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朝堂奏對（二）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蕭瑀突然站了出來，他高聲喊道：

“聖上啊，請您聽我一言！

剛才克明和輔機所言極是，茂約確實忠心耿耿、一心為國，理應得到您的認可與支持。

在此之外，微臣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提議想要向您稟報。那便是——我們應該將朝廷遷往南方，以躲避突厥強大的軍事威脅！”

他的這番話猶如一道驚雷劃破長空，整個朝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之中，緊接着又爆發出一陣嘩然之聲。

大臣們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驚愕與疑惑的神情，彷彿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語。而皇帝則眉頭緊鎖，目光緊緊地盯着蕭瑀，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蕭瑀一臉嚴肅地接著說道：

“想當年，周天子面臨犬戎強大的攻勢時，明智地選擇了遷都來避開災禍，這才使得周朝得以延續數百年；

晉朝時期遭逢胡人入侵，如果沒有司馬睿果斷遷都建康，恐怕也難以維持八十載的國運。

現今局勢險峻，突厥軍隊氣勢洶洶、銳不可當，而長安城此時軍力薄弱，大唐面臨著亡國的危機。在此情形下，避開敵人的鋒芒，方才是上上之策啊......”

一時間，朝堂之上眾說紛紜，嘈雜一片。大多數臣子對蕭瑀所言深表贊同，認為他說得極有道理，並開始與那些持有不同看法的官員激烈爭論起來。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整個朝堂陷入了緊張的氛圍之中。

“那長安的百姓怎麼辦，涇州道四州的百姓又該何去何從呢？”

就在一眾大臣爭論不休之時，忽然間，一道清脆而稚嫩的嗓音在大殿內驟然響起。

這聲音雖然尚顯年幼，但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卻彷彿能夠穿透眾人的心靈，讓原本喧鬧的朝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說話之人正是李泰。

此時的他一臉嚴肅，眼神堅定地注視着前方，與平日裏那個乖巧可愛的形象大相逕庭。

蕭瑀微微皺起眉頭，輕撫着鬍鬚說道：

“越王殿下，如今我們所要商討的當務之急乃是如何抵禦突厥來勢洶洶的大軍。至於百姓嘛，自然會選擇逃離戰亂之地以求自保，此等事宜無需過於擔憂。”

“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李泰氣得滿臉通紅，若不是因為自己剛剛使用過激光射線的技能，此刻正處於冷卻階段，無法再次發動攻擊，否則他真想立刻射死眼前這個可惡的老頭。

他瞪大眼睛，毫不畏懼地直視着蕭瑀，義正言辭地反駁道，

“百姓乃國之根本，豈能任由他們遭受戰火塗炭？身為朝廷重臣，不思保家衛國之策，反而在此大言不慚地說什麼逃避，實在是令人不齒！”

面對李泰的斥責，蕭瑀並沒有動怒，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悠然自得地看着李泰，緩緩說道：

“早就聽聞越王殿下才華橫溢，於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堪稱當世奇才。今日得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只是沒想到越王殿下竟然如此不知禮數，口出狂言。

突厥擁兵百萬南下侵犯，我大唐建國不久根基未穩，暫避其鋒芒實乃順應天時、審時度勢之舉。越王殿下為何要無端責罵老夫呢？”

李泰如同范大將軍附體，怒懟道：

“你把逃跑叫天命？你把拋棄百姓，讓外族屠戮搶掠是識時務？

你知道現在大唐名將只有多少嗎？就這麼幾個人，你讓尉遲恭秦瓊他們去給你們斷後，他們如果戰死以後呢？

讓張瑾什麼的去阻擋外敵？他能擋得住突厥嗎?擋不了!沒這個能力知道嗎?

