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儒聖共鳴
仙器的靈智是不亞於常人的，諸如無相寶玉的無相仙靈，每五十年就要覺醒應緣顯化一下，在天地之間找找樂子，這證明仙器仙靈和常人一樣有着喜好。
同樣的，諸如劍成山三代祖師的佩劍‘混沌神劍’，昔年陰劍和陽劍拋棄主人，自行演化混沌突破上三品，同樣表明了當法器產生了靈智之後，自主性極強，完全是一個個另類的生命體。
上三品的神兵仙器說是器，不如說是器修。
儒生冠冕便是一尊仙器，他自遙遠的十萬年前在儒聖頭頂誕生靈智，一路沉沉浮浮，一直存世至今。
“又是一個小傢伙，不知道這個小傢伙符不符合我的期待。”儒生冠冕中一位慈眉善目的仙靈看着朝着自己前進的厲淵，喃喃自語道。
“自從十萬年前主人羽化飛升，帶走了抽打弟子十分順手已成習慣的鋸尺‘儒聖尺’，我和鞭子兄、筆兄一起留在世間，所求的不過是再培養出一名繼承主人真意的傳人，能帶着我們飛升，能和主人重逢。”冠冕仙靈陷入追憶，他毫不隱瞞自己所求，他存世顯化的目標就是培養出一個傳人，叫他帶自己飛升。
飛升之後，他可以重新回到儒聖的頭頂，至於傳人，不過是用完就能丟的工具人罷了。
“可惜我就是這麼一點小小的目標，但十萬年下來還是沒有達成。
文修文氣霸道，能突破上三品的天驕本就屈指可數，其中合我眼緣，又剛好和我有交接的文修仙神，可謂是一個沒有！
之前的九萬多年，我偽裝成蒙塵的明珠，扮演老爺爺的角色，輾轉間確實幫助了一位位合乎心意的文修崛起，成就一代大儒。
但輾轉過程中，有緣人的天賦都有限，在我的幫助下四品已然是極限，想要突破上三品，非才情絕絕之輩不能成，即使有我的輔助也是無用。
這五千年我學聰明了，和吳乾那個後輩達成合作，有緣能見到我的‘連中三元’者天賦才情經過層層篩選，確實沒的說。
但是這樣的人總感覺差一點眼緣，也不合主人的真意，我最多賜予一些本源文氣，完全沒有寄望他成為儒聖傳人的衝動。”
冠冕仙靈想到過往五千年的天才，緩緩搖頭，他們的天賦確實沒的說，可是經過層層科舉，一個個心性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他的主人‘儒聖’是一個無比真誠善良的人，這些後生都不符合他的人才畫像。
“唯一一個為了機緣放得開的，便是那個名為張宇第二的小夥子，可惜我看出來他寄情於劍，早早修行了一門通天武道，顯然是某個飛升仙神的傳承者，所謂的文修不過是一體兩面的修行方法。
想來昔年那個獲得我青睞的小子，也快要飛升了吧。”
儒聖冠冕想起故人，眼中帶上追憶，而後目光清明，落在看着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的厲淵身上，
“此人面容俊美，眉宇沉穩中帶着疏離，瞧着便是循規蹈矩的保守內斂書生，想來又是空等一百年啊。”
“罷了罷了，能從千萬人中脫穎而出，也是一代天驕，且考驗一番吧。”
·
厲淵一步邁出，靠近儒聖冠冕，便感覺周圍的文氣如同湖水一般波動開來，隱約之間他面前出現了一道畫面。
蠻荒氣息極重的年代，一名雄姿英發的青年頭上倒戴冠冕，背着七尺戒尺，腰上纏着手腕粗刻畫‘仁義禮智信’的墨鞭，手中持着一支黑石未筆的刻刀，正在人來人往的集市中刻畫圖文並茂的書籍，用以宣傳文章道理，開啟民智。
【觀摩‘儒聖傳道圖’，領悟儒聖心境，以共鳴之意，可接引本源文氣入體】
眼前緩緩浮現一行大字，厲淵心中瞭然這就是本次接引本源文氣的考驗，
“想來所謂的觀摩儒聖傳道圖，越能夠領悟儒聖要傳達的意蘊，便能越多的吸收文氣。”厲淵無比聰慧，一下子就想通了關竅，隨即他目光如炬盯着儒聖傳道圖。
人來人往的大街，打扮整齊的儒聖，不停刻畫的刻刀……
這到底是要表達什麼意思呢？
厲淵微微皺眉，他受到玉淵魔王的影響，識海中起起落落很快浮現出數個想法，但都被他一一否決。
所謂儒聖傳道圖，必定有着某種隱秘的含義，不然前人早就得到了儒聖冠冕的認可，獲得最多的文氣。
所以最常規的理解，前人肯定都試過了，既然沒有得到最大的好處，那麼說明那些操作都是錯的。
