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隻東北虎

寒假過後的第一個星期天。同學們去新華書店看書。在密山最繁華的東轉盤至西轉盤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向百貨公司對面的路旁集中。“怎麼啦？”有人問。不知道是誰說：“看老虎！老毛子抓住五隻大老虎，在那邊呢！”

我們幾個同學從人們空隙中擠到前面。兩隻死老虎擺在木板臨時搭建的案子上。一個體型較大，是公虎；一個體型較小，是母虎。離案子大約兩三米遠有一個原木杆釘的籠子，裏面圈了三隻大約有半米多長的小老虎，它們瞪着驚恐的大眼睛，躁動不安，在籠子裏擠來擠去。

六個蘇聯人從飯館走出來。他們穿着破舊的蘇聯軍服，肩上挎着不知道裝些什麼東西的背包；長期沒有修飾過的、頭髮連着鬍子的臉上露出吃飽喝足的滿意的笑容。他們搖晃着向人群走過來，一陣陣噁心人的酒氣瀰漫在大街上。一個年齡較大的蘇聯人向人群詢問着什麼。旁邊一個會說俄語的人主動上前搭話。原來，蘇聯人想要找一個照相館，給老虎照相。

照相館的工作人員拿出一架連着三條腿支架的大照相機，擺放到馬路上。六個人和兩隻死老虎合影之後，把小老虎抱出木籠子，輪流照相。一隻小老虎在一個蘇聯人的懷裏張牙舞爪，咬住了那個人的胳膊；被咬疼了的蘇聯人舉起大巴掌狠狠地打向小老虎的腦袋，小老虎頓時縮回頭、閉上眼睛，老老實實地趴到那個人的肘窩裏。

六個蘇聯人在木案子上，把兩隻大老虎扒皮、卸骨，又把虎皮和虎骨收了起來。然後，當街賣虎肉，每斤一萬元（舊人民幣，相當於人民幣1元；約為當地豬肉單價2倍多）。出於好奇，人們紛紛購買，兩隻老虎肉，很快就被街上的人買個精光。

在相當一段時間裏，老毛子打老虎的事情，成為人們街談巷議的主要話題。

相傳，打虎的蘇聯人是七個哥兄弟。他們在烏蘇里江東邊打獵，圍追兩隻大老虎和三隻小老虎，老虎跑過了烏蘇里江，進入我國境內深山老林，七個人也尾隨着跟了過來。

七個人在中國境內首先打死了那隻母虎，然後打死了公虎。在打公虎的時候，犧牲了一個兄弟。傳說，公虎在被圍困時，狗急跳牆，騰空而起，在虎的正面的一個蘇聯人持槍對着老虎的胸部開槍，老虎中彈，在老虎下落的時候，恰巧砸到開槍的人，不幸，被老虎砸死。

大老虎死後，三個小老虎在虎爸爸、虎媽媽周圍留戀不舍，不肯離去。蘇聯人想出了一個損招，把三隻小老虎活捉。他們把兩隻大老虎用樹枝圍了起來，留出豁口，年幼無知的小老虎鑽進圈套，自投羅網，被蘇聯人全數捉拿。

後來聽說三隻小老虎被賣到齊齊哈爾、本溪等地動物園。

（2008年10月5日16:1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