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雙龍走水
小舟隨着江水翻湧起起伏伏。
鐘鳴端坐在船頭，一言不發，眼前之事太多，紛雜繁複，還需提防身後之人圖謀不軌。
那群人派出來的槳手確實是江上討生活的好手，就是嘴太碎了。
“小道長，貓山道觀好玩嗎？我還沒進去過嘞，你是我見到的第一位貓山道觀的師傅，您瞧着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不會是駐顏有術的老神仙吧，是不是真有返老還童這一法術.....”
江湖混久了，最擅長看人下菜碟，鐘鳴“脾氣好”，他們就害怕又大膽的胡扯。
一路前行，鐘鳴已經能看見道觀門口的小余正拿着掃帚打掃空地。
“快到了，你們會往哪個方向搬家，還是說等我回來之後再做決定？那時間可能有些倉促。”
“只是八天的話，那是可以等的，別看我們只是一介凡人，但是個個都是頂好的漢子，划船好得很，我們準備沿江而下，進入爵江支流，那裏的水流比較平緩，逆流而上一段距離，再做打算。”
船夫開始降低船速，馬上就要靠岸了，要不是大傢伙兒剛剛弄到了一批大貨急需人手，他還真的想要問問仙師能不能拜訪道觀。
香火鼎盛嘛。
“仙師，八天後需要我來接您嗎？”
“不必，我自有辦法。”
拜別船夫之後，小照和小余已經.....
熟練的抬着擔架站在門口了。
別說為什麼，習慣了。
......
在一段很長很長的故事講完之後。
老道士往躺椅上一坐，悠閑的扇着扇子，鬍子終於不是拂塵做的了，這幾天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徒兒啊，那麼事情一件一件來處理吧。”
小余端了一個巨大的盆走了進來，兩條胳膊都快抱不住了，那大小就算把他放上去丟江里都不會沉。
“張嘴，吐。”
鐘鳴運轉靈力，一口氣將從礦鼴鼠巢穴中搜刮來的靈石全都吐了出來，滿滿一大盆。
“嗯，一百一十多塊下品靈石，四塊中品靈石，不知道是那個礦鼴鼠族群多少年歲的家底。”
住在下品靈石礦脈上方的族群，要有這種規模的儲藏，真的需要很久很久。
第一個問題弄清楚了，第二個問題其實也解決了。
那隻礦鼴鼠從鐘鳴背上下來了。
這一大堆靈石“香味”飄出來，礦鼴鼠美滋滋的大夢裏一下出現了一座純靈石做的山脈，連綿不絕的群峰全都是純凈的靈石！
它是開心從山峰上滾了下去，又從山谷彈了起來，屁股火辣辣的疼，口水也嘩啦啦的流。
老道士一把抓起了這個無尾肉球，左瞧瞧右看看，實在是沒看出什麼特殊的來。
這小傢伙兒居然會“如此堅定”的選擇我徒弟做老大？
我這個便宜徒弟有什麼好的？講實在話老道士自己都說不出來鐘鳴有什麼過人之處。
“礦鼴鼠，很難吃的妖獸，用處是有，但是道觀里沒有御獸相關的法術，你要留它的話，只能是隨緣了。”
老道士隨手將礦鼴鼠一丟，它啪唧一下摔在了靈石堆上，下一秒，老道士大袖子一罩。
靈石堆一下子就消失了，它的身子下面立刻變成了空氣，這一下摔下去屁股着地，正好是斷尾傷口處。
它迷迷瞪瞪的被疼醒，鼻子聞了聞，小爪子在靈石堆消失前還死死抱着一塊靈石，想也沒想啃了一口，吃的滿嘴晶末，滿足的繼續呼呼大睡起來。
師徒倆很默契的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鐘鳴趴在長凳上，眼眶裏淚水在打轉，不是他不堅強，實在是上藥太疼了，淚水完全是生理反應，壓不住。
等到現在，他才壓着嗓子說出了第一句話：“師父，什麼叫雙龍走水？”
“這個啊，我也收到通知了，雙龍嘛，夜闌江上游的巴州，有一條鎮州妖獸，是一條元嬰大圓滿的水龍，一直想要突破到化神境，大概壓制了兩三百年的樣子，被人族大能們壓着，另外一條是北邊四州的一個鎮宗火龍，也是要突破到化神境界，兩條攏聯袂而行罷了。”
老道士風輕雲淡的解釋了一下事情。
為什麼人類大能要壓着水龍？
因為它們突破需要走水。
水龍走水，字面意思，順江而下，自身蓄勢而行，以自身之滔天水浪激起浩浩江水，攜勢沖海。
沿江兩岸全皆淹沒，生靈塗炭，乃是必然結局。
另一條就有意思了，走水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火災。
火龍走水，並非順着水走，而是所過之處，盡皆火災，要一口氣吐火不斷，同樣蓄勢千萬里，烈火焚天，藉此突破境界。
如今兩條龍一起突破，自然是符合南北利益的。
戰力必須平衡，明面上南方不能比北方多出一個化神戰力，在利益爭端上北方會處於劣勢，北方宗門會極力干擾，很麻煩的。
如今雙龍走水，南北同時多出一尊化神戰力，大家就沒什麼意見了，火龍走水所燒的災禍之地，可以讓水龍的大浪順勢撲滅。
沿江百姓？
誰管他們死活？
南方還好些，發個通知，讓各級官府組織撤離。
北方能說一句話就謝天謝地了，多半是宗門通知王朝，王朝八百里加急通知邊關，等到地方，富商貴族先知道，趁着無人知曉道路通暢先行一步，貧民們擁堵在官道上關他們什麼事？
管理交通的官員都先“奉命撤離”了，死守祖宅的人更是沒人去管。
聽罷，鐘鳴汗毛直立，一時間說話都有些不連貫，“師父......清溪鎮也在範圍之內......這種事情，頻繁嗎？”
“嗯，按照凡人的壽命肯定是百年難得一遇，大災大難的過了幾代人就忘得差不多了，修士嘛，活得久了自然經歷就多了。”
救人，誰不想救人啊！但是，最不在乎人命的，偏偏就是那群人族巔峰戰力。
老道士躺在躺椅上，留了個後腦勺給鐘鳴，眼神複雜的望着另一邊。
‘以前沒有這麼複雜的，兩條畜生兩劍而已。’
“鐘鳴啊，要記住，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有多少本事就干多少事，千萬別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