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安寧嬤嬤和紫蘭不情願地走後，夜蕭然就帶着莫瓏鈴搬着東西到了苦修屋。隨即他拿起掃帚遞給莫瓏鈴，卻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到井邊去挑水了。
“師父，你要幫我打掃嗎？”她略有驚訝，抱着掃帚來到他身邊問。
“只是幫你挑水，對了，我已找好你該穿的修道衣服放到你房間內，你待會打掃完換上，到了時辰我就帶你去道書冊背書。”
莫瓏鈴又是一驚：“師父，修道服……該不會和你的衣服一樣薄吧！”若真是如此她可真的要再次裝病了！
“我為你準備了件棉衣外套。”夜蕭然神色平靜，已經挑上了一桶水。
有了夜蕭然挑水，莫瓏鈴幹活也輕鬆了一些，只是她再也不敢去水井旁了，上次她力氣不夠把桶拽上來，一下子掉了下去，這教訓可真夠讓她警醒的。不過這種體力活果然累人和辛苦，才這麼一會她手上的細皮嫩肉就磨出了繭子。
一個時辰后，道書冊。
道書冊並非只是一間書屋，而是像苦修屋那樣的院落和房間，卻比苦修屋要大不知多少。不同的房間擺放的都是不同的書籍，有歷史方面的，有地理方面的，有詩詞的，有文化精粹的……但是那些都是在進門后兩側的小房間裏，道家方面的書便全都在一進門正對着的最大的房間裏了。
夜蕭然直接帶着莫瓏鈴進了道家書屋，那屋內竟比外面看起來要大許多，莫瓏鈴見此刻屋內擠滿了人在看書，卻都是安靜着一言不發，連他們走進來都沒人抬起頭看他們一眼。
莫瓏鈴又鬱悶，這厲行觀的人當真是……但她也識趣了許多，並沒有打擾任何人，而是隨夜蕭然走到一架書櫃前，看着他為自己找出了一本書。那書名為：道法。
“把前三篇背下來，不得出聲，一個時辰后我來檢查。背不完或理解不透徹便要受罰。”他低聲說到。
莫瓏鈴打開那書翻了翻，眉頭就結了個大疙瘩：“師父，三篇那麼多頁，我怎麼背得完！”夜蕭然卻不理她，而是轉身離開了。
“師……”她想叫他，卻發現自己這一出聲引來了別人不快的目光，便只好閉上了嘴。嘆了口氣，她找個地方坐下，開始看書。
道法前三篇分別講述道家起源，道法自然和修道目的。那字印得密密麻麻，讓人一看就頭疼。她雖喜歡讀書，卻沒辦法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看進去任何東西。就這麼翻了幾頁，莫瓏鈴越來越煩躁，終於忍不住把書合上扔到了一旁。她旁邊的人意識到了，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誒，你能看到我啊……”她見終於有人肯看她一眼了，心裏略有激動，便小聲開口。
那姑娘看起來比她大一些，此刻正略微遲疑地看着她，最終小聲說：“你是蕭然師父帶來的吧。”
莫瓏鈴趕快點頭。
“你還是好好背書……要是蕭然師父見了……會罰你的。”那姑娘還是說了。
莫瓏鈴揚了揚眉，不以為然地說：“我寧可被罰也不要看書。”她說這話有底氣的原因是她不會覺得夜蕭然會多麼嚴厲地罰她。
姑娘見她這樣說，神色有些擔憂，最終還是不管她自己去看書了。
一個時辰后。
“道法始祖是誰？”夜蕭然把莫瓏鈴帶到了一間單獨的房間裏，隨後他坐下，讓莫瓏鈴站着面對着自己，問。
“老子。”她回答，這可是基本常識好不好。
“你把道法自然的精髓背一下。”
莫瓏鈴傻眼了，這個她可沒看啊……她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撓了撓頭，支支吾吾了許久，終於承認了：“師父，我沒背……”
夜蕭然冷靜地看着她，隨後站了起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說話間他已經來到了莫瓏鈴面前，不知何時手裏竟多了一根細細的竹條，“伸出手來。”
“啊？”莫瓏鈴愣住了，卻還是聽話地慢慢把手伸了出來。
夜蕭然忽然手持竹條朝她手心打去，竹條劃下去時發出嗖嗖的響聲，落於手上時則是皮肉被震的鳴響。那竹條看起來細，卻打得更深，他看起來並沒有用力氣，那一下一下卻讓莫瓏鈴吃痛不已。
一連打了十下，夜蕭然才停下。此時莫瓏鈴早沒了方才的漫不經心的模樣，眼裏是疼痛隱忍的淚水和一絲震驚。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體罰過自己，他是第一個，居然還只是因為她沒背下來書！她看向自己的手心，那十下竹條鞭打出紫紅色的痕迹來，若是再打兩下只怕要冒血了。
夜蕭然冷冷地看着她：“莫瓏鈴，你背書前為師就說過背不上來便要罰，卻不想你並不當成回事。為師知道你是被罰到厲行觀，兩個月便走，但是厲行觀素來嚴格，平日裏你見的那些弟子都是資質突出才得以邁進厲行觀。這才只是一點小小的懲戒，若是接下來你不聽話，便不只是打手心那麼簡單了。現在和我去訓練場。”他的聲音一直沒有感情，說完便轉身離去。
莫瓏鈴又獃獃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便趕快跑出去跟上他。只是那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卻再也不敢掉下來。
訓練場的面積足足佔了厲行觀三分之一，莫瓏鈴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厲行觀居然有那麼多的弟子，約莫六七百得有了。此刻大家都已經開始習練，動作一致地在聯繫招式。莫瓏鈴是從一側來到訓練場的，只見在眾弟子前方站了一排的人面朝大家一起習練。
“前面這一排人是資質最好的，負責教大家習練。你把棉衣脫了，站到那裏去，看得清楚。今日為師就在你身邊看着你，若是訓練有差錯還是會罰。”夜蕭然指向了第一排角落的位置讓莫瓏鈴走過去。
“脫棉衣……”雖說太陽已經出來了，但是這山上刺骨的冷風卻從未停過。聽到脫棉衣這話，她嚇了一跳，看向夜蕭然，卻見他面無表情的臉，不由想起了方才他毫不留情地打自己手心的模樣。心裏忐忑了一下，她還是小聲開口了：“徒弟知道了……”說著，她一點點把棉衣扣子解開脫掉，隨後打了個大機靈，渾身發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