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前生今世
“誰跟你們這麼說的？”齊風皺起了眉頭。文婧和居次兩人連忙搖了搖頭：“沒什麼人和我們這麼說，我們只是道聽途說而已。”“你們倆多心了，快回去吧，軍營中莫要讓兵將們笑話了。”
齊風回到治所之後開始考慮去長安之後有可能遇到的事情，想了半天也沒有什麼頭緒。畢竟，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齊風現在正在校場上點齊兵將，準備出征，還在晉陽的大小官員也出來送行。
齊風看看身後的人群，沮授已經出發前往離石，而太史慈、許褚、典韋還有齊雲身披甲胄，胯下駿馬，就好像是出征去攻打什麼地方一樣。而現在齊風的目的不是去攻打某個地方，而是去控制某個地方。
長安，這個位於司州三輔之地的重鎮，京兆尹最重要的要衝之地，如今已經成了名義上的大漢都城。而董卓重兵駐紮在這個地方，不論是誰，想要攻下長安，都是難上加難。
關東聯軍的消散，讓董卓得到了一個難得的喘息的機會。長安城中，董卓正在花天酒地，絲毫不在乎外在的威脅。李儒就在董卓旁邊，訕笑着：“岳丈近日為何不擔心那關東聯軍再起了？”董卓正拿着一個大酒杯，舉杯豪飲：“厄……賢婿……不必擔心，并州齊風……即日便會……抵達長安。”李儒楞了一下，隨即笑道：“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能耐？”董卓已經把酒杯放下：“哈哈，齊風此來……可是帶來了三萬人馬。”
李儒聽后一驚，心中暗想：齊風小小年紀，才多少時日就能拉起這麼大的隊伍，久而久之，必成大患！不過……反正董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自己就坐山觀虎鬥，若是齊風勝了，便助齊風；若是董卓強勢，便助董卓。
“既然如此，小婿告退。”李儒起身離開，董卓也沒有在意。李儒離開了董卓的宮殿，回到自己家中，發現徐榮早已經在自己家中等着自己了。
“徐將軍，為何一早就來找李某？”徐榮還是和往日一樣風風火火的：“李儒，你聽說了么？并州那個姓齊的小子可是帶着三萬人馬來長安的，如果真就讓他這麼進城，那……”李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在下已經聽說了，不過咱們又有什麼辦法？岳丈對齊風那是十二分的歡迎，別說三萬，就是齊風帶來三十萬人馬岳丈恐怕也不會起疑心的。”
“如此一來，這長安不是要拱手讓人了？”徐榮有些着急，如果齊風真的控制了長安，自己這些人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的。“不錯，若是吾等不插手，長安肯定盡歸齊風所有。”“如此說來，李儒你還有辦法把齊風趕出長安？”李儒陰笑了一下：“不敢說有十成的把握，至少也夠那齊風受的。”徐榮看着李儒臉上的陰笑，背後直冒冷汗。反倒是李儒忽然變得惆悵了一般：“就算是真把齊風趕跑了，真的好么？”
李儒這邊暫且不說，齊風已經帶上人馬前往長安了。三萬人馬，想要掩人耳目是不太可能了，而且一路上也只能從大城鎮補給了。
從晉陽出發，經過上黨郡長子城進入司州三輔。再由三輔的河東郡安邑縣城走弘農，順河直上前往長安。這一路上應該是比較安全的，就算是有一些小股的馬賊，也絕對不敢打這三萬大軍的主意。
齊風在出發之前本來和賈詡商量，是不是要虛報人數，在到達長安之後白天大張旗鼓的進城，晚上悄悄讓大軍溜出城外，白天再進城，以此來增加聲勢。不過賈詡一口否決，當初他董卓進雒陽的時候就用過這個辦法，現在他能讓這個辦法唬住？
老老實實的帶着三萬人馬上路，賈詡是這麼跟齊風說的，因為就憑三萬人馬也能讓現在的董卓心驚肉跳了。這倒是賈詡高估了董卓，董卓根本就沒有料到齊風想要取自己的性命，還滿心歡喜的等着齊風來幫他平定叛亂呢。
齊風一路上果然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不過這不代表齊風這一路過得安穩。自打進了司州，齊風就沒少遭人的白眼。自己帶着這支以胡蠻為主的部曲，進了大漢的政治中心，當然會受到很多冷遇的。唯獨在河東郡的安邑城，衛家對齊風的到來表示十分歡迎。
“齊將軍，此去長安，可要為民請命？”齊風笑着答道：“衛老爺說笑了，在下這次乃是去長安為官的。”衛老爺擺擺手：“衛家之中絕無奸妄之人，齊將軍帶了如此人馬，豈有緊緊為官的道理？”齊風笑了笑：“衛老爺果然並非庸人，奈何官道之事，為了衛老爺您好，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閑聊了片刻，齊風問起衛仲道的情況。雖然齊風不知道原來的衛仲道是什麼時候死的，不過想來也快差不多了。出乎意料的，衛仲道雖然依舊病重，不過病情似乎沒有惡化，而且衛仲道也還沒有死。“齊某想見一下仲道兄，是否方便？”“當然好，齊將軍請隨某來。”
