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受辱
“大伯，等我將來有出息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現在我們家真是沒辦法了，你就先幫幫我們吧！我會記住你的好！”聽到母親的哀求，錢程也再次乞求着。
“錢家的名望？指望你們窮家破業來撐起錢家的名望？呵呵！那個錢程，等你有出息？那我是不是要等到猴年馬月？
再說了，我也不稀罕你的報答。你想報答誰就報答誰哦！說真話，我可承受不起你的報答！”錢大富滿臉的不屑。
停頓了一會兒，錢大富又扔出冷冰冰的一番話，“多的話我也不想說！這個學呢！你上不起就不上，高中上不上有什麼不得了的呢！
上學能當飯吃？你家窮得叮噹響，上啥學呢？馬上飯都吃不上了，還要上學？是吃飯當緊還是上學當緊？大貴已經不在了，你天天病歪歪的。
這錢程也不小了，現在他就是你們家裏的頂樑柱。你家裏那一大堆活，錢程不在家，你準備讓誰幫你干？我可提醒你，我可是不會幫你干半點活兒的。
我說實話，初中畢業知識已經夠用了。我們家錢多和錢串兒不都初中畢業嗎？現在都在磚廠拿工資了。
錢串兒還當了班長，手下還管着五六號人呢！天天人五人六的，不也挺牛逼的嘛！你兒子非要去上那個什麼什麼高中啊！
我管你說的是什麼烏七八糟的重點不重點。你有錢你上天都行！關鍵是你家現在窮得‘舀水不上鍋’，就差去要飯了！
你想找別人借錢，借了錢你又還不上。別人就白白借給你錢啊？憑什麼？”
“我……我······我不會白白借你錢的，我有錢了會還的。大哥！大貴死的時候花了一大筆錢，要不……要……要不我也不會……”程翠說著又哭了起來。
“上個初中就夠用了，我說的你還沒聽明白呀！你家的那破條件上啥高中啊？”錢大富氣鼓鼓地吼。
“大哥，你可能不知道，哎，我們這個地方現在初中都不怎麼好上，都要憑考，考不上連初中都上不了。我們家錢程考的是區裏的，是區裏的重點高中。
全鎮上也就三個同學考上，我們家錢程還是考的第一名，所以我不想……我實在是不想耽擱孩子呀！嗚嗚嗚……”
“打住打住！”沒打算聽程翠細說下去，錢大富不耐煩地截住了話頭，“我說程翠呀，你說初中不好上，初中有啥不好上的。我們錢多錢串不都是鎮一中畢業的嗎？有啥不好上的……”
錢大富後面的話錢程已經忽略了，剛剛還在發獃的他，聽到錢大富說錢多錢串上鎮一中這番論調，差點要笑出聲來了。
他的兩個孩子的確上的鎮一中，這倒不假，可他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他的兩個孩子當年上小學，那可是出了名的榆木疙瘩腦袋。
當時考初中，分數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不知道他背地裏掏了多少錢，找了多少人情，才將那兩個榆木疙瘩送到了鎮一中最差的班，那兩個榆木疙瘩也是最差班的最差學生。
自己孩子啥玩意兒，自己心裏就沒點逼數嗎？還好意思說自己孩子也是上的鎮一中！真是不要臉天下無敵！錢程真想朝他的老臉啐一口。
“……程翠，你也別嫌我說話難聽，看看現在你們家，跟要飯的差不多了，你還一個勁兒的想讓你兒子上學。”
錢大富撇着嘴，搖頭晃腦，“你就指望找別人借錢供你兒子上學，那不是個事兒！雖然我們兩家都姓錢，但我們是給祖宗臉上貼金的，你們媽的就是羞先人的。
說真話，你們真他媽不配姓錢。我內心是真的不想跟你們有半點兒交集。我為有你們這樣的本家感到羞恥！你們可真丟我老錢家的臉呀！
媽了個巴子，都窮得像叫花子了！你們自己不臊的慌？哼！”錢大富冷冰冰說完，便脒起眼睛假裝睡覺，意思很明顯，就是趕程翠母子滾蛋。
“哎呀，大富，你這說的什麼話呀！你以後就不打算求別人嗎？唉……”錢程大媽很想幫幫可憐的程翠母子，她不住地幫忙說好話。
“我呀，肯定也會有求人的時候，但是他們家我是肯定不會求的！如果求到他家，我不如死了算了。
我吐一口唾沫就是一個釘，我今天把話摞這兒！”錢大富不耐煩地打斷他老婆的話。
“哎，算了，算了吧，我真……真的不想再說你啥了。我就看你能牛一輩子！”錢程大媽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搖搖頭。她走過來，扶起程翠母子。
程翠見錢大富把話說到這份兒上，知道他是王八吃了秤砣鐵了心不會幫自己，自己再求情都無濟於事了。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靠在門框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望着哭泣的母親，錢程的心很痛很痛，他上前一步，用袖子給母親擦了擦眼淚。拉起母親，輕輕說了聲：“媽，我們回家吧！這學，我不上了！”
“你胡說啥呢？我不許你胡說，‘東方不亮西方亮’，在他這兒借不到，我就不信，到別處也借不到！走吧！我們到別處想想辦法！”
程翠母子前腳剛邁出門，錢大富後腳就哐當一聲把門關上了。當他們快要走出院子時，錢程大媽從後面追上來，隨他們一起走出院門。
她把院門關緊，然後從懷裏拿出一個布包遞給程翠。“這是我這些年省下來的體己錢，有130塊，你全都拿去，幫着孩子湊湊學費吧！
別聽那個老東西胡言亂語！我相信我們錢程將來會有出息的！”她撫摸着錢程的頭，對程翠說。
“嫂子，翠兒會記得你的好！”程翠說著，眼淚就流出來了。
“別哭了，把錢拿好！我要趕緊回去了！免得老東西起疑心！”她說完，就匆匆忙忙回去了。
看着嫂子給的錢，程翠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再艱難也要讓錢程上學。她打算先到自己娘家村裡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