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長公主薨落！
冒險？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白染離道“怎麼個冒險法？”
“回皇上，”於太醫不急不緩的道“據臣觀察，公主體內所中的毒，有些類似於焚心散。具體癥狀，先是感覺頭暈眼花、心力絞竭，然後人會逐漸的失去意識，聽不到外人對她的呼喊，肢體逐漸僵硬，最後一點一點，從睡夢中死去。”頓了頓，於太醫瞥了一眼白染離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道“只不過，皇上，如今臣還不確定公主所中的毒是不是焚心散。若不是的話，大概有兩種結果，一是說不定以毒攻毒，公主可以好起來。二來……就是最壞的結果了。”
聞言，白染離怔了一下，面上露出幾分深沉之色。
這時，另一名太醫接道“於太醫莫要胡言，這焚心散，早在十數年前就已經追尋不到蹤跡了。公主中的，怎麼可能會是焚心散？”
“張太醫此言差矣。”於太醫搖搖頭，隨後認真的道“昔日被無憂穀穀主下令焚毀的牽魂都可以再度出世，這焚心散為何不可？再說了，張太醫能想到更好的辦法嗎？”
那張姓太醫頓時啞然。
從他二人身側站出一人，緩緩的道“回皇上，臣以為，於太醫的法子可以一試。臣記得一年多以前臣和於太醫曾談論過解焚心散的法子，只不過這藥方所要用的藥材，似乎有些難辦啊！”
“哦？是什麼藥材，就連國庫里都沒有嗎？”水慕然一驚，出言問道。
“非也！”搖了搖頭，那名太醫慢慢的道“其實說也不難，只不過前些日子皇上遇刺之時都已經用光了，一時半會，恐怕找不到適合年份的人蔘了。”
人蔘？聽到這兩個字，蔣雨柔和蔣佳怡頓時露出震驚詫異的神情，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身邊的人見她們露出這樣的表情，不由得一愣。
待聽清最後一句話后，柳小小瞬間就明白了他為什麼繞了這麼大的圈子。原來又是衝著她來的！後退一步，同身側的白瑾墨對視一眼，眼底劃過一抹亮光。
漆黑的眼底劃過一抹深邃，白瑾墨精緻的眉眼間有着絲絲叫人讀不懂的深意。溫潤的嗓音輕緩的想起“不知李太醫想要的，是多少年份的人蔘？”若細細聽來便可以注意到，他的聲線中有着些許涼意。
李太醫拱了拱手道“回王爺，至少需要……三百五十年以上。”
“咦！”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一聲驚呼“我記得柔嘉郡主不是說過，她手裏有一株四百多年的人蔘嗎？”杜靈兒瞪大了雙眼，隨即驚喜道“這樣的話，公主和晴妃娘娘豈不是都有救了？”
“此話當真？”白染離皺了皺眉，轉身問道。
蔣雨柔抿了抿唇，施了一禮道“回皇上，臣女手中，原本是有幾株人蔘的。只不過……”見她皺眉，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柔嘉郡主的人蔘，在數日前，贈與本王妃了。”人群中響起一道清涼的嗓音，一時吸引了所有人的事情。勾着唇角，柳小小一字一句輕緩的道“柔嘉郡主和蔣小郡主擔心本王妃星辰湖畔落水後身體抱恙，所以特意將那幾株人蔘送與本王妃。那一日，於太醫也是在的，對不對啊，於太醫？”挑了挑眉，柳小小抬眼看向那邊。
於太醫點點頭“是，誠如王妃所言，兩名郡主的確把人蔘送與了墨王妃。而且，的確有一株在四百年以上，且都是上品。”
得到肯定后，柳小小回身吩咐道“踏雪無痕，你們二人速速回府，將人蔘帶來。”
“是！”身後立刻傳來兩聲應答。
微微頜首，白染離道“多謝墨王妃了。”
“皇上不必如此。這還要多謝於太醫，若不是他千叮嚀萬囑咐說著人蔘定要幾日後服用，也留不到今日。”柳小小輕笑一聲道“如今我倒是好奇了，難不成於太醫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聞言，眾人的視線紛紛轉向他，眼底皆閃爍着或驚奇或懷疑的光芒。這麼聽起來，好像是有些太過巧合了啊！
於太醫臉色也微微一僵，有些不太自然的回道“王妃多心了，此事的確是湊巧了。臣也是想等人蔘的作用完全發揮出來，這樣對王妃的身體也有好處不是嗎？”
“哦！”意味深長的道了一聲，柳小小輕笑着道“那本王妃就多謝於太醫了。”話語之中，意味綿長。
“這倒是稀奇了，本宮還是第一次聽說，原來這服用人蔘，也是要看日子的。”靜妃面露驚奇之色，有些好奇的道。
眾人點點頭，也有不少人覺得，這個理由，好像太過牽強了。
就在眾人寒暄之際，無痕和踏雪已經將人蔘取了來，按照他開的藥方去取葯的小童也跑了回來。接過之後，於太醫就道“皇上，算算也沒多少時間了，臣先去準備煎藥。”
白染離點點頭，道了一句“辛苦太醫了。”於太醫、張太醫幾人一路小跑朝着雲霄殿的小廚房而去。另外幾名太醫回到房間，盡量拖延住時間。
長長吐出一口氣，端妃面上露出幾分期冀“但願能救公主和晴妃妹妹的性命。”
