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讓淚化作相思雨
南宮赫十八歲，太后因舊疾仙去。他親自主持朝政兩年來，勤政愛民，夜夜批改奏摺到深夜。他確實是個好皇上。除去這層身份，他也只是平凡的男子。只要越過前面的城牆，外面皆美好。可他不能棄天下百姓不顧。冷冰冰的皇宮，他只是一個擁有無上權力的孤獨皇帝。這夜，他一如既往，批改着他的奏摺，日子一如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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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將軍，兩年前褪去攝政王職位，更是皇上的親外公。想搬倒這隻老狐狸，可不是簡單的，他知道。老狐狸一直派人在暗中監視他。朝中現在大部分都是他的親信。他在朝中時間不久，親信不多，也不敢過多接觸其他朝中官員。他只能做個表面清閑的瑞親王，上上朝，逛逛芳香閣這些花紅柳綠的地方。暗地裏，各大地方都有他的教會分會。他做各種各樣生意，然後招兵買馬。擴大他的教會，等待復仇時機。現在他必須加快腳步，最好能將老狐狸千刀萬剮了才能泄恨。
“爺。”
“進來”。
“爺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阿達手裏拿着一塊上好的瑪瑙玉。
“爺，要不交給玉器坊打造，免的傷了您的手。”
“沒事，你出去吧。”他答應九兒要給她做把上好的玉笛可不能食言。想起她開朗的笑，他心情便大好。想來十幾日有事不能偷偷的去看她，不知道她過的怎麼樣了？
其實他到了長安，都會隔三差五偷偷騎馬去看她。遠遠的，躲在角落。某日，他看她做飯，弄的滿臉煙灰，卻傻呵呵的笑的很開心，某日某日他看她坐在他的書桌前，自言自語的說：公子，我飯做糊了。某日她說：公子，昨天下了好大的雨，京都也下雨了嗎？某日，公子，等後園的菜長了，你回來好不好。九兒會做你喜歡吃的菜了。每次去，他總是等她入睡了，才敢進去坐在床邊靜靜的看她。天亮之前他再偷偷趕回長安。想想已經兩個月了。九兒要是見到他會不會拳打腳踢的往他身上招呼。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就是這十幾日沒有去看她，這一別就是兩年後了。
九兒在竹園待了兩個月，眼看就要過冬了，公子一次都沒有來看她，一封書信都沒有。難道公子忘記她了嗎？難道一直都是她單相思，妾有心，郎無意。還是公子已經在京都有了漂亮的娘子。還是？她不敢多想。如果，如果她當時沒有什麼都不問。或許她就可以去找他，長安這麼大，她該哪裏去找他，要是有幸找到了，卻看他有妻有兒，她又該說什麼。說祝福嗎？她做不到。公子，我們真心有緣無份嗎？提筆欲下，淚先濕了心。天亮了，九兒的信終於寫好了。公子不知道你何時會看到這封信。會不會等到化成灰，都無緣讓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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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今個還去芳香閣嗎？”
“去。”
“好，我去安排馬車。”馬車離開了瑞親王府，路經蘇府門前而過。
“爺，這都十一月好幾了，這蘇府白燈籠怎麼還沒取下。他掀開一角帘子。蘇府？那日的笛聲就是從這裏飄出來。他想起了九兒說：可惜，要是有笛子就更好聽了。他怎麼這麼糊塗。九兒是蘇府千金。那吹笛之人肯定是九兒沒錯。能有同樣心境，九兒你的心中也有很多無可奈何嗎？
“阿達，速去芳香閣。”他此刻多想把心裏的人兒揉在懷裏好好疼惜一番。
到了芳香閣。他們戴上面具。從後院的密格出去，往竹園的路，快馬加鞭而去。
過了八陣，踏入竹園。飄落一地的竹葉早已枯黃。這都說明了，這裏至少有些日子沒有人打掃了。
“九兒。”他推門而進。陳設依舊整齊，只是上面都有了層薄薄的灰塵。
“爺。九兒姑娘好像離開了”阿達前院後院都巡視了遍。
“怎麼可能。她說會等我的。”是他太自信了嗎？他一直以為她會一直等到他回來的。只要他報了仇還能站在她面前，他什麼都會告訴她。告訴她，他有多想她。
“爺，可能九兒姑娘一個人悶的慌，出去遊玩也說不定。”他的爺從來都是自信滿滿，他爺這次是真的慌了。
“是這樣嗎？”她沒有銀兩能去哪裏？他當時留給她的銀兩都還在。
進了書房，他桌案收拾的很整齊。他摸起桌子上一層灰。他想起她說：公子，喜歡乾淨，所以我每天都要打掃的乾乾淨淨，公子坐在這裏看書才自在舒暢。他彷彿看到她拿着雞撣子在彈着灰塵。然後滿臉歡喜的對他笑。
“九兒，你真的離開了嗎”他的堅信，在這次落荒而逃了。他以為他真的很了解這丫頭的。他真的相信，只有九兒喜歡他就一定等他回來。可他憑什麼值得她等待。雙眸垂下，兩行苦澀，讓淚化作相思雨。
什麼都沒有，九兒，你真的狠心能這樣不告而別嗎？天涯海角，你去了哪裏？我曾僥倖的想，等我仇報了，若還活着。你想去哪，我都會陪你去的。拿起筆硯，九兒早已刻進他心裏。輕車熟路，一副以瀑布湘竹為背景，坐在石邊吹曲的美人圖便完成了。就是那個美好的九月，九兒說，因為公子，所以她叫九兒。她心明了。他何嘗不是呢！
“爺，天快黑了，我們該回去了。”他的爺不吃不喝坐了一天了。九兒姑娘，你在哪裏？快回來吧。爺的魂都跟你去了。
他得走了，還有很多大事等着他。戀戀不捨的關上了房門。一封被風吹落的信，靜靜的躺在書架底下。
“阿達，派人守着。有九兒的消息立刻稟報。”
“是”他們連夜趕回了芳香閣。
“爺，你們回來了。那些人一直盯着呢！奴家裝的可辛苦了。”
“碧牙，怎麼跟爺說話的。”阿達訓了她一句。真不會看臉色，沒看到爺臉都黑成鍋底了。碧牙，芳香閣花魁。是他從教會派來專門配合他作秀的。
“回府。”天已蒙亮，沒有多加逗留，直接出了芳香閣，回了瑞親王。換了官袍上朝。探子也回去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