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大慈大悲
“滾開！”衙役看着面前的這個滿臉童真的小屁孩，不耐煩的揮手喝道。
“大爺，我說的是真的，您行個方便吧。”楊謙邊乞求着邊盡量扭曲着自己的臉，使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一些，同時對着衙役眼睛一眨一眨的。
“趕緊滾，少他媽的這裏和老子裝可憐，這大熱的天還要在這裏給你們這幫臭要飯的發粥，誰有老子可憐，再不滾我抽你了啊。”衙役邊罵著邊放下手裏的勺子，順勢抓起一邊放着的劈柴作勢要打。
楊謙正要繼續說什麼，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咳聲，然後就見面前的衙役慌忙的放下了手裏的劈柴，滿臉堆笑的對着楊謙身後鞠躬示意，同時發出那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聲音說道：“老爺！”
楊謙好奇的扭頭看去，好傢夥，好一個胖子，搭眼一瞧，少說能有三百斤，身穿超大號的盤領右衽袍，圓圓的腦袋上頂着一個很不和襯的烏紗帽，楊謙很是擔心那烏紗帽會隨時掉下來。
“諾，你們何事喧嘩。”正在楊謙擔心的檔口，這胖子也就是沮縣的知縣李光曦開口問道。
“大人，這小毛孩子在這裏搗亂，影響粥場秩序，小人正打算勸阻他離開呢。”發粥的衙役趕忙搭話，滿是恭敬的回答着。
楊謙一聽，好傢夥，再讓他說下去，自己還不得像那位橫肉兄似的被一頓暴踹，然後扔到後面去啊，看着面前知縣大人那肥碩的腳丫子，楊謙可不敢繼續往下想了，趕忙在一旁大聲的解釋道：“不是的，大人，他瞎說，是俺娘行動不便，俺是想帶俺娘領碗粥，他不同意，還想打俺。”邊說邊伸手指着那位孕婦大嬸的位置。
李光曦聽到楊謙的話，艱難的轉過頭順着楊謙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那裏的確有一位行動不便的孕婦，然後回過頭來說道：“恩，確實，小孩童不錯嘛，孝心可嘉，但是小李子維護粥場秩序也沒有錯，反正這事也沒有造成什麼不可收拾的後果，就這麼算了吧。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倒是給我提了個醒，這樣，凡是行動不便，不能來排隊領粥的，老王，你負責帶着站班的衙役給我一份份的送過去，寧可我們自己累點，不能讓老百姓吃不上一口熱飯！”
好！不得不讚歎，無論是說話的內容還是說出這話時臉上悲懷天下苦的表情，這位李光曦大人把這一切闡述的淋漓盡致，表現可圈可點。
周圍的百姓聽到李光曦的話無不感動的熱淚盈眶，紛紛跪倒在地，“青天大老爺”，“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的知縣大人”各種呼聲不絕於耳。
李光曦看着跪倒一地，磕頭如小雞啄米般的人群，心裏的感覺無以言表，邊暗罵著**，邊看着這些感激涕零的人，扭曲的心情讓李光曦的心裏比刺激和痛快，當年金榜得中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爽快。
“快，快請起，大家不要這樣，天下蒼亡，匹夫有責，何況是作為一方父母官的李某人呢，這都是我該做的，大家快請起，繼續排隊領粥把。”李光曦體驗了片刻，伸手示意大家起來，然後抬頭對着那名盛粥的衙役說道：“小李子，給我拿一個碗來，這小孩童的孝心可嘉，我來幫他領這碗粥。”
“大人，這不妥吧，您這千金之軀，萬一出什麼意外，這讓我們沮縣的百姓如何自處啊。”站在李光曦後面的縣丞白承澤很是時候的開口說道。
“白大人多慮了，這都是我大明的子民，怎麼可能出什麼意外嘛，沒事的，放心吧。”李光曦邊說著邊接過那名叫做小李子的衙役遞過來已經盛好了粥的碗。
然後低頭對着一旁表面上看上去已經傻了的楊謙說道：“小娃娃，走吧，本官帶你去送這份孝心。”
楊謙沒傻，只是因為在楊謙的心裏當官的沒幾個好人，所以裝傻，然後省得跪下，不過到了現在楊謙又有點後悔，難道自己的觀念錯了，愛民如子的好官真的存在？早知道是真的話，跪就跪了，又少不了肉，但是現在再跪的話，貌似有點來不及了，所以，繼續裝傻吧。
李光曦一隻手托着粥碗，另一隻手拽着看上去徹底傻了的楊謙，邁着方步，走到了那名孕婦的身邊。
看到知縣大人端着粥向自己走來，那名孕婦就要起身，李光曦連忙的緊走兩步，鬆開拽着楊謙的手，對着孕婦示意到：“婦人無需多理，身體要緊，來，這碗是你的粥，趁熱喝了吧。”
“妾身多謝青天大老爺。”孕婦趕忙伸手接過李光曦遞過來的粥，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然後對着李光曦點頭示意。
“嗯，都說了，無需多禮了嘛，趕緊喝吧。”李光曦滿臉笑容的看着孕婦說道。
“妾身不敢逾越。”孕婦並沒有喝，而是深深的低下了頭，更加恭敬的語氣說道。
“啊，哈哈，看來我在這裏你是真的不好意思喝了，那好吧，本官就不打擾了，待本官走後你趕緊趁熱喝了，然後好生的休息吧。”李光曦邊說著邊打了個稽首，轉身離開了。
“nǎinǎi的，臭**，讓老子準備了很多的後續表演無法進行，真是晦氣，不過小娘子就算是餓了許久看起來也是很讓人動心的嘛，有一種風韻猶存的味道，尤其是挺着個肚子。”轉過身的李光曦很是晦氣，本來是打算在這裏表演一番然後再繼續的到別處顯擺顯擺呢，現在也沒有心情了，外加上這死熱的天氣，對於一個胖子來說完全就是一種煎熬，能少動一下就少動一下吧，反正目的已經達到就好，邊想着，邊對着人群揮手示意，然後帶着人回了縣衙。
已經抬起頭的孕婦，目送着李光曦離開以後，扭過臉來看着裝傻中的楊謙和站在楊謙身後盯着碗裏的粥流着口水的二狗子說道；“行了，別裝了，就憑你的機靈勁，會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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