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排檔
旅程還是圓滿結束了。對夏雲笙偷跑了的事，林郁桐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這個孩子，她還是充滿了不忍心。
回到邛北后，已是七月末了，成績早就放了榜，大家也都出了門開始瘋玩。酒吧、餐廳、ktv全都熱鬧起來，連訂個位置都難。
夏雲笙的手機幾乎被打爆，全是朋友的電話，除了初中同學，還有同屆的邛北高一新生。
邛北高中有一個傳統，會在成績放榜之後的三天內，貼出分班公告。為的就是讓新生們能夠提前熟悉，所以每個人名字后都有聯繫電話。
蘇子逸當然是考上了的，只不過剛踩線。兩人約好了一起去看分班佈告，見到夏雲笙后，蘇子逸狠狠地拍她的背，一本正經地說：“你差點就要給我收屍啦，怎麼看見我一點都不欣喜若狂？”夏雲笙看着他一臉的理所當然，嫌棄的一腳踢過去。
兩個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班，夏雲笙在一班，蘇子逸在十九班。一頭一尾。
夏雲笙稍微看了看班上其他人的名字，對於電話，她沒興趣也不準備刻意去記。而蘇子逸卻早就靠在牆上饒有興趣的開始群發短訊了。
夏雲笙無聊地走過去看了看十九班的名單，發現唯獨在蘇子逸名字下面的一行里，電話號碼一欄是空的。
“栗晗。”夏雲笙轉頭對蘇子逸說，“只有她沒有留號碼，奇怪的一個人。”
蘇子逸說：“沒留號碼我一樣找得到她！”
八月，高溫沒有退散的跡象，反而更加猖狂。
夏雲笙最終還是和新同學去了ktv。組織這次活動的是一個叫楊宇辰的男生，總共只聯繫了十多個人，全是生面孔。
包間裏雖然開了空調，可還是熱得出了汗。大家都在彩燈和酒精的共同作用下興奮起來，女生們抱在一起唱歌，男生們就窩在一團你一拳我一腳的鬧。夏雲笙玩不過他們，或多或少還是被灌了一些酒。呆了一會兒，大概是酒精起了作用，覺得悶得慌，就出去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抬頭看鏡子的時候，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突然衝進來，撲在洗手台上就吐。夏雲笙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到外面有人喊：“栗晗！栗晗你沒事吧！栗晗，對不起，栗晗！”
她絕不會聽錯，那就是蘇子逸稚氣未脫的聲音。
那女生吐完之後，蹲在地上，夏雲笙走過去輕輕撫這她的背，問她：“你還好吧？”
栗晗只把臉埋在手臂里，點了點頭又搖搖頭。夏雲笙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估計是哭了。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就一直拍她的背。
夏雲笙輕輕嘆了口氣，說：“我叫夏雲笙，這屆一班的，那個叫蘇子逸的我也認識。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現在我可以幫你，你要回家嗎？”
栗晗抬起頭，眼淚還一直簌簌地往下落，她看着夏雲笙說：“謝謝你。我想回家。”
於是夏雲笙扶着她走出洗手間，經過蘇子逸的時候，不顧他一臉的錯愕，只向他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兩個人站在ktv門口的街邊打了車，把栗晗塞進車裏后，替她付了錢就回去了。夏雲笙站在電梯前等着，想着蘇子逸現在在幹什麼，還考慮要不要去找找他。
叮的一聲門緩緩打開，裏面的人陸陸續續走出來，夏雲笙剛準備進去，就聽見一個好聽的聲音叫了自己的名字。
“夏雲笙。”
一件白色印花t恤，一條七分牛仔褲，褲腿捲起。夏雲笙差點沒認出來，這樣的程忱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你來這裏做什麼？”程忱的聲音裏帶着一些責怪。
