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沒有說再見（四）

玄月離絕雲間越來越近，他看到玄清就坐在那個涼亭里喝茶，清風撩起了他的長發，看見來人只是溫柔淺笑道：“我還以為你走了。”

“要坐下來喝一杯嗎？”玄清示意着他旁邊的位置，讓玄月坐下，但來人卻沒有動作。

“嗯？怎麼了嗎？”

“累嗎？”玄月前言不搭后語的一句話讓玄清愣了愣，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玄月就直視着他的眼睛接著說道：“我該叫你什麼，玄清，還是——玄月呢。”

“……”對面的人收回了手，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他只是說道：“為什麼這麼問？”

“一開始我在床上起來，發現有很多地方都是一個人生活的模樣，因為世界的不同讓我以為只是個人習慣，所以並沒有多在意。”

“再是你的反應。我沒見過穿白袍的玄清，而且當我叫你玄清的時候，你遲疑了…”

“……”對面的玄清保持沉默，他繼續聽着。

“我去輕策庄翻閱了古籍，你猜我發現了什麼？在事情開始的最初，也就是我們開始帶領璃月開疆拓土的時候，白晝黑夜兩極變換，需要我說得再明白些嗎？”

“這個世界的「玄清」與「玄月」原本同位一體，而作為現在「秩序」的你卻說你不認識另一個人的存在。如果想讓一切變得合理，那麼只有一個真相，「玄月」代替了「玄清」接替了「秩序」的神位，而真正的「玄清」已經被徹底遺忘，包括你。”

“呵呵，很好得推斷。但為什麼不是「玄清」代替了「玄月」呢？”玄清依舊淺笑着看着玄月，想聽聽他做何解釋

“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分得清楚的，包括玄清的那個性子。早年的他一直都在試圖毀滅自己，但在我出現后他就收斂了性子，甚至在「死」與我之間做出選擇，他會毫不猶豫的為了我而放棄到手的機會。”

“但，如果他的「死」會達成我的「生」那麼……”

“他會毫不猶豫的主動做出那個選擇。”這時【玄清】開口了，他的臉上是漠然的神色，“你說的沒錯，…一點也沒錯。”

他起身慢步走到玄月身前，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是這個世界的玄月，也是玄清。”

“放棄了？”

【玄清】搖搖頭：“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要瞞着你。跟你相處的時候是我最輕鬆得狀態了…”

“想聽聽我這個世界的故事嗎？”

這一回玄月沒有拒絕，他們回到了洞府內，【玄清】拿出了倒扣在才台上的另一個杯子，倒了茶水放在玄月的手邊。

“看來在你的世界，你和玄清都好好的活着，還都是完全單獨的個體。真好啊…”【玄清】忍不住的感嘆道：“因為不清楚你我的分界點是在什麼時候，我就大概都講一下吧。”

“在「七執政」時代徹底更迭前，玄清就瞞着我偷偷與摩拉克斯定下了約定，在更迭到來之時，用他的靈魂包裹住我多出來的那一半，躲過更迭的沖刷…”

“嗯，我也經歷過。如果不是納塔的那枚「古名」記下了原本的事，恐怕還一直被埋在鼓裏。”玄月點頭附和

“嗯，看來這裏是一樣了。我也接收了「古名」中的記憶，知道了玄清都存在。但當時事已至此我什麼也做不了，更迭而來的無力感把我包裹起來，就這樣陷入了沉睡…”

【玄清】緩了口氣后才繼續道：“在更迭完成前，[深淵]入侵了地脈。我不顧墨蓮的勸阻，利用本就不多的力量將[深淵]儘力驅趕，很快就被[深淵]的意志給盯上了。更迭沒有完成，我們的靈魂還沒有徹底黏連在一起，[深淵]就想藉此機會讓我也被污染……”

“玄清他…”【玄清】不自覺的就染上了哭腔，說出了後面的結局：“我親眼看見他把自己靈魂碾成了粉末，直接讓我的魂體被迫「吞噬」掉了他…用這種方式…提前完成了更迭…”

“他該有多疼啊…”【玄清】的淚一滴滴的滑落，滴進了茶水裏，就連玄月喝着…都泛起了苦味。

（如果我當時也做了那個抉擇，或者繼續等待更迭的完成，是不是…我也會失去你呢？）

玄月起身把【玄清】擁在了懷裏，安慰着他：“這裏只有我們，所以…隨心就好…”

“…他真的…好過分。”【玄清】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在後悔，一直都是…

“是啊，真的很過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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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玄清就這麼抱着少陰，閉着眼睛靠在天守閣都門口。他說過會護着這些士兵就絕不會輕易離開，其中五郎試圖找他談話很多次了，都被他當聽不見給無視掉了。

“誒…，他就跟石頭一樣，動也不動，一句話也不說，什麼也打聽不到。”五郎回到萬葉身邊，嘆了口氣，很是無奈。

“他身上的氣勢讓周圍的風安靜了好一會，是個實力特彆強勁的人，還是不要樹敵為好。”

“這我當然知道…就是，這樣一個強大的人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

只是被談論的對象，並沒有對此做出解釋。就好像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嗯？你們快看那神像！”一個士兵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大家都望向了他手指着的方向——

那座代表「永恆」的神像上，被砌進冰冷石塊中的神之眼，紛紛亮起了光芒。像是在回應着某位正在戰鬥的勇士，助他一臂之力…

“看來，要結束了。”

“嗯？”萬葉聽到了這個聲音，他再轉頭望向那個方向，原本存在的人卻沒了蹤影……

“離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