“端妃娘娘請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公主和晴妃定會無事的。只不過……”柳小小說著，眼神黯淡了幾分，幾滴淚水涌了出來“只不過慕擎，卻再也醒不過來了。”身側白瑾墨皺了皺眉，輕輕攔住她的肩，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一陣微風吹過，一朵雲恰好遮住了半個月亮。有些朦朧的美感，更顯飄渺。
等在外面，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刻比一刻更難熬。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夾雜着欣喜的聲音驟然響起“好了，好了，葯煎好了。”
隨後，從小廚房裏走出幾名太醫，為首的於太醫道“皇上，請容臣一試。”說完，便端着兩碗湯藥走進了房間。
抿了抿唇瓣，不知為何，一切事情都在按照她的路線走。但她偏偏覺得，好像有哪點不對勁。似乎……太順利了一些。蔣佳怡輕輕瞥了眼四周，隨後朝着一個人影使了個眼色，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所有人都緊張的盯着那扇門，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突然間，房間裏響起“咣當”一聲，不只是什麼東西碎裂了。眾人的心都懸了起來，一聲驚怒驟然響起“怎麼會這樣？”
白染離眉心一跳，幾個大步就進了房間，目光掃視了一眼屋子裏。冷聲問道“怎麼回事？”
屋子裏的幾名太醫面如死灰，終於，又一人緩緩的跪下，嗓音極低的道“皇上，公主和晴妃……薨落了。”
“皇上節哀。”房間裏所有人都跪了下來，顫抖的說出這句話。
剛剛走到門口的白瑾墨和柳小小對視一眼，急忙掀開帘子走了進去。卻見屋子裏跪了一地的人，一個個連頭都不敢抬，地上有葯碗的碎片。柳小小不可置信的後退幾步，險些撞到身後的蔣雨柔身上。
同樣身為皇親國戚，蔣宏文和蔣家姐妹自然有資格進來。
而院子裏的人聽到那一句話，頓時心都沉了下去。節哀，難不成長公主她已經……
“丞相大人這……”有大臣聽到這話后，手足無措的看向站在門口的水慕然。而水慕然的臉色同樣不好看，皺着眉看向裏面，不知在想些什麼。
“子琪姐姐。”一聲呼喊響起在眾人耳畔，沈蔓清無措的扶着身邊有些承受不住打擊的林子琪，輕輕的喚道“子琪姐姐，你還好吧？”
伸出手，捂住心口的位置，林子琪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秋琳……這叫我如何是好？若是子辰回來，怕是……”話說到這戛然而止，幾滴傷心的眼淚流了出來。
眾人突然想起，林家的小公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駙馬爺了。
房間裏，白染離深吸一口氣，一步步朝着床邊走去，顫抖的手指落在白秋琳的臉上，用哄小孩子的語氣道“秋琳，不要鬧了。乖，聽話，不要鬧了好不好，秋琳……”
臉上一貫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寒一片。白瑾墨輕輕掃視了一眼地上，隨後低聲喚道“皇兄。”
幾滴熱淚落在地上，柳小小死死捂住唇瓣，險些哭出聲來。緩緩蹲下身，口中含糊不清的吐出兩個字“秋琳。”一遍遍的，像是要記住什麼。終於，一聲劃破長空的聲音自嗓音溢出“秋琳……”
院子裏的眾人都聽到了這撕心裂肺的一聲，水慕然當即後退兩步“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隨後，眾大臣、家眷、侍衛一個接一個的跪了下來。
白染離轉過頭，聲音難掩怒意“你不是說，秋琳不會有事的嗎？”站起身，白染離怒道“來人，將這群庸醫給朕拖出去，立刻斬首！”
見他這副樣子，蔣宏文眼底劃過一抹精光。面上一副沉痛之色，勸慰的道“皇上先息怒，死者為大。公主的死因總是要查清楚的，不然，也對不起公主在天之靈啊！”
“皇兄，秋琳不喜歡你這個樣子。”白瑾墨眼眶微紅，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一瞬間，白染離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深吸一口氣，冷聲道“朕給你們一刻鐘時間，查出秋琳的死因。若稍有偏差，滿門抄斬。”最後四個字，帶上了些許殺伐之意。
“是！”十幾名大臣齊齊應道。
白染離走出門的那一刻，外面的文武百官齊齊磕了個響頭道“皇上，請節哀。”輕輕閉了閉眼，白染離輕緩的道“都起來吧！”嗓音中的疲憊之意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