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雛鳥入淵
昱辰按着地圖尋了處較為隱蔽的小溪，將身上仔細清洗一翻，這幾日來在林間小心穿行，早已骯髒不堪。雖然在來之前提前將那兩盞油燈中的燈油取出一些，但他低估了地圖上那一小段距離，在臨近山脈邊緣的地方便將燈油用盡。
雖說在外圍的靈獸境界要低得多，但那些靈獸可謂是源源不斷，不等他恢復便有新一隻被吸引過來，雖說如今他已晉級四季境但也抗不出這樣的消耗。
昱辰從儲物手環里取出乾淨的衣物換上，取出那捲羊皮地圖。自己再往南邊走上數十里便能到達最近的一座城池——赤幽城。
赤幽城？好熟悉的名字，之前好像在哪聽說過。
接下來的日子昱辰便在趕路中度過，白天趕路，夜間則打坐修行。準備的乾糧也在林間耗盡，在山林外圍獵殺靈獸所獲得的肉，在這炎熱的夏季也存不了多長時間，即便用鹽巴腌制。
……數日之後……
數日以來，昱辰越發期待城裏的樣子，於是在白日裏全力趕路，常常揮汗如雨。
看着不遠處的城池，高大的城牆上被歲月刻下斑駁的痕迹。磚石上崩裂的縫隙見證了歷史的滄桑。
昱辰穿過城門，來到繁華的城池中，起碼這是他見過最熱鬧的地方。他眼中抑制不住的好奇，四處打量着，許多都是他沒見過的新鮮玩意。
碰到極其感興趣的，他會向前盤問一翻，但大多都是些不實用的或者是對他來說無用的，他也並沒有因為一時心動便買下。
逛了一下午，夜色見深。之前聽回院探望的哥姐們講述，在外若暫時沒有住處，可以去客棧住一住。客棧……
昱辰四處環顧一周，找了一個路人詢問一番便知道了客棧所在。昱辰按照那位路人所說不一會兒便找到，交了錢住下。
昱辰如平日一樣，睡前盤膝修鍊之後才睡下。在林間樹屋的硬木板上睡久了，在這軟床榻上一時有些不適應，應該也有今夜剛進城的興奮未曾完全消散的原因，遲遲無法入睡。
在孤兒院下山之後第一件事便是要適應山下的生活，畢竟真要比起來，山上的生活確實有點與現實脫節了。
日出日落，轉眼間已經過去半個月，昱辰也算是適應了山下的生活。雖說在此期間尤其是剛來那幾天，昱辰沒少出糗，在附近也算小有名氣。
“昱辰！”一位小攤老闆高呼一聲，將一果子丟向昱辰。
昱辰隨手接住，略感疑惑，“李老闆，這是……”
李老闆擺了擺手，笑道：“送你吃的，昨日你給幫忙搬貨，可出了不少力，給你錢你又不要……這樣，以後你只要想吃果子，就往我這來，免費吃！”
“這可不行，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昨天也是閑來無事隨手幫忙罷了。”說著，昱辰取出錢來遞給他。
李老闆把錢推回去，“那麼多東西都是你一個人搬得，若是要我請幫工，到時候利潤起碼折半。你看，你這又不肯收錢，請你個果子還要給我錢，你讓我情何以堪啊！”說著李老闆將一些果子裝進一個竹籃中，“這樣吧，這些果子你先拿去吃。”
昱辰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罷了，沒必要放在心上。”說著他向他出走去。
若不是看這老闆心地善良，賣東西從不弄虛作假，而且開始的時候這位老闆也對他多有照付，要不然他應該也不會幫忙。
在這座城池的目標已經完成，今天採購一些物資，明日便去其他城市吧。
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一個時辰，昱辰來到茶樓點了一壺茶水解渴。這茶水味道微澀，入腹之後又有一股清香，當然這是細品之後才能嘗出來的，像他這種如牛飲水般的喝法，只覺得這茶水真貴。
“那邊幹什麼了？”
“好像是有幾個小偷偷了東西，被人發現之後，直接明搶，還把人打了。”
“什麼！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就沒人收拾他們嗎？”
“哎！誰敢上啊，對面可是有好幾個人呢！要是多管閑事，自己又沒本事，豈不是要白白挨上一頓打。”
“不是，那麼多圍觀的人，還怕他們幾個？”
“.…..”
