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嗎？太好了。”
陸老夫人高興的掛上電話，一旁陸啟宏夫婦很好奇電話那端的李嫂跟母親說了什麼，因為她老人家看起來非常開心。
早上七點多，陸家的三個成員坐在客廳里等着待會兒吃早餐。
“媽，發生什麼事了嗎？”
“李嫂說靖揚那孩子昨晚回房間睡覺了，還親熱的抱着若馨呢。”陸老夫人邊說邊笑着。
“真是太好了，看來靖揚總算是接受若馨，接受這樁婚姻了。”聽到兒子終於接受了媳婦，陸啟宏鬆了口氣，因為自從兒子結婚以來，都是住在客房，讓他們替年輕的小倆口擔心了不少。
“看來我們可以不必再為他們擔心了。”郭如春也鬆了口氣。“說真的，我還在想，萬一靖揚一直不接受若馨的話該怎麼辦？”
“靖揚是愛若馨的，只是那孩子自己不知道而已。”
聽到母親語氣堅定，陸啟宏問着，“媽，您為什麼這麼確定？”
“對呀，我也很好奇。”因為婆婆堅持要靖揚娶若馨，因此儘管他們夫婦感到擔心，但也不敢違逆她老人家的意思。
“靖揚那孩子從小喜好分明，而且脾氣也不怎麼好，但小時候若馨老是跑來我們家找他，有時一黏就是一整天，但我從來沒有聽過靖揚嫌她煩。”
聽到母親這麼說，陸啟宏夫婦也認同的點頭。
“好像是這樣，小時候不管若馨要靖揚幫她做什麼，靖揚好像都會答應，還真的沒有聽過他抱怨．”靖揚從以前就很疼愛若馨，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過兒子說當她是妹妹，他們也就沒想太多，因為他們也把若馨當成自己的女兒。
“媽，您這麼一說，我想起有一次若馨和我們一起吃飯，我夾了塊牛肉放進她碗裏，但靖揚馬上夾去吃掉，他說若馨不喜歡吃牛肉，靖揚不說我都不知道若馨不喜歡吃牛肉呢，可是他卻知道她不喜歡吃什麼。”
陸老夫人會心一笑。“那兩個孩子註定要在一起。”
“在一起就好了，我還真怕靖揚不要若馨了呢。”
“不會有那種事，我想也許不久我就可以抱曾孫了。”想到陸家可能有新寶寶誕生，她就笑得闔不攏嘴。
聽到有孫子可以抱，陸啟宏夫婦也跟着笑了。
“既然靖揚這邊不用擔心，那是不是該辦子揚的婚事了？”陸老夫人希望孫子都快點結婚，為陸家開枝散葉。
“可是子揚說孟影又拒絕了他的求婚。”郭如春問過二兒子，那傻小子又被拒絕了。
“真是的，連求個婚也不會。”陸老夫人搖頭。
她見過孟影那孩子幾次，個性非常直率坦蕩，子揚自從跟她在一起之後，整個人變得正經多了，煙也戒了，工作又認真，最重要的是公子哥兒的傭懶氣息少了很多，讓她對孟影相當的喜愛，也希望孫子快點將她娶進門。
“子揚被拒絕的原因是什麼？”陸啟宏真的很好奇。
“於揚說，孟影將他送上的大鑽戒給丟在一旁，然後說要他的心，那傻小子跑來問我心要怎麼給，而且還問得很認真，真的是很有趣。”郭如春聽到兒子轉述，覺得好笑。
“連真心都不懂，看來那傻小子想求婚成功還有得磨了。”
陸家的氣氛因為陸靖揚接受了何若馨而變得輕鬆快樂許多，相信不久的將來，氣氛會更好更陝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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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若馨和李嫂走出醫院，臉色凝重。
“大少奶奶，你怎麼了，醫生不是說你有可能復明嗎？怎麼你看起來好像不快樂的樣子。”李嫂感到納悶。以前大少奶奶明明也很盼望自己能看得見，為什麼聽到這個好消息反而悶悶不樂，這是怎麼一回事？
今天是大少奶奶回醫院治療眼睛的日子，在醫生上次開了新葯治療后，今天大少奶奶的眼睛對光有了反應，醫生說這是個好現象，未來她的視線會慢慢恢復。
“李嫂，我……”
“大少奶奶，你怎麼了？你不高興自己看得見嗎？”
“不，我很高興。”“那為什麼你看起來不怎麼開心？”“李嫂，可以請你先不要將我的眼睛可能復明的事告訴其他人嗎？特別是靖揚哥。”
“為什麼？眼睛看得見是件高興的事，為什麼不要告訴別人？”