而不常規的……這就巧了，他和鎬玉朝夕相處，早已變成了李鎬玉的形狀，就現在他的所思所想，無不魔性深重，離經叛道，所謂血淵教主，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目光死死注視着儒聖傳道圖，厲淵心中漸漸產生了一種明悟。
“莫非，是這般……”
·
“又是勤勞，又是善良，又是堅持，這儒聖冠冕的考驗花樣還挺多。”李鎬玉不和周宇昂繼續深入探討劍成山二代祖師傳承人是如何長出那麼多手，而是把注意放在了考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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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驗其實是簡單的，據說進入儒聖冠冕範圍內，他們都能看到一幅儒聖傳道圖，其中儒聖雄姿英發，倒戴冠冕，全副武裝，手提刻刀，刻畫石板以傳道。
考驗便是領悟儒聖的心境，越能跨越時空和儒聖達成共鳴，便能吸收越多的文氣！”
“原來如此。”李鎬玉瞳孔一顫，大為震驚，看着儒聖冠冕的目光滿是忌憚，好傢夥，不愧是儒聖的傳承，這所謂的跨時空和儒聖產生共鳴，不就是看圖寫話的升級版‘閱讀理解’嗎！
該說不說，不愧是儒聖啊！
“三千年前，有人從儒聖在蠻荒年代，親自手持刻刀不斷雕刻石板，文以載道，領悟儒聖之勤奮，一息之間踏入儒聖冠冕一寸之內，獲得如長河般的文氣本源倒灌入體。
一千五百年前，有人從儒聖在那個武德充沛的時代傳道，不斷被拒絕，領悟堅持之真意，和儒聖共鳴，獲得長河文氣入體。
最令人驚艷的是五百年前，那名名叫張宇第二的書生，當時他獲得了如湖泊一般的浩瀚文氣傳承。”
“他是如何做到的。”李鎬玉心中產生一絲好奇，劍成山的精分劍法素來神金，這位二代祖師的傳人，想來也不正常。
提到這，周宇昂回想起古籍上的記載，臉上滿是古怪，他頓了頓，遲疑道：
“典籍上記載，當時的張宇第二從儒聖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雕刻石板，卻不會被人驅趕，從中領悟了腰纏長鞭，背負長尺，武德充沛的重要性。
他見儒聖全副武裝，堂而皇之霸佔街道中心，眾人卻還是滿臉春風，接受他的教誨，他從中明白了善良。”
“善良？”李鎬玉詫異，饒是鎬玉天生魔種，也想不通善良是怎麼來的了。
“是啊，張宇第二親口所說‘只要全副武裝，別人就不得不對你善良’，這是當時他的原話，記錄者怕後人以為是胡謅，還特意註明了這就是張宇第二親口所說。”
李鎬玉沉默，果然不愧是精分劍經的修行者，果然夠神金。
但扭頭想想，這分析還挺有道理的。
“難怪他能獲得如湖泊般廣闊的文氣。”李鎬玉驚嘆，而後他看着厲淵站在旭日下的背影，滿是期待。
“不知道阿淵能不能領悟儒聖的真意了……”
·
“怎麼總感覺我曲解了儒聖的真意。”
久久注視着儒聖傳道圖，厲淵心中恍然和儒聖產生了跨越千*百年的共鳴，油然而生一種感動。
喧囂的街道、自顧自刻畫石板的儒聖、不斷推銷傳道的堅持……緩緩凝結成一種共鳴浮現在心中，其名曰‘營銷’！
厲淵心中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自己都是一激靈，奈何在儒聖冠冕下所有人只能展露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真實感受，完全無法偽裝，就算你知道張宇第二昔年靠着對方不得不善良獲得湖泊大小的文氣，還是抄不了答案。
所以厲淵產生‘營銷’‘許是在刻意偽裝’的念頭后，這念頭就根深蒂固，根本揮散不去。
“和鎬玉待久了，果真是被潛移默化影響了啊。
民間傳聞儒聖倒戴冠冕是因為急切的傳道，根本來不及顧忌自己的儀容儀錶，在抓住傳道機會的時候，隨手一戴，匆忙間連自己的帽子反了都不知曉。
在旁人眼中，這是儒聖致力於傳道的表現，可在我看來倒戴冠冕，更像是一種刻意營銷自己的形象，維持一個好好夫子形象的同時，順帶可以撇清些什麼。