昱辰側目看向窗外，因為是在二樓所以看得清全貌。熙熙攘攘的人群圍着四個人，其中一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被另外三人拳打腳踢。
昱辰眉頭一皺，將茶水錢放在桌上，從窗口翻身而出，擠進人群欲給他們一個教訓。可他剛到內圈就被人一把拉住，回頭看去竟是李老闆。
昱辰疑惑道：“你怎麼在這？”
“我是來給一戶人家送果子的。”李老闆道，“你莫不是想去…..”
“嗯。”昱辰輕輕點頭，“光天化日之下，竟趕如此行兇。”說罷他便想抽身前去。
李老闆急忙將他拽回來，“哎哎哎！你去幹什麼，他們幾個可是修士，怎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抗衡的，趕快和我走！”
“修士怎麼了？”昱辰甩開他的手，“難道就放着他們這樣欺凌他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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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子怎麼聽不懂呢？且不說咱們有沒有能力與之抗衡，就算有，你把他教訓了，你又怎知他背後有沒有靠山？若是日後來找你麻煩，你怎麼應付？”李老闆一把將昱辰按住，道：“所以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跟我走！”
“你先走，等我只是再與你辯論！”
昱辰稍稍一用力，便掙脫出來。李老闆沒想到昱辰的力氣竟這麼大，“誒！”了一聲，卻沒能再抓住他。
正要邁腳走出人群，卻見一道人影從天而降，他一身黑衣束體，胸口綉着銀白色得花紋。那人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博領將其甩出數米，再接兩腳把靈位兩人踹翻在地。
其中一人從地上爬起來，面目猙獰道：“你他媽誰啊！管老子閑事，是不是活膩……”他話說到一半，面色忽地一變，隨後頭也不回的，粗魯地擠開人群狼狽逃竄出去。
“他……”昱辰隱隱聽到李老闆似乎認識此人，而且他只是在人群中觀其背影便有一種熟悉感。
“李老闆，你認識此人？”昱辰問到。
李老闆似乎很是吃驚，“你連他都不認識……對了，你來這赤幽城也不過半月，不認識也正常。他乃如今城主府中客卿——孫超，雖身份高貴，卻處處為民着想，幫咱們這些老百姓幹了不少好事。”
這時，有數道身形越過人群來到黑衣客卿身旁，只見黑衣客卿吩咐幾句，那幾人便向著那強竊之人所逃的方向追去。剩一人將還癱倒在之人扶起，走出人群。
那黑衣客卿轉過身來面對眾人，抱拳道：“各位，之後那幾人不會再來騷擾百姓了，大家可以散了。”
眾人聞言在一聲聲叫好中散去。李老闆拍了拍昱辰的肩膀道：“這裏沒事了，咱們也會去吧。以他的本事，絕對沒問題，他只要答應大家的事，就一件也沒失信過。”
“是嗎？”昱辰表情略顯複雜看着人群中那黑衣客卿。
“什麼？”人聲過於嘈雜，李老闆也聽清楚昱辰的話。
“沒事。”昱辰道：“李老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那恃強凌弱的三人早已夾着尾巴逃走了，李老闆也不怕昱辰再衝動什麼了，以他的性格也不會無故尋釁滋事。只是應了一聲便轉身離去了。
昱辰轉過身來，面向那位黑衣客卿，看向他的眼睛，只不過那位客卿的目光卻不在他這邊，不想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相認，只好委屈一下他了。
昱辰抬腳踢出三塊石頭，孫超當即有了反應，抬手抓來，這般小伎倆還讓他出不了丑。只是在那石頭之後還有兩塊石頭呈一條直線。
砰！砰！
清脆的兩聲，石子打在他的頭上。昱辰確認了一下聲音，轉身離去，聽剛剛那聲音確實是“好瓜”。
黑衣客卿孫超將手中的石子捏的粉碎，被不知何等身份的人戲耍了，心中多少有些惱怒。
眼神鎖定離去的麻布玄衣身影，追了上去。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這麼大膽子，就算自己平日裏對外是溫文儒雅的形象，但不代表他可以被這麼侮辱，這次定要給他個教訓。
孫超修為遠高於昱辰，跟上他不費吹灰之力，只是看對方不急不緩並無逃跑的預兆，心中不由升起幾分好奇，於是在其後方慢慢跟着。