何若馨幽幽說出自己的擔憂。“你也知道靖揚哥他是為了要對我失明負責才娶我的，好不容易我和他的關係有點進步，可是如果他現在知道我可能不久后就看得見了，我怕他會離開。”
原來大少奶奶是在擔心這個，李嫂明白了。“大少奶奶，你不要難過，我答應你不告訴別人你的眼睛對光有反應的事。”
關於大少爺和大少奶奶的事，恐怕沒人比她這個管家更清楚了，大少爺不只結婚那天沒好臉色，婚後對太少奶奶更像個陌生人，明明同住在一個屋子裏，可是大少爺卻不曾開口和大少奶奶說話，那時的大少奶奶真的很可憐，因為她真的很愛太少爺。
可是她從沒有聽大少奶奶抱怨過任何一句話，就算每次回老宅向老夫人請安，她臉上也都是笑容，不會讓長輩們為她擔心。
她雖然只是個管家，也衷心地希望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有一天可以做對幸福的夫妻，畢竟他們兩個人以前感情很好。
所以，如果大少奶奶要她先不要說，她會答應，她相信大少奶奶一定有她的想法，她會站在她這邊幫她的。
聽到李嫂應允，何若馨向她道謝，“謝謝你，李嫂，還有如果奶奶問起，也先請你不要告訴她老人家好嗎？”
“我知道了。”
李嫂揮手招來計程車，兩人上車后準備回去公寓，因為今天老夫人外出，所以不用回老宅。
坐在計程車裏，何若馨臉上始終沒有笑意。
其實當醫生跟她說也許她不久后可以重見光明時，她真的很高興，因為媽咪爹地他們都很擔心她的情況，可是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可以恢復視力，如果她看得見了，那麼靖揚哥還會答應維持這段婚姻嗎？
打從上個星期兩人第一次發生關係后，這一個星期來，靖揚哥每天都到主卧室抱她，她很高興靖揚哥已經不再拒絕她，開始願意接近她了。
可是她也很清楚，靖揚哥抱她和喜不喜歡她沒有關係，他只是喜歡她的身體，就如小孟說的，男人都有那方面的需求，因為他們在床上除了做那檔事外，靖揚哥從不會主動和她說話或聊天，而且每次一完事靖揚哥就睡覺了。
她的心情很複雜，雖然她一方面很高興靖揚哥抱她、需要她，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喜歡兩人現在的關係，因為靖揚哥像是只把她當成了洩慾對象。
有時她會想，她會不會要求太多？竟然會奢望靖揚哥像她那麼愛他一樣的愛她，但很難吧，她苦笑。
沒關係，她會給靖揚哥時間，雖然他現在還不愛她，但也許以後有可能會愛上她，而她執意要嫁給他的原因不就是這樣，她會努力讓他愛上的！
而且就是因為靖揚哥還沒有愛上她，此刻若讓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不久后可能復明，那麼他有可能會離開，甚至要求離婚。
她無法想像她的生命里沒有了靖揚哥該怎麼辦，所以在他還沒有愛上她之前，她暫時不想讓他知道眼睛的事，就算再次對他說謊，她也不想放開他，她要永遠都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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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揚從浴室走出來時，何若馨已經躺在床上等他了。
只是看到她躺在床上，他的慾望就上揚。
他在她身旁躺下，伸手脫着她的睡衣，然後明顯的察覺到她身體僵了一下，表情也怪怪的，小臉蛋像有心事似地。發生什麼事了嗎？“你怎麼了？”
沒辦法看見靖揚哥表情的她，只能靠聲音去猜測他的心情好壞，此刻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生氣？剛剛她突然有那麼一刻想出手阻止他，如果可以，她希望兩人可以先聊聊天，而不是一躺在床上就做那檔事。
可是還是太勉強了，所以靖揚哥生氣了，因此她擠出一抹淺笑。“我沒事。”