嗯，就和我當時故意營救吳輕顏，實則掩藏自己想要她隕落的情態一般。
莫名有種表裏不一的感覺，大家都知道儒聖致力於傳道，忙的連帽子戴反了都不知曉，那麼儒聖想要暗戳戳的做些什麼，就算被發現了，也無需自己多言，自有旁人為其辯駁。
至於傳聞之中，儒聖隨身攜帶的教鞭、教尺和刻刀，表現了上古時期環境的危險，側面表達了儒聖在莽荒年代不顧自身安危，在自己安全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還在堅持不懈傳播文道的美好品質。
在我看來，文人齊全的裝備，用以應對危險沒毛病……可奈何儒聖您的教鞭有手臂，那刻刀寒光凌冽刻畫青石如雕琢豆腐，還有那巴掌寬的鋸尺誰敢挨一下啊！”
“整個儒聖傳道圖，就像營銷，是包裝，明面上儒聖致力於傳道，實則他真的也是如此，只是背後好像還隱藏了一些什麼不得而知……”
厲淵心中思緒起伏，思路分外清晰，可清醒過來他心中一亮。
媽耶，我在儒聖冠冕下面，暗戳戳地腹誹些儒聖什麼。
我是不想要儒聖的本源文氣了嗎？！
厲淵表面看不出情緒，實則心中一片慘淡，他回想到周宇昂所說的過往五千年，那些連中三元者再怎麼樣也能獲得些許本源文氣，嘴角苦澀。
他該不會成為五千年來，第一個沒有一丁點收穫的文修吧！
“不過也是我罪有應得，儒聖品行高尚，分明是叫我理解，哪裏是讓我曲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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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淵暗暗唾棄自己，其眉間帶着懺悔，只是不知其中有幾分真假。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
遲遲沒有文氣落下，
就在厲淵心涼了半截之際，突然一陣清風起。
呼——
拂面的文氣之風眨眼間便變成狂風，其呼嘯着引動了儒界中的文氣。
空中的文氣皓日都開始忽明忽滅，儒界都在微微晃動，整座儒界都好像活了過來。
但這些尚且不是最驚人的！
在儒界的上空，那道忽明忽滅的旭日裏，一道樸素的冠冕光華大放，層層文氣化為盪開的漣漪，一道驚天徹底的神光凝成如同實質的光柱，其中有虛影似的慈眉善目仙靈浮現。
厲淵側目，卻見鎬玉他們恍若未覺，這便明白了冠冕仙靈是僅自己可見。
冠冕仙靈臉上帶着興奮的笑容，聲音中氣十足。
“好好好，過了十萬年，終於又有人領悟了偽裝的真諦！”
冠冕仙靈大喜過望，當真沒想到看似極為循規蹈矩的厲淵，竟然能看破主人的偽裝，洞悉主人經營自己的本質。
作為上古年代崛起的儒聖，怎麼可能真如同傳道圖中那樣勤勞、堅持、善良，這些美好品質有用的話，人人都可以是賢者，那為什麼古往今來卻只有儒聖一人超脫。
美好品質是沒錯的，但這些都屬於明面上的營銷，實則背地裏儒聖可是一個用鋸尺抽蠢瓜弟子的彪悍人物。
儒聖奉行要因材施教，所以面對天才蠢材，他分門別類，分別用鋸尺或者教鞭先施展一番拳腳。
事實證明十分有用，弟子一下子茅塞頓開，傳道效果極佳。
當然，因為儒聖明面上的良好形象，純潔的未入門弟子和百姓們，都想不到儒聖是這般彪悍的嚴師。
至於弟子們回家的訴苦，
不過是不想學習的借口罷了！
冠冕仙靈作為最靠近儒聖的仙器，他深諳儒聖的精髓，面上是和藹可親的老爺爺，實則內心簡單粗暴。
“能和主人共鳴，掌握偽裝的真意，此子日後必成一代美名遠揚的大器。
有資格承接最大限度的文氣。”
念頭落下，冠冕仙靈看着不知不覺走近冠冕，抬手撫摸上冠冕的厲淵，開口輕笑道：
“不錯，恭喜你通過了考驗。”
厲淵：！！！
他看着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手上的儒聖冠冕，匪夷所思。
看着儒聖濃眉大眼，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等等，什麼考驗？”