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岳飛：一天是宋人，一輩子都是宋人。
古往今來的帝王中，不殺功臣的皇帝，屈指可數。
唐太宗李世民，便是其中一個。
這位從太原城中走出來的翩翩貴公子，不僅是有史以來最能打的皇帝，更是大唐開國的第一功臣。
因此，李世民根本不怕臣子功高震主。
功勞再大，能大得過李世民？
在李世民的麾下，只要是個人才，都能有充分發揮的舞台。
面對這樣一位千古一帝拋過來的橄欖枝，岳飛沉默了。
朱璉對他並沒有任何隱瞞，因此他早早就看過了宋史，也知曉了自己將來的悲慘命運。
死亡並不可怕。
自從下定決心上陣殺敵，就已經做好了馬革裹屍的心理準備。
但是被皇帝以莫須有的罪名冤殺。
這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岳飛很清楚，這或許是他此生絕無僅有的一次機會。
跟着李世民，他或許也能夠勒石燕然、封狼居胥，成為千古流芳的名將。
這幾乎是每個男人最終極的夢想。
朱璉眼觀鼻，鼻觀心，下意識地攥緊了雙拳。
好幾次，她都想開口說話，但是話到嘴邊，卻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只要是看過史書的人都知道，孱弱的大宋配不上岳飛這樣的名將；趙家的皇帝更是對不起漢家的百姓。
從古至今，唐太宗李世民幾乎是每個武將的夢中情帝。
她並不打算干涉岳飛的選擇。
因為在她心裏，像岳飛這樣的忠臣，本就應該有一個更加光輝浪漫的結局。
武德殿內，落針可聞。
李世民輕撫鬍鬚，眉眼含笑。
雖然這麼說有點兒不要臉，但是李世民很清楚自己的魅力。
大宋給得起的，大唐都能給；大宋給不起的，大唐也能給。
這就是大唐的底氣。
沉默許久，岳飛終於開口：“太宗皇帝的好意，微臣心領了。但很抱歉，投靠大唐，微臣做不到。”
聞言，朱璉頓感愕然，就連李世民，都有了一瞬間的驚訝。
他眼眸微眯，聲音冷淡地詢問：“哦？難道是覺得征東大將軍的職位太低了？”
岳飛搖頭：“非也。”
李世民疑惑：“那是為何？”
岳飛答：“臣是宋人，生在大宋，長在大宋。大宋，是我的國，更是我的家。我的父母妻兒都在那。”
“大宋的確很弱，遠不如太宗陛下的大唐，武德充沛。”
“但一天是宋臣，一輩子都是宋臣。”
“保家衛國，是臣的責任。”
“也許我大宋永遠都無法超越大唐，也許我們很難撐過這個春天。可即便如此，我岳飛，也願意為了大宋，流干最後一滴血。”
說到最後，岳飛猛然抱拳，朗聲道：“太宗陛下，我大宋男兒猶在！”
聽到這番話，李世民瞬間動容，身旁的長孫無垢和李承乾，看着岳飛的目光，也流露出詫異之色。
朱璉懸着的一顆心，這一刻終於放了下來。
她款款起身，對着李世民行了一禮，道：“太宗陛下，有道是寧可戰死失社稷，絕不拱手讓江山。”
“我們嚮往大唐，但我們絕不會允許大唐取代大宋。”
“今日陛下若願意相助，本宮感激不盡；若不願，本宮也毫無怨言。”
“我大宋的皇帝雖然跪了，可我大宋的男女老少，還有骨氣。”
“告辭！”
言罷，朱璉召喚時空蟲洞，帶着岳飛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武德殿。
李世民摩挲着下巴，望着二人離去的身影，久久無言。
“觀音婢，朕是不是錯了？”
長孫無垢搖頭：“不，陛下沒有錯。拓土開疆，是陛下的責任；保家衛國，也是朱璉的責任。”
“只是立場不同，並無對錯之分。”
“身不在，男兒列；心卻比，男兒烈。”
李世民忽然大笑道：“今日能遇見如此烈女子，當浮一大白！”
……
……
與李世民和長孫無垢的會面，最終卻落得不歡而散。
朱璉和岳飛全都神情失落。
“都怪本宮，是本宮太天真了。”
朱璉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自嘲道：“是本宮太小瞧千古一帝的野心了。”
岳飛啞然。
他也沒想到，李世民竟有如此野心。
不過，話又說回來。
若是沒有這份野心，李世民也配不上千古一帝的稱號。
“娘娘，接下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除了背水一戰，我們沒有任何選擇。”
朱璉下定了決心，緩緩道：“只有打贏了這一戰，我們才有活下去的資格。”
……
……
眼下朱璉面對的情況，遠比想像中的更加惡劣。
好在，她還能從武則天的手中獲取源源不斷的糧食，否則，汴梁城內的民心和士氣恐怕早就散了。
百姓能夠抵禦寒冷，抵禦飢餓，但卻無法同時抵禦寒冷和飢餓。
而在求援失敗后，朱璉和大臣們不得不面臨一個殘酷的局面：
腹背受敵！
北方，是兇殘強大的金軍；
南方，是蓄勢待發的宋軍；
汴梁朝廷被夾在二者之間，無論實力還是勢力，都是最弱的。
“必須要主動出擊，決不能坐以待斃。”
身為臨時宰相的趙鼎，此刻給出了一個大膽的意見：“如今是冬季，黃河冰封，南方士卒大多畏寒，春季到來之前，絕對不會發動進攻。”
“我們必須要趕在趙構和金國對汴梁完成合圍之前，從正面擊敗金軍！”
正面擊敗金軍？
放在以前，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然而現在，包括秦檜在內，每個人都開始認真思考這項計劃的可行性。
“怎麼擊敗？”
朱璉問道。
趙鼎站了出來，看着眼前的地圖，大手一揮，道：“如今是冬季，金人正在調兵遣將，準備糧草。”
“需要一支輕裝騎兵，沿着山路，在冰天雪地中連續奔襲二十天，直插金國的腹地。”
“然後出其不備，對金人的糧草大營發動進攻。”
“只要我們能夠燒掉金人的糧草，那麼至少在半年的時間內，金軍就無法對汴梁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趁着這半年的時間，大軍揮師南下，集中優勢兵力，收復山東，蕩平江南！”
說到最後，文武百官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