“你知道嗎，當你不想回答時就會傻笑，你到底有什麼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他覺得今天她怪怪的。
他果然生氣了！
萬一他不再碰她，又回到以前那樣的日子怎麼辦？那她寧願選擇兩人現在的關係。何若馨不想惹得他更生氣，因此她開始主動脫着睡衣。“我們來做吧！”
本來今天想慢慢來的，但她的反應讓他體內的慾火一下就燃燒得很猛很烈，想慢也慢不下來。
看來今晚又是熱情的一夜，陸靖揚吻着她，氣息漸漸粗重凌亂。
“靖揚哥，我愛你——”
在漆黑的世界裏，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的她，胸口的那股空虛漸漸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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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馨，你要像這樣常出來活動活動，別老是待在公寓，那太不健康了。”
星期六的下午，唐孟影的公司舉辦了慈善拍賣活動，她特地邀好友一起參加，原本何若馨以看不見為由拒絕，畢竟她不想給任何人造成困擾，但耐不住好友軟磨硬泡，只好跟她一起來了。
“你只是眼睛看不見，自己能走能吃吧！”
說真的，雖然她眼睛看不見，但小孟不曾把她當成什麼殘障人士，對她說話就跟以前一樣，也再三告訴她萬一以後真的看不見，她也要像一般人一樣生活。
因此許多事她總是學着自己處理，盡量不要麻煩到李嫂。
在唐孟影所捐的舊衣拍賣完之後——買下的人當然是她的准老公陸子揚——三個人到一旁的草地坐下吃東西。
陸子揚從袋子裏拿出飲料。“親愛的老婆大人，這是你最愛喝的奶茶，這瓶綠茶給若馨大嫂。”
“你別在這裏亂叫，破壞我的行情。”唐孟影接過奶茶，抱怨的說著。
“你哪有什麼行情。”
“我哪沒有行情，公司里追我的男生不知道有多少咧。”
“多少？”陸子揚吃味的問着。
“我幹麼跟你說。”
“哼！”
唐孟影看着不說話的男友。“真是的，又鬧彆扭了？”
男人還是不說話。
“好啦，別生氣了，剛剛是跟你開玩笑的。”
“說你很愛我，我就不生氣。”
“若馨在這裏，別瘋了。”
“就算總統在這裏也一樣，快點說。”
“你這傢伙……”唐孟影看了下偷笑的何若馨，“若馨都在笑你了，別在這裏丟臉了，快點去買些吃的來。”
陸子揚坐着，一點想動的意思也沒有。
“你這個白痴。”唐孟影咬牙說著。“好啦，我很愛很愛你。”
聽到想聽的話，陸子揚馬上扯開笑容，親了下女友的臉頰。“我也愛你唷，寶貝，我現在馬上去買吃的。”
看到男友高興的離開，唐孟影只能搖頭，一旁的何若馨則開心地笑着。“抱歉，我們家的‘賤內’讓你看笑話了。”看來得好好再教育。
“我好羨慕你們兩個人的感情。”
有關小孟和子揚這樣的對話，她常常聽到，雖然偶爾會讓人搞不清楚到底誰是“男朋友”、誰是“女朋友”，因為子揚愛鬧彆扭，而安撫的人通常是小孟，但是看得出來他們兩人的感情很好。
“怎麼了，你的靖揚哥還是對你很冷漠？”若馨看起來有些落寞。“你們不是天天在床上滾來滾去嗎？”
好直接的說法！何若馨笑出聲來，有關她和陸靖揚發生關係的事，她都跟好友說了。
“小孟，在床上滾來滾去，對方真的會愛上你嗎？”
“我想機率應該是一半一半。”
“是嗎？”何若馨沉吟了下。“小孟，還有沒有什麼可以讓靖揚哥更快一點愛上我的方法？”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唐孟影問道。
“沒有啦，我只是想讓靖揚哥快點愛上我。”
此時唐孟影手機響起，是同事打來的，要她過去幫忙一下。聽到她猶豫着，何若馨開口要她放心去忙。
“若馨，你一個人坐在這裏沒有關係嗎？會不會有怪叔叔之類的人過來跟你搭訕，你應該不會隨便跟陌生人走吧？”
何若馨笑道：“我只是眼睛看不見，但我的智商還在。”意思是她不會跟陌生人走的。
“那我先過去同事那邊，一忙完就回來。”心想子揚等一下就回來了，所以應該沒有關係。
