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許多年之後，牛皋總是會不自覺地回想起靖康三年的那個清晨。

三千多名草莽英雄，最終只有八百人站了出來，願意陪着岳飛完成這個明知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

所有人都很清楚，大宋的生死勝敗，全在這一戰。

這一戰勝，大宋還有翻盤的機會；這一戰敗，那麼大宋就會重蹈西晉的覆轍。

五胡亂華的悲劇，又會在這片土地上重演。

冷風如刀，以天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

天未明，八百壯士已經在校場列隊。每個人都穿着最新的鎧甲，握着最新的武器，目光嚴肅而堅定。

朱璉牽着趙諶的手，親自為每一位壯士倒上一碗壯行酒。

“嘿嘿，當朝太后給咱老牛親自倒酒，古往今來頭一回啊。”

牛皋端着酒碗，一飲而盡，心中只覺得無限暢快。

TNND！

這輩子值了！

“牛皋，不得無禮。”

岳飛瞪了一眼牛皋，然而朱璉卻擺了擺手：“無妨。”

她看着面前這一張張陌生的面龐，心中感慨萬千，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嘴邊。

在這種時候，一切的語言都變得蒼白無力，而朱璉能做的，也只有帶着趙諶，在冰冷刺骨地風雪中跪下，重重地叩首。

“太后，官家，使不得啊！”

岳飛連忙跪地，想要扶起朱璉。然而朱璉卻固執地搖了搖頭，緩緩道：“這一跪，不是為我自己，而是為了大宋的江山，為了千千萬萬的大宋百姓。”

“岳將軍，拜託了。”

岳飛眼睛瞬間濕潤。

他對着朱璉和趙諶用力抱拳，然後飛身上馬，大喊道：“出發！”

雄壯的馬蹄踏碎了漫天的風雪，八百壯士奔騰如虎，風風火火地離開了汴梁，好似一把利箭，直插金人的腹地。

“將軍此去欲何？”

“挽天傾，扶社稷，救蒼生。”

“倘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淚水，不知何時，模糊了朱璉的視線。

……

……

進攻，永遠都是最好的防禦。

為了掩護岳飛等人的行蹤，吸引金人大軍的注意力，朱璉和趙鼎決定主動出擊。

一天後，宋軍兵分十路，在薛仁貴的指揮下，對金國大軍不斷發起襲擾。

這一招果然立竿見影，金人遇到挑釁，頓時火冒三丈，數次調遣大軍，試圖全殲宋軍主力。

但是冬季的北方，天寒地凍，戰馬的速度受到了嚴重的限制。

更何況，宋軍不僅化整為零，而且還裝備了新式的火器，攻擊距離大大提升，戰鬥方式也日益靈活。

往往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求擊殺，主打一個噁心。

北方經過連年征戰，本就人煙稀少，再加上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因此宋軍的小股部隊可以充分利用地理優勢，和金人躲貓貓。

不得不承認，金人被這一招折磨得苦不堪言。許多時候，他們正在睡覺，忽然聽到一陣槍響，便匆匆披甲上陣。

等到他們衝出軍營，宋軍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連根毛都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