的確，對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來說，晚上九十點鐘還在這種地方鬼混，真的是很不正常的吧。
“我和同學在這裏聚會。”夏雲笙都不敢看他皺起的眉頭。
程忱抬起右手看了看錶，說：“已經九點四十七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不知道，他們正玩得high呢。”
“你上去和他們說一聲，我送你回去。”分明是命令的口吻。
夏雲笙有些不快，任性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你不去的話，我上去幫你說。幾號房間？”程忱說著就想按電梯。
夏雲笙深吸了一口氣，心裏還是憋屈得發抖。她突然抬頭盯着程忱的眼睛，似是賭氣般的說：“不用了，我們現在就可以走。”
夏雲笙跟着程忱往門外走，到車子旁邊，程忱開車門，對夏雲笙說：“愣着幹什麼，上車。”
夏雲笙故意選了後排座位，用自己幼稚的行為向程忱宣告自己的不爽。
程忱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夏雲笙，不禁揚起嘴角：“你家在哪？”
“我不想回家。”夏雲笙看着窗外。
“那你想去哪？”程忱發動了車。
“隨便，我就是不想回去。”
一踩油門，車就飈了出去。夏雲笙搖下車窗，讓晚風把自己吹得清醒了一點。
“程老師，你帶我去哪兒？”
“去我家。”程忱專心地開着車。
夏雲笙在後座上頓時石化了。聽他的語調沒聽出任何端倪，他依舊淡定地把手搭在方向盤上。
“你和你父母一起住？”夏雲笙有些刻意地試探他。
“我一個人住。”程忱依舊波瀾不驚。
夏雲笙心裏像是萬馬踏過的平川，煙塵漫天。
“不要！你家有什麼好玩的，我不去！”夏雲笙突然坐直，衝著程忱大聲地說。
程忱剛想回頭說“那你想去哪”，結果說了一半就被夏雲笙打了回去。
夏雲笙撲到前面來，揮着手胡亂比劃着：”走，前面路口左轉，再一直走一直走……”
程忱按住她的手，說：“坐好，夏小姐，這樣很危險。”
夏雲笙這才忿忿地閉了口。隨後又不甘心的補了一句：“我還沒玩夠呢，我要去吃大排檔。”
這絕對是在程忱意料之外的。
車子停在一個熱鬧的巷口，夏雲笙帶着程忱推推攘攘走到一個小攤子旁邊。
“李叔，老規矩。”夏雲笙像是又活過來一樣，重新煥發出十五歲女孩該有的生機與熱情。
“誒！好嘞！”李叔在燒烤架後面忙的滿臉的汗，抬頭看到站在夏雲笙身邊的男人，覺得面生，便問道，“這個小夥子是……”
“他叫程忱，一高中老師。”夏雲笙自顧自的拿着烤串。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他，“哦對了，老師你教什麼的？”不等他回答，夏雲笙又說：“老師你不吃？這家是全邛北最好吃的燒烤了，不信你試試。”說著就把手上的烤串往他嘴裏塞。
程忱本有些反感，畢竟自己向來不喜歡這種擁擠悶熱的氣氛。可看到夏雲笙開心的樣子，也就拋開顧慮，任她將烤串扔給自己。
兩個人在攤邊的露天桌椅上隨便找了個位子，夏雲笙捧着一堆燒烤放在桌上，對面的程忱卻幾乎沒點。
夏雲笙邊吃邊問：“你怎麼不吃？不好吃？”
“我沒吃宵夜的習慣。”程忱靠在椅子上。
他們選的位子有些偏，周圍的人很少。夏雲笙看着對面的人，恍惚之間，一陣晚風吹來，竟讓那晚江邊哥哥模糊的臉竟猛然撞進心裏。再仔細一看，程忱還是程忱。
夏雲笙心裏自嘲了一番，覺得肯定是因為之前喝了酒的緣故。
吃了一會兒，夏雲笙覺得熱，便把散下來的頭髮紮起高高的馬尾，動作自然，一氣呵成。程忱看着這樣的夏雲笙，竟無端覺得很美好，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somepeople，donotuseanywordsandtheexpression，theexistencemerely，sufficientlymovesthisworld。〕
“我教英語的，夏雲笙。”程忱溫潤的聲音像水一樣流出，在她面前潺潺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