃。”她是他的秘書，她去買是應該的。
“不用了，你在這裏等，我去買。你想吃什麼？”韓啟泰出聲，看她跟着自己跑來跑去，實在有點心疼，畢竟自己是男人，她是女人。
他一向不服伺女人的，但他就是想對她好，算是報答她上次送牛鞭湯給他喝。
倪美美表情驚訝。ㄟ，稀奇！大少爺竟然願意跑腿。但是，算了，讓上司跑腿，不符她當人秘書的規則。
“回剛剛的餐廳吃吧，我們點的午餐應該好了，不要浪費。”倪美美做了決定。
“我無所謂。”韓啟泰很配合，只要她不生氣，什麼都沒問題。一但是你等一下不要看到Lisa又生氣。”
“給我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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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了讓倪美美消氣，也或許是為了爭一口氣，表示他比杜雅斯強，所以當貴客捎來訊息說有空見他們時，韓啟泰收起弔兒郎當的那面，展現專業態度，在SONY總裁面前落了一口流利的日文，說明合作優勢、解釋合作案內容、回答對方疑慮。
整個過程，倪美美只在一旁待着，默默給予協助；這一切雖是她籌畫，但重要時刻，她把主導權還回韓啟泰手上，終於，她在他身上看見董事長那一手可掌握一片天的雄心霸氣。
幸好她早早就認識他，否則光看他今天這一幕表現，她可能會被他電得丟了三魂七魄。拍拍胸膛，呼！好家在。
幾個小時過去，SONY總裁頻頻點頭，為韓啟泰追上山的毅力所感動，收下合約，決定帶回日本跟幕僚好好研究。無論如何，韓氏企業已是他們合作的首要考慮對象。
這次出擊，韓啟泰擊出漂亮的三壘安打，虎父無犬子這句話，果然不是瞎掰。
當一切結束，已近黃昏。
“真的不留下來住一晚？”在溫泉會館門口，杜雅斯鍥而不捨地再問一次。現在下山，要半夜才能回到台北。
倪美美來不及開口，保時捷轟轟轟的引擎聲插隊，警告她不準答應。
她不是白目鬼，所以聽得懂警告，心裏突然想發笑。這個男人，怎麼認真跟幼稚時差那麼多？
“不麻煩了學長，明天我還要上班，下次再跟雅倫一起來看你。”說完，倪美美跳上車，揮揮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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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像在玩旋轉飛車，山是中心點，他們繞着它往下走。
繞着繞着，韓啟泰突然停車。
原本打盹中的倪美美醒了過來，看見周圍全是黑漆漆一片，蟲鳴鳥叫，她迷迷糊糊問他：“這裏是哪裏？”
“我也不知道。”韓啟泰嘿嘿乾笑，他知道自己又要被罵了。沒關係，他已經被她訓練成被虐狂。
“嗄？你也不知道？！這什麼意思？麻煩你解釋一下！”倪美美眼睛倏地瞪大，精神全來。
從小到大，她最討厭的就是野外求生這門課，想到此時此刻草上樹上有一堆恐怖昆蟲正在路過，她就雞母皮掉一堆，這個她人生中最大的弱點，現在面臨最大挑戰。
“剛剛遇到了岔路，我想我可能開錯路了。”做錯事的人最該死，韓啟泰頭愈來愈低，不敢看她的眼睛。
“開錯路就開回去。”厚，這麼簡單，還要她教！
“不是我不開，而是——”他吞吞吐吐。
“而是怎樣？！”倪美美失去耐心，她神經緊張地開始想像，有隻變色蜥蜴鑽進她鞋底，等會兒就會爬上她的腳，然後鑽進她的裙子裏，抓抓抓、啃啃啃……嗚！愈想愈恐怖。
“車子……沒油了。”上次去加油是什麼時候？上個星期？上上個星期？啊，他忘了。
“嗄？”倪美美感覺自己受到了第二次大打擊，快昏了，臉色蒼白，女超人這次沒力對抗掃把星。
第一次看到倪美美這麼虛，韓啟泰一顆心揪緊。“你還好吧？”
“你瞎了嗎？”對，他一定是瞎了，才看不出來她現在一點都不好，問什麼廢話嘛。
“對了，還有手機，我打手機叫人來救我們。”突然想起通聯工具，韓啟泰激動又開心地掏出手機，想英雄救美補救一下，一按撥號，咦！沒訊號？！哇靠！不是說什麼鬼地方都收得到？！
“怎麼樣？”
颼！樹林裏有陣冷風吹了過來，冷得他抖抖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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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的夜晚，檜木高聳參天，遮去了半個月亮；月光稀疏，原本該是只有蟲鳴鳥叫的森林裏，卻出現窸窸窣窣的走路聲。
“韓啟泰，我快掉下去了啦！”感覺到自己愈來愈往下滑，倪美美趕快喊救命。
“好啦。”韓啟泰停步，回頭看了一下趴在他背上的她，準備喬姿勢。“你抱穩。”
語畢，一雙大掌立刻貼平她的粉臀，把她往上推，然後再挪至她的大腿，回到肌膚滑嫩的腿彎處。
“可以了嗎？”他關心的問。
“OK。’GOGOGO！繼續前進吧。
樹枝上站着的貓頭鷹看着這一幕，覺得新奇，眨眨圓圓的大眼，發出咕咕的叫聲。
韓啟泰從不為女人做苦力，但今晚他破例，因為他是被虐狂、是罪魁禍首、是條漢子，所以，他甘願當倪美美的免費人肉車。
而倪美美，從來沒跟男人這麼親密過，但今晚她也破例，趴上韓啟泰溫暖的背上，因為她幻想有一群蛇跟青蛙跟在後頭，準備伺機撲上她，一想到那噁心的畫面，她就腿軟。
忘了是誰先開口提議這過分的親密，雖然表面上看來是逼不得已，但實際上，她喜歡被有着寬闊臂膀的他照顧，而他則享受保護她的感覺，稍早之前的不愉快像風一樣逝去，和解的氣氛好到令人受不了。
“韓啟泰，我們來聊天。”走着走着，倪美美覺得無聊。
“聊什麼？”
“聊你為什麼日文說得那麼好。”
看見他跟SONY總裁用日文溝通得嚇嚇叫，實在令她大吃一驚，忍不住要讚美他。
“你猜。”嘿嘿，知道他深藏不露了吧。
“唔……”倪美美認真想，靈機一動。“因為，日本的A片很好看？”
哎呀呀，了不起，才一開始就猜中他學習日文的動機。“答對。”韓啟泰目光閃動，想起年少時偷看A片的日子，笑了。
“再加上……日本的妞兒很正？”她又猜。
嘖嘖嘖，真是天才少女啊，又猜中他撐過學日文瓶頸的動力。“剛去美國時，語言學校的校花是日本妹。”韓啟泰哈哈大笑，開朗笑聲嚇走了草叢裏的一條小蛇。
“你怎麼這麼會猜，竟然全猜中。”
“因為你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所以很好猜。”說到日本妞兒，這傢伙竟開心成這樣，讓倪美美很不爽，不禁又在口舌上欺負他。
X！又被刮。沒關係，他中了刮刮樂的毒，愈刮愈開心。
“好，現在換我問你問題。”她問他答，他問她也答，這樣很公平。
倪美美打了個呵欠，想藉睡遁逃避問題。
“喂喂喂，有誠意一點。”韓啟泰莞爾。來這招，沒用啦！
“先說好，我不回答關於感情、私生活、銀行存款這三件事的問題。”怕他亂問，她先聲明。
“哪有人這樣！”他抗議。
“不問拉倒。”
“好啦好啦。”嗟，這女人真難商量。
“身高多少？”第一個問題開始。
“165。”
“體重多少？”
“49。”
“三圍多少？”
啪！有人被巴了。“厚，這也不能問哦。”韓啟泰嘀咕。
“不能。請換有營養一點的問題好咩。”倪美美瞠目，用食指戳戳他的背，嫌他沒深度。
“可是你的三圍對我而言很營養。”韓啟泰不怕死的繼續貧嘴。
啪！他又被巴了，之間只隔了幾分鐘而已。
“是不是不怕痛？”倪美美問。
“好痛。”韓啟泰低頭癟着嘴，頭被巴得好痛，誠實的小孩果然不是普通人能當。
“那麼，你覺得最快樂的時候是什麼時候？”怎樣？這個問題夠營養了吧？
倪美美愣住，她沒想到他會突然關心起她的快樂。
最快樂的時候……她回憶起這二十八年的時光，她的“最快樂”落在什麼時候呢？挖挖挖，找找找，她找到了。
“國小六年級那年，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嗄？”聽到答案，換韓啟泰呆住，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她，小心翼翼開口：“是因為踹了我一腳，所以最快樂嗎？”
“對！”倪美美開心大笑。
快樂的原因其實不止如此。自小，她就是個內向不愛說話的人，多虧了那段跟他唇槍舌劍的日子，才把她真正悶騷的個性引出。
跟他吵架，讓無聊的日子多了點生氣，學校不無聊了，課本也不無聊了，表面上爭得面紅耳赤，其實她心裏天天在發笑。
“厚！”本來想罵她幾句，但看到她的笑容，韓啟泰一顆心飛到外太空，跟着一起笑。好可愛，倪美美真的好可愛！