昱辰在大街上慢慢走着，餘光看到跟來的孫超，心中算是鬆了口氣，轉身走進一個無人的小巷，隱沒了身形。
孫超見狀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只是在他進入小巷后卻不見了對方的身影。小巷四通八達，如迷宮一般，也就常年生活在這裏的人可分清方向。
孫超走進小巷深處，卻見是一個十字口，三面通向更深處，其間還有不少岔路，根本不見人影。
自己竟是一時大意，把一個四季境?春階的修士跟丟，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雖是惱怒但也別無它法，一聲嘆息后正欲離開。
“找什麼呢？”
突兀的聲音在他身側小巷傳來，孫超急忙看去，眼神犀利，這小子當真不知天高地厚，竟還敢出言調謔！卻見一麻布玄衣少年，面無表情的臉上是一對漆黑的眼眸。
“你……昱辰？”孫超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超哥。”昱辰回應道。
孫超道：“剛剛那石子是你扔的……不對，你小子怎麼下山了？！”
昱辰點了點頭表示肯定了他的問題，“日子到了，自然下山來了。”
孫超恍然，算算日子這小子也確實到年齡了，“走，咱倆去聊聊。”
……茶樓……
孫超二人坐在二樓窗邊，不知是為何這茶館一樓人員爆滿，這二樓卻要清淡上許多，尤其是他二人周邊，除了店小二端茶送水便無他人，與之前昱辰獨自前來截然不同。
孫超抿了口茶水，目光看着茶杯里的茶水泛起絲絲漣漪，“你是說……楊曦她被人所害，可能此生無法修鍊，緊接着當天晚上你與滄浚便遭到襲擊，雖是靈獸卻已初具靈智，然姨她們商議之後第二日便搬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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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昱辰點了點頭，“聽琳姨說，應是然姨當年仇家尋上門來。”
“仇家嗎？”孫超若有所思，隨後無所謂地在盤中抓了把花生米道：“這麼多年來咱們院都沒事，這次也不會有事的，你別瞎操心。至於楊曦的毒……你也別心急，琳姨不是說了嘛，她有辦法。”
“嗯。”
“對了，既然咱們院搬了，日後咱們如何回院探親？”孫超問到。
昱辰道：“琳姨說，等她們安頓下來，便想辦法聯繫我。”
“好，到時候別忘了告訴我一聲。”孫超眼神忽地犀利道,“現在可以解釋解釋為什麼拿石子砸我了吧？”
昱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沒什麼，就是想砸你。”
“嘿！”孫超手指輕彈，一顆花生米飛射出去，速度之快讓昱辰躲閃不跌，腦門上被打出一個紅印。
昱辰嘴角一抽，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吃不了虧啊。
孫超得手后，語重心長地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技巧不值一提，所以你還是要好好修鍊，提升自身實力才是硬本事。”
“知道了。”昱辰附和一聲，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孫超見狀又是一粒花生米，在昱辰的腦門上打出對稱的紅印，“與人談話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了？”
昱辰聞言白眼一翻，卻也沒說什麼。
“今日在大街上，若是我沒去或者晚去一會兒，你是不是就要衝上了。”孫超往嘴裏扔了顆花生米道。
昱辰依然沒有說什麼只是對上他的視線，隨後緩緩點了點頭。
孫超無奈一嘆，“你小子就沒想想將他們收拾之後會有什麼後果嗎？是，以你的實力與修為收拾他們易如反掌，但若是他們背後有什麼勢力背景，日後來找你尋仇，你豈不是大難臨頭！你怎麼就不想想呢……這也不能怪你，你畢竟剛下山，沒人教你。”
昱辰確實不太服氣，難不成就要看着他人作惡，自己卻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嗎？但仔細一想，他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孫超看着他的神情，便已經猜到他的心思，道：“算了，日後我慢慢教你吧，你現在在哪住啊？”