進了衛仲道的房間，齊風先是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隨後齊風看到衛仲道躺在了病榻上，似乎和上次見面沒什麼區別。
“來的可是齊將軍？”衛仲道艱難的抬起頭，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不錯，仲道兄。在下正是齊風。”齊風坐在了衛仲道旁邊，就好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般。“看來仲道兄已經有半隻腳踩在鬼門關里了啊。”面對齊風如此不吉利的調侃，衛仲道似乎看得非常開：“衛某亦聽聞齊將軍在漠北也沒少遇難啊。”
兩人相視大笑，衛仲道正笑着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齊風拍了拍他的後背，他輕輕擺手：“老毛病了，怕是挨不過今年了。”齊風搖了搖頭：“未必，仲道兄，在下手下有一文士，姓魯名肅表字子敬，乃是神醫華佗高徒。現今齊某可留書信一封，仲道兄可託人將此信送往晉陽，子敬必可醫好仲道兄。”“多謝齊將軍厚愛……咳！”
衛仲道忽然咳出一口鮮血來，旁邊的下人慌作一團。齊風連忙扶住衛仲道：“仲道兄，這？！”衛仲道臉色蒼白，連連搖頭：“只怕是衛某……沒功夫受將軍厚愛了。”“仲道兄不要這麼說，只要尚有一絲機遇，吾等就不應死心。”
衛仲道喝了一碗湯藥，臉色漸漸緩了過來：“將軍可否能給在下講講遠征鮮卑之時的事情？”齊風笑着點了點頭：“這是當然。”
於是，齊風開始原原本本的將出征鮮卑的事情和衛仲道細說。當然，關於董卓，還有如何得到并州的事情，還有馬騰韓遂來襲擊自己的經過齊風都掠過了。衛仲道聽得十分入神，就好像自己也跟着齊風去遠征一般。
河套草原上困苦的急行軍，鮮卑大軍夾擊中紀靈損命，受降城中沮授的神機妙算，彈汗山三方的勾心鬥角，這些無不讓衛仲道為之着迷，不過他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子，別說是去遠征，就算跟在齊風身邊出謀劃策都做不到。
他也會為了大漢威震鮮卑而興奮，也會為了忠義如紀靈之人的戰死而感傷。當他聽到齊雲歸順於漢的時候，當他知道受降完全被大漢所佔領的時候，當他知道彈汗山被張遼左右的時候，當他知道張楊如及時雨一般率兵救援的時候……
也許，無奸不商是所有人都堅信的準則。也許，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
但是，一個寒門，一個無緣仕途卻又鍾情於詩書的人。茫茫世間，他們到底該如何生存呢？
衛仲道是悲慘的，他命中注定要死在疾病之下。衛仲道又是幸運的，他這樣的人根本就無法在這個士族橫行的時代生存，提早死去未必不是一種幸運吧。
就算是魯肅真的把他救活，他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又能有什麼作為呢？
齊風不是一個喜歡感傷的人，不過齊風還是非常同情衛仲道。有可能是因為自己上輩子像極了衛仲道吧，百無一用是書生，古代如此，就算是現代又如何不是如此呢？
沒有絲毫的武力，也沒有任何算計別人的心機，一味的相信別人，卻不斷的被人欺騙。唯一不同的是，齊風來到了這個變幻莫測的英雄年代，他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齊風不是想幫助衛仲道，他是想幫助上輩子的自己！
遠征鮮卑的事情說起來就沒完沒了，這一下午衛仲道就在聽齊風說他們遠征故事的時光中度過了。等到齊風說完之後，忽然看到衛仲道的大哥和老爸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站在了齊風的身後。
“齊將軍，冒昧了。”衛老爺笑着作揖道，齊風連忙擺手：“衛老爺可不要這麼說，一般的讀書人可是很看輕吾等這些兵痞子呢。衛老爺肯聽這些，齊風就是受寵若驚了，哪有什麼冒昧的道理？”
又和衛老爺寒暄了一陣，齊風起身想要離開。不過看到衛仲道之後，齊風忽然愣了一下，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齊風鄭重的對衛仲道說道：“若是他日衛公子大病得愈，想要尋一處大展宏圖，齊某隨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