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高手風範
周圍人群瞬間分散開來，不過都是在看熱鬧，沒有誰有上前來拉架的意思，因為能看到這裏打架了的都是一些站在前面的，不是壯漢就是地痞，能拉但是不想拉，飯前有個開胃小菜娛樂一下，何樂不為，誰會那麼手欠的去打斷。而那些能拉也想拉的人都在後面老老實實的排着隊，看不到，也夠不到。
好在，有衙役注意到了這裏。
張班頭，沮縣三班衙役中狀班班頭，今天，準確的說是現在，張班頭心情很不好，這幾天張班頭是城門的執勤把守，因為今天之前，準確的說是一個時辰之前，城門都是緊閉的，不需要執勤，所以張班頭這幾天過的很悠閑，沒事睡睡老婆，打打孩子，悠閑自在，可惜一個時辰前上面下來命令，要開倉放糧，還要設立粥場，更可氣的是捕班和狀班的所有人都要來，就站班的不需要，想着站班班頭老王把自己從家裏拽出來時的那張臉，再看看面前的人山人海，儘管張班頭是坐在一邊什麼都不做的看着，心中也是火冒三丈的不痛快。
嘴裏咬着一根不知道哪裏找來的草梗，正在琢磨着怎麼發泄一下的時候，正好人群中的sāo動引起了張班頭的注意，再定睛一看，居然是有人打架。
張班頭不由得喜出望外，真是老天眷顧啊，正想瞌睡呢，有人送枕頭來了，瞬間，張班頭jing神抖擻，對着身後也閑出屁來的兩個副手招呼了一身，分開人群，來到了橫肉兄和壯漢的面前。
此時，場中的肉搏仍在繼續，兩人都已經滿臉掛花，雖說都是莊稼漢，不懂得什麼招數章法之類的東西，但是架不住有着一把傻力氣，而且兩位都是越打越來氣，以前都是欺負別人的主，今天一個被摸了屁股，另一個更是莫名其妙的讓人家抓着脖領子一頓胖揍，換誰都不可能不打出真火來。
張班頭站在場旁邊，低頭看着扭打的兩人，並沒有馬上出聲阻止，而是也懷着看熱鬧的心態看着，畢竟這也算得上是一出好戲了。不過眼看着兩人越來越不像話，連掏襠抓nǎi都用上了，再看下去可就出人命了，到時候可是不好收場。張班頭這才不慌不忙的喊道：“住手。”
這聲住手喊得很是時候，作用也很顯然——無效，場中間正打的起勁的兩位絲毫沒理會這茬，繼續着自己的奮鬥。
本來已經昂起來頭，滿臉清高，高手姿態的張班頭並沒有體驗到自己理想中的狀態，而是仍然聽到滿耳的謾罵聲和喊叫，不得不尷尬的低下了頭，看着繼續扭打的兩人，火氣騰的就上來了，快步上前，對着扭打中的兩人，也不管誰是誰，上去就是一腳。
看到班頭已經動手了，站在身後的兩個副手自然不能看熱鬧，快步上前，一人拽着一個，硬生生的把扭打着的兩人分隔開來，畢竟橫肉兄和壯漢只是一般的莊稼漢，而衙役確是學過一些拳腳的。
左右看了看被手下死死的按到地上還不依不饒的兩位，張班頭是一點都不客氣，不偏不倚，每人先給了三腳。
地上的兩位這回是很配合的，挨了三腳，也看清楚了現在打自己的是衙役，這可惹不起的，不由得異口同聲的喊道：“冤枉啊！大人！”很默契。
“他摸我屁股。。。”
“他抓我脖領子。。。”
“閉嘴！”張班頭並沒有給地上的這兩位解釋的機會，而是又上去一人三腳，這回兩位學乖了，絲毫沒敢出聲。
踹了好幾腳，心裏很是爽快，張班頭難得的發了一次善心，並沒有繼續打下去，也啥都沒問，而是很有風範的大手一揮，說道：“粥場鬧事，目無章法，還敢喊冤枉！給我扔後面去。”
然後背着手對着人群喊道：“散了，散了，老老實實排隊領粥，再敢鬧事的，把你們都抓起來。”
說完以後大搖大擺的走回了案面後面，一屁股做了下來，回味着自己剛剛的高手風範。
人們自然不想被抓，也不想被打，外帶這也沒有熱鬧可以看了，於是再次回頭，開始排隊，儘管有人看到剛剛兩個壯漢的位置上站着兩個不大的小孩子，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沒有人說什麼。
水開了，米已經下鍋，輕輕的水汽升騰，環繞，似仙境，炊煙在臉上掠過，似仙女的玉指輕拂，輕輕，痒痒，等人們伸出手的時候，卻又一片迷惘，淡淡的米香傳來，勝過處子身上的幽香，饒人心弦，回味悠長。
閉上眼睛，仙女已逝，米香依然，這清幽的米香，讓這些背井離鄉的人不由得不想起家鄉，灶邊的婆娘，院子裏的娃，手裏的鋤頭，柵欄里的羊。
再多的橫肉，再壯的漢子，也抵不過心裏的那團軟弱，眼角的那絲淚光。
“開飯，每人兩勺，不許搶，不許亂，排隊領粥！”一聲斷喝打斷了思鄉人的思緒，打碎了那團軟弱，打飛了那絲淚光。
無論怎樣，飯是要吃的，粥是要領的，回憶再美，思念再甜，也要有命才行。
楊謙和二狗子站在人群中掰着手指頭數着排在前面的人數，終於最後一根手指頭已經收回，握成了拳頭。
兩人踮着腳，把手裏的碗高高的舉過頭頂，目光跟着衙役手裏的勺子在鍋里來回的攪動，終於，在衙役懶懶的動作中，每人的碗裏多了兩勺連湯帶水的稀粥。
楊謙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拿起碗就喝，而是把手裏的粥碗交給二狗子，然後在身後又摸出來一個已經缺了個口的破碗，對着盛粥的衙役小心翼翼的說道：“大爺。您能不能再給俺來一份啊，俺娘在哪裏行動不便，俺帶俺娘領一碗行不？”
如果此時那個橫肉兄在這裏的話一定會暴起的，因為楊謙手裏的那個缺了口的破碗和他的碗很像，或者說除了有一個豁口，其他的地方一模一樣，至於那個影響完美切合度缺口正孤零零的躺在不遠處的某位不認識大叔的腳底下。
//（“那是我的碗！！！”我帶橫肉兄吼一嗓子吧）...java的習慣，這算是屏蔽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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