“在城西邊的一家客棧里。”
“嗯。嗯？你住客棧？”孫超不可置信道。
昱辰疑惑道：“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孫超一雙眼睛瞪大，“你哪來的錢？”
“琳姨給得啊。”昱辰道：“不是說每個孩子下山前都會給一些錢財嗎？難不成你們沒有？”
孫超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是當時給我的錢只夠前半月的飯錢，想要住客棧簡直就是奢望！”
昱辰想了想，“難道是最近院裏給的錢變多了？”
“不可能！”孫超一臉肯定，“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這錢，幾十年沒變了，怎麼可能到你們這一輩就漲了。”
昱辰聞言低下頭，看向手中滿噹噹的茶杯。看來還是琳姨又給自己開了小灶。
孫超起身道：“既然你還有錢，你就先去把客棧結了吧，隨後來城主府找我……”他正欲轉身，想到了什麼道：“算了，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城主府門口的幾個守衛也是一幫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跟着我也省了日後的麻煩。”
昱辰目光看向窗外，似是發現了什麼，道：“超哥，你等我一會兒，我出去一趟。”說罷，他便起身朝樓下走去。
孫超疑惑地看向窗口，只見熙熙攘攘的人群，並無奇怪之處，“你去幹什麼？”然而卻並未得到回應，回頭看去不見昱辰蹤影。
昱辰走出茶樓，目標明確來到一份包子鋪前。
老闆見有客人前來熱情打招呼道：“客官吃包子啊，咱這有豬肉餡的，您要來幾個啊？”
昱辰卻如未曾聽到般，停在鋪前。在他面前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年齡不過六七歲的樣子，盯着熱騰騰的包子兩眼放光，不時咽下口水。
老闆見狀以為是那小乞丐影響了這位客官，立即收起剛剛那副和善的表情，道：“哪來的叫花子，趕緊走開，別影響客人買東西。”
小乞丐雖不舍，但也急忙道歉：“對…對不起，我這就走。”說罷就要轉身跑開。
昱辰一把將其拉住，小乞丐頓時面露恐慌，“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擋你的路的，我這就走。”說著想要掙脫，可以他的力量怎能掙脫。
昱辰道：“你想吃這包子？”聲音到是與之前有所區別，感覺像是柔和了些。
小乞丐明顯一愣，但也老實地點了點頭。
“老闆來三個包子。”昱辰聲音在這瞬間變得不含情感。
老闆見狀也沒說什麼，只是笑呵呵地拿了三個包子，包在紙袋裏。
昱辰付過錢后將包子遞給小乞丐，蹲下道：“中午了，為什麼不回家吃飯呢？”
小乞丐接過包子就直接咬了一口，被燙的齜牙咧嘴，“我…我沒家，我是逃荒過來的難民，父母在路上被餓死了。”
昱辰聞言，心生憐憫，“那你願不願……”
“昱辰！”突兀的聲音將他的話打斷。
昱辰回頭看去，卻是孫超來到他的身後，他起身道：“怎麼了，超哥。”
孫超撇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小乞丐，道：“我還有些其它事，咱們該走了。”
昱辰皺了皺眉頭，“那他……”
孫超從腰間掏出幾塊碎銀遞給小乞丐，“孩子，這些給你，省着點用夠你生活一段時間了。”
小乞丐接過接過錢來，有些吃驚，急忙踹進衣服里收好，“謝謝，謝謝。”
孫超點了點頭，拉着昱辰便離開了此地。
昱辰甩開他的手臂道：“超哥，以你的權勢為何不幫一幫他？”
孫超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緩緩道：“怎麼幫啊？他無父無母沒有依靠，在這座城池裏他要是想生活下去，就只能靠他自己，剛剛給他一些錢也已經是極限，我要是過分地幫助他，這對其他人又怎會公平。”
說到這，孫超自己也是一愣，隨即在心中暗自冷笑。公平？哪來的公平？
“那你為何要阻止我去幫他？”
“你？你如何幫？把他帶在身邊？你可知咱們修士的生活可是危險至極的，即便是咱們自己都有可能隨時喪命，剛遑論他，難不成你想讓他同你陪葬？”
昱辰聞言，低下頭來，不再言語。