“算了，原諒你。”拿他的痛苦，可以換她的快樂，值得值得，太太太值得。
哼，杜雅斯有什麼了不起，她的最快樂是因為他韓啟泰，他最無敵。
他繼續往前走，心情輕鬆，腳步輕快。
生理學上說：人的一生都被自己的荷爾蒙控制，所以，他對她的動情激素已經分泌，一發不可收拾，既然如此，就不用浪費時間收拾了。
這一刻，韓啟泰懂了自己的心，心中有愛，世界多美好。
“不知道老師現在還在不在學校？”
“下次我帶你回去找她。”就算她要星星，他也願意去摘。
烏雲散去，月光灑在他們踩過的足跡下，過往回憶隨行，像只幸福的青鳥關在心底，在心海里飛來飛去；這是他們共養的寵物，陪他們懷念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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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頭，有人正在大發雷霆。
“蠢豬！竟然到現在才知道韓啟泰跟倪美美去哪裏！”拿酒杯的手因震怒而劇烈抖着，杯內紅色液體濺出。
被罵蠢豬的一干人悄悄後退三步，冷汗直飆，頭低低不敢出聲，怕老闆生氣起來拿酒杯K人。已經當了蠢豬了，不想又變豬頭。
“說！我養你們有什麼用？！一群大男人比不上一個倪美美！她知道的事你們沒人查到，難道她有千里眼還是順風耳嗎？！她會飛嗎？嗄？嗄？”金襄正抓狂吠吠吠。從韓啟泰進韓氏之後，他一顆心愈吊愈高，今天全部一起發作。
本以為韓啟泰是阿斗，是標準的二世祖，天天找他去泡妞玩樂就能玩死他，沒想到這小子深藏不露，女人跟事業竟都一把罩。
上次還說進度落後，這小子根本是在唬弄他！
“厚，老闆，你不知道那個倪美美真的很厲害，業界沒人知道SONY亞太區總裁的行蹤，更別提他會來台灣的事，沒想到她竟然——”
鏗！玻璃杯被砸碎。
原本說話的人把話吞下去，頭一垂再垂，站隔壁兩旁的同伴巴他頭。嗟！老闆在火了還多嘴！
冷靜下來，金襄正開始盤算，心裏的刺愈來愈多，再不拔，他坐上董事長寶座的美夢會像汽球被刺破，啵一聲，就沒了。
連他挪用公司錢轉投資自己私人事業的事，也可能被發現。
“阿K，收購股票的事辦得怎麼樣？”金襄正問自己的軍師，距董事會只剩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名叫阿K的人拿出一本帳冊。
“目前市場上的零股已經大致收購完畢，但是，韓氏的最大股東仍是韓仲謨，他手上握有百分之四十的韓氏股票，在董事長繼任人選的投票上，他仍握有最大決定權，除非——”
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阿K語帶保留。
“除非怎麼樣？說。”
“除非韓董事長無法出席這次的董事會，沒有韓董事長的支持，董事們根本無法對韓副董產生信心。”眼中露出狡黠，阿K獻計來讓老闆消火。
“你是說……”主僕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錯。”達成共識。
“那要怎麼下手？”如果直接找人幹掉韓仲謨實在太冒險。
“我這裏有份韓董事長的體檢報告，請您先過目。”阿K拿出一份自己千辛萬苦從醫院買回來的資料，交給他。
金襄正看了一眼。“心臟病？！”X！韓仲謨那老傢伙隱藏得真好。
“沒錯，目前韓董事長的身體狀況並不如外表看來那麼好，所以他才會把韓啟泰叫回台灣。我已經查出韓董事長下次回醫院體檢的時間……”阿K使出軍師本領，分析資料，從中找出可利用的可貴資源。
“這件事除了我們，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只有倪美美。”
哼，他就知道，那老頭最信任的人，就是難搞的倪美美。
“這個倪美美太厲害了，連韓啟泰那種敗家子她都能幫他成大事，所以，要對付韓家那對父子，就必須先從跟他們最接近的人下手。”金襄正臉上露出狠意。
“阿K，你在處理這件事的同時，想辦法一起把倪美美解決。”這個女人太能幹了，有她在，韓家父子如虎添翼，專壞他大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