在這樣下去就要逃往建康了，建康逃完逃嶺南，再逃到崖山，接下來沒地方逃了，臉都不要了。”

蕭瑀仍然顯得非常鎮定自若，他目光從容地掃過諸位大臣以及李世民，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自從周朝建立以來，天下就一直處於戰亂紛爭之中，外部異族也屢次破關入侵中原大地，國家社稷時常面臨著累卵之危，黎民百姓更是長期生活在水深火熱、苦不堪言的緊急狀況之下。

儘管西周最終被犬戎所覆滅，但幸得有賢臣良將全力輔佐，周平王東遷至雒邑后得以延續周朝國祚長達四百年之久；

西漢雖然滅亡於王莽之手，但光武帝劉秀卻在東都洛陽重新崛起並建立東漢政權；

西晉被胡人剿滅之後，晉元帝司馬睿率眾渡過長江來到江東地區建立東晉王朝，才使得漢族人民能夠繼續繁衍生存下去。

如果我們也能像這些前輩們一樣，做到國家安定、社會和諧、人民安居樂業，那豈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嗎？”

李泰狂笑數聲，從龍椅旁的宮女手中搶來扇風的羽扇，扶扇而道：

“孤原以為你身為隋唐三朝老臣，來此殿前，面對危局，必有一番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孤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昔日漢武帝之時，冠軍侯能封狼居胥，使匈奴遠遁，漠南無王庭，洗刷漢高祖白馬被圍之恥。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使我華夏子民，有漢族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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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隋煬帝，雖暴政以亂天下，但其北據突厥，三征高居麗，也從未對外族低頭讓步。現今夷狄入侵，亡我漢民之心不死，蒼生飽受塗炭之苦！

值此國難之際，蕭大人又有何作為？

蕭大人之生平，我素有所知，你世居東海之濱，隋煬帝時，初舉孝廉入仕，理當匡君輔國，安漢興邦。

隋朝被宇文氏霍亂之時，你託病辭官，致使奸佞當道；當太上皇興義兵，伐無道，你舔稱同鄉，如我義軍，卻未出一策，未立寸功。

太上皇榮登大寶，你又倚老賣老，以世家威勢，竊得丞相之職。何期反助外敵，同謀篡位！罪惡深重，天地不容！”

蕭瑀手指李泰：“你…孺口小兒，你敢…”

李泰憤而站立：

“住口！無恥老賊，豈不知天下之人，皆願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

今幸天意不絕大唐，我父皇得民心，繼承大統，前線將士拚死抵抗外賊，而你既為諂諛之臣，只可潛身縮首，苟圖衣食，怎敢在我朝君臣面前妄稱天數！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你即將命歸九泉之下，屆時有何面目去見你自己的列祖列宗！有何面目見我漢族祖先！”

蕭瑀手捂胸口，顫聲：“我、我、我…”

李泰大聲斥責：二臣賊子，你枉活五十有一，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唇鼓舌！助紂為虐！一條斷脊之犬，還敢在朝堂之上狺狺狂吠，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你…啊…”蕭瑀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李泰不看這老匹夫，而是看向大唐君臣與李世民，說道：

“我大唐皇族，作為太上聖人李耳的族裔後人，應當挺起漢民族之脊樑，不可再被外族欺辱。

父皇，兒臣建議，今日起，我大唐，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如此才當得起這華夏之主！”

“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如此才當得起這華夏之主！

說的話，太史令，快快記下朕說的這句話，作為我李氏皇族祖訓！哈哈哈”李世民撫須大笑，剛剛被突厥大軍入侵帶來的緊張感一掃而空。

李泰則是翻着華妃同款白眼，心想：“父皇你真不要臉！”

李世民回到桌案邊，下令道：“尉遲恭，朕封你為涇州道行軍大總管，速領五萬玄甲軍前去禦敵；唐儉，朕命你帶人去突厥大營試探突厥可汗是否有和談之意。”

李世民頓了頓，突然抽出龍椅旁的天子劍，將面前的桌案劈開。

“今日起，若還有妄議遷都南渡者，如同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