孫超嘆了口氣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知道你心地善良，這是好事，遇到能幫的便幫上一幫，但也要有一定限度，別當上爛好人，我們過多干涉他人的事，只會惹下因果，到時候太多因果加身，不僅會影響自己，可能還會害了他人。而且世間不幸之人那麼多，你又怎知自己幫的是好人還是壞人，若你幫的是好人也就罷了，說不定日後會結成善緣，若是你幫了那些那些心地陰暗之人，不但不記你的好，說不定日後還會反過來忘恩負義，將你推向萬劫不復之地……你可能不會在意這些，若是你回頭去城北邊看看，那裏儘是些幼時喪親或是遭受其它不幸的可憐，那麼多人你又怎幫的過來？”
昱辰愣了一下，低頭喃喃了一句，但聲音太小，孫超也未曾聽清。但他也沒有去問，一些事只能靠他自己想清楚。
說來也奇怪，明明自己也憐惜那可憐的小乞丐，心中卻似乎有什麼東西阻止着他去助他一把，這種感覺在剛下山的時候根本不存在，可在這世間生活幾年之後，似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他心中打上烙印，讓他不似曾經那般隨心做事，反而顧慮加身。真是奇怪，明明知道自己完全有能力，卻在事情到來時選擇了如常人一般的逃避。
孫超帶着昱辰結了賬，回到城主府中，給他安排了一住處。來的路上不妨有府中之人看到，一時議論紛紛。
……城主府大堂……
一威嚴青年坐在中間，兩側坐着十幾道人影，其中有老有少，老的得有六七十歲的樣子，最年輕的則是坐在右側第一個位置的孫超。孫超早出來些年月，今年也不過十九歲，坐在此處可見他的實力。
坐在中間的青年自然是這城主府的主人——赤幽城的城主。
他開口道：“各位長老、客卿咱們府內本是每月月底來聚上一聚，各位也知道，這個月底還有其他事情，咱們這相聚一事也不可捨棄，所以我決定就改定在今晚，大家都在府中吃上一頓飯，大家看沒什麼問題吧。”
他看似是在詢問，聲音中卻透露出一股威嚴，不知是常年身處此位得到原因還是什麼，給人一種不敢否至的意思。
坐在孫超對面的以為老者開口道：“城主既是說了，我等自是沒什麼意見。”隨着他的聲音落下，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孫超看了他一眼，此人名為趙浩城，是追隨老城主的最後一人，在這府內也是聲望極高，平日裏待人隨和，哪怕是對後來者居上的孫超也是如此，然而孫超對此人的評價則是——城府極深。
城主見狀臉上露出一抹笑，他目光轉向孫超道：“孫客卿，今日我聽說你將一少年帶進府中，並安頓下來，不知那是你什麼人啊？”
即便是在城主面前，孫超也並不拘束，“哦，那是我家弟弟，現在到了年紀出來歷練歷練，長長見識，我也沒想到今日能在城中相遇。不過既是遇見自是要教他一些處世的道理。”
城主笑道，“既然如此，不妨讓他也加入府中，你倆既是兄弟，想來他天賦也不會低，不出幾年可為我府再填一份強大戰力啊。”
台下有一人附和道：“孫超，城主說的是啊，將你弟弟留下，以咱們府內的資源完全夠他修鍊，總比到外面冒險去強，你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難不成還想讓你弟弟再受一遍苦不成？”
孫超餘光撇了一眼，那人一身銀亮色衣裳，即便這大堂里光線差些，依舊感受得到他身上獨自散發的光亮。他名周澤逸，在場各位最煩的就是他，平日裏就喜歡拍城主的馬屁，沒事還老膈應自己幾句，可能是認為自己天賦上不及自己，就要在嘴上沾些光來。
孫超哈哈一笑：“城主，周兄說笑了，那小子如今只不過是四季境?春階，實在弱小，而且那小子在山裏野慣了，怕是會在府中惹出不少麻煩，先讓他去歷練一番，等性子磨平了再回來也不遲。”
真是個老狐狸，這是怕我跑了啊。不過以昱辰的性格也不會同意留下來的。
城主道：“這事咱們之後再說，怎麼也得問問他自己的意見，今晚便讓他來一起聚餐吧。”
“城主，這….不和規矩吧。”
說話的是一名青年，他的皮膚呈現一種健康的小麥色，長的五大三粗，名為江亦宇為人正直，是孫超在這府內為數不多的朋友。
“這有什麼。”城主擺了擺手道：“今夜各位長老、客卿也都將自家小輩帶來，讓他們都認識認識。現在府中死氣沉沉，今夜好好熱鬧熱鬧。”
眾人不再說什麼，既然城主已經決定，他們再怎麼反駁，再怎麼有道理也沒用。而城主今日召他們前來，也不過是單方面通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