在唐孟影離開后，何若馨一個人坐在草地上等着陸子揚回來。
“你好，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一旁陌生的問候，讓她困惑了下。對方是在跟她打招呼嗎？她不是很確定，因此沒有回答。
說話的男人又往前走一步，然後在何若馨身旁蹲下。“那個……你的眼睛看不見嗎？”
何若馨這下可以確定對方是在跟她說話，但男人的聲音很陌生，她應該不認識對方才是。沒想到真的被小孟說中，有人想跟她搭訕，以前她眼睛看得見的時候，這種情況就常遇見了。
雖然看不見，但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否有惡意，她決定離開去找陸子揚。
“請等一下……”見她起身想離開，男子怕她看不見會跌倒，因此很快走到她前方想扶她，不料卻讓她給撞個正着，男子及時的扶住她。“小心！”
男子抱住了何若馨，笑着說：“沒想到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不過上次是在餐廳門口。”
同樣的事情？餐廳門口？她覺得之前好想也曾發生過這樣的事……
“那天在餐廳門口，我們擦撞，結果你向我道歉，我也向你道歉，我們互相扯平，你還記得嗎？”男人說話的語氣相當溫柔。
何若馨想起男人說的事了。“你就是當時那位先生？”她記得對方是個很有禮貌，長得斯文的年輕男子。
“你想起來了？”
“嗯。”相信那樣斯文有禮的人不會是壞人，這時她才露出笑容。“抱歉，剛剛我以為你只是個無聊的人，沒想到你又救了我一次，謝謝你。”上次是她沒有看見，這次則是她眼睛看不見。
男子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的眼睛看不見嗎？”
“對，因為發生車禍，所以看不見了。”
“這麼漂亮的一雙眼睛居然看不見。”男子語氣中帶着心疼。
“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我。”何若馨對他的好記性感到佩服，因為那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
“當然記得，而且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好耳熟的台詞！
年輕男子一轉頭，額上出現黑線。
是那個“靖揚哥”，一旁還站着一個跟他長得頗為神似的男人。
“靖揚哥？”對於陸靖揚的出現，何若馨很是訝異。“你怎麼會在這裏？”
“喂，小子，你別把錯美眉，若馨是我大嫂。”陸子揚向搭訕的人嗆聲。剛剛他要去買東西，他大哥打電話給他，問他們在哪裏，說奶奶在家裏昏倒，因此他要開車過來接若馨一起回老宅。
結果他們走過來，就見眼前的男子向若馨搭訕，不只如此，他還抱了她，真是太超過了，雖然是因為若馨差點跌倒。
“大嫂？”年輕男子臉上一陣錯愕。他夢中的女孩已經嫁人了？
陸靖揚看着他。“我見過你，幾個月前在一家餐廳門口，對吧！”
“靖揚哥，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這位先生，他——”
他的話讓何若馨的神情微僵。
“奶奶昏倒了，現在跟我一起回老宅。”陸靖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往前走。
“奶奶她昏倒了，要不要緊？”
陸靖揚沒有回答她，只是拉着她往前走。
身後的陸子揚喊着，“大哥，你們先回去吧，我現在就去找小孟，待會兒家裏見。”
陸靖揚開車直奔老宅，同車的何若馨就算眼睛看不見，但仍可以感受到他似乎心情不好。是因為擔心奶奶嗎？
“靖揚哥，你是在擔心奶奶嗎？”
“你不要跟我說話！”陸靖揚口氣嚴峻。
“……好。”她知道了，靖揚哥不想和她說話。剛剛他也是這麼冷漠的打斷她的話，他那句話仿彿是在說他沒有興趣知道她的事。何